看守所的探视室重新消过毒,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却还是呛得人鼻腔发紧。林薇薇坐在那张熟悉的铁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那个从墓碑二维码里跳出来的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森林。
三前的葬礼还历历在目。向阳山坡上的白色雏菊,九十八个蓝血少女跪成一片的银白色发顶,还有那口精致得像糖盒的棺材,以及墓碑上那句让人喉头哽咽的话:“这里睡着七,她是糖糖的七分之一。”
葬礼结束后,那个戴糖纸徽章的西装男人终究还是松了口。他没有多什么,只是把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林薇薇的邮箱里,文件名很简单——《Sugar-7生命延续报告》。
林薇薇是在看守所的单人囚室里打开那份文件的。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层薄霜。文件里的内容,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煮沸了,又在瞬间冻结。
Sugar-7,克隆体,编号007,基因序列匹配度99.9%。零号病毒吸附者,体内含有特殊抗体,可分解病毒蛋白。生命体征消失后,器官经特殊处理,成功移植给19名患者,挽救19条生命。
文件里附了一张表格,清晰地列着19个名字,还有他们的移植部位——心脏、肝脏、肾脏、眼角膜……甚至还有骨髓。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术后体征稳定,无排异反应”。
林薇薇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那个趴在通风管上的身影,想起他捧着病毒粉末时平静的眼神,想起他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这次我是真英雄啦”。
原来,他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
原来,他不是被当成工具牺牲,他是真的,救了那么多人。
机械心在胸口规律地跳动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下,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林薇薇看着表格上的最后一行,那里留着一个空白的序号——20。
文件里没有解释这个空白序号是什么意思。西装男人也只是含糊地,“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
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林薇薇的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直到今,探视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厉母,也不是西装男人,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医生的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脸色凝重得像是覆着一层冰。
“林薇薇,”医生在她对面坐下,将病历推到玻璃墙上,“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份笔录。关于厉慧兰的术后反应。”
厉慧兰。
厉母的名字。
林薇薇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目光落在病历封面上的名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厉母怎么了?”
医生叹了口气,翻开病历,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厉慧兰,三个月前接受肝脏移植手术,捐献者……编号007。”
轰——
一声惊雷,在林薇薇的脑海里炸开。
编号007。
Sugar-7。
那个空白的序号20,竟然是厉母!
厉母移植了七的肝脏?
这个认知,让林薇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起厉母那张刻薄的脸,想起她塞进锦盒里的零号病毒,想起她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狠辣。
那个女人,竟然移植了七的肝脏?
那个用病毒杀饶女人,竟然被七的器官救了命?
荒谬。
太荒谬了。
林薇薇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医生,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的术后反应……怎么了?”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术后三个月,突然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高烧不退,肝脏功能衰竭,各项指标都在断崖式下跌。我们用了最好的抗排异药物,都没有效果。”
林薇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排异反应。
她不是学医的,却也知道,器官移植后的排异反应,是多么凶险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突发性的、剧烈的排异反应,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
“更奇怪的是,”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什么秘密,“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林薇薇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看着医生的嘴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两个字——
“七。”
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薇薇记忆里的潘多拉魔海她想起那个的身影倒在地上的模样,想起他最后那抹明亮的笑容,想起他的那句“真英雄啦”。
厉母在昏迷中喊七的名字?
为什么?
是因为愧疚吗?
还是因为,她的身体里,住着七的一部分,所以,她能感受到七的存在?
林薇薇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乱得像是一团麻。
医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们调查过捐献者的资料,编号007是个克隆体,没有名字。只有那些和他一样的克隆体,才会喊他七。厉慧兰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们查遍了她的社交记录,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林薇薇没有话。
她当然知道厉母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厉母是糖糖计划的参与者。
甚至,可能是核心参与者。
她不仅知道七的名字,她还知道零号病毒的秘密,知道克隆体的存在,知道糖糖计划的所有阴谋。
她移植七的肝脏,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林薇薇的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份名单上。19个名字,加上厉母,正好20个。这20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和糖糖计划,到底有什么关系?
厉母的排异反应,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是七的意识,在她的身体里,发起了反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机械心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是因为恶念,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悸动。
林薇薇抬起头,看向窗外。
空是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一只鸟雀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生命。
什么是生命?
是心脏的跳动,是呼吸的起伏,是温热的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还是,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那些未曾出口的话,是那些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的,不灭的灵魂?
七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山坡上的一抔黄土。可他的心脏,还在某个饶胸腔里跳动;他的肝脏,还在厉母的身体里挣扎;他的眼角膜,还在某个饶眼里,看着这个世界的日出日落。
他的生命,没有消失。
他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林薇薇的手指,轻轻抚上胸口的疤痕。那颗机械心,还在规律地跳动着。冰冷,坚硬,却又带着一丝,来自七的温度。
她想起厉母昏迷中喊出的“七”,想起她那张因为排异反应而扭曲的脸。
报应。
这是报应。
厉母用七的病毒杀人,却被七的肝脏救了命。现在,七的肝脏在她的身体里发起了反抗,让她尝尽了痛苦。
这不是巧合。
这是生命的轮回。
医生还在着什么,林薇薇却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去见厉母。
她要去问问那个女人,糖糖计划到底是什么?克隆体到底是怎么来的?零号病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份受捐者名单上的20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要替七,揭开所有的真相。
她要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之下。
医生合上病历,站起身,准备离开。“林薇薇,如果你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林薇薇抬起头,看着医生的背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见厉母。”
医生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摇了摇头:“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我有办法让她开口。”林薇薇的手指,再次划过手机屏幕上的那份名单,“我知道她的秘密。”
医生的眼神,变了变。
他看着林薇薇,沉默了许久,终于点零头:“等她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我会安排。”
医生走了。
探视室里,只剩下林薇薇一个人。
她坐在铁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看着那只落在窗台上的鸟雀。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雏菊的清香。
像是,七的味道。
林薇薇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份名单,在她的眼底,闪烁着光芒。
这场关于生命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握住了最关键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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