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工厂”的试哭员选拔现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洋葱辛辣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清冽,闻久了让人鼻尖发酸。
三楼的评审室里,厉烬川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份简历,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林晚星坐在他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厉墨琛则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评审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林薇薇。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曾经明艳张扬的脸,如今褪去了所有的傲气,只剩下洗尽铅华的憔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林薇薇,”厉烬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消失了三年,现在回来应聘试哭员,目的是什么?”
林薇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晚星脸上,看到对方眼底的疏离和戒备时,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想赎罪。”
“赎罪?”厉烬川冷笑一声,将简历扔在桌上,纸张翻飞,露出上面的照片,“你当年做的那些事,是一份试哭员的工作就能赎清的?”
三年前,林薇薇为了攀附权贵,偷走了林晚星父母留下的克隆人实验资料,转手卖给了秦正业的竞争对手。这件事不仅差点让林晚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间接导致了林晚星父母的实验室被恶意破坏,无数珍贵的研究成果毁于一旦。
那件事之后,林薇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晚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恨吗?当然恨。可看着她如今这副落魄的样子,恨意在心底翻涌了几圈,又化作了一声叹息。
“我知道,我做的事不可原谅。”林薇薇的肩膀垮了下来,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的裙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这三年,我没有一不在后悔。我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苦力,就是想尝尝,当年我带给你的那些苦,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林晚星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晚星,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听,这里的眼泪能救人……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我的眼泪,救一些人,哪怕……哪怕只能弥补万分之一的过错。”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她别过头,不敢再看林薇薇的眼睛。
厉烬川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脸上,看着她源源不断的眼泪,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冲旁边的科研人员使了个眼色。
科研人员立刻会意,拿着一支无菌试管走了过去,轻声道:“林姐,请配合一下,我们需要采集你的泪液样本。”
林薇薇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试管里,很快就积了浅浅一层。
采集完泪液后,科研人员立刻拿着试管去了隔壁的临时检测室。评审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林薇薇压抑的啜泣声。
厉墨琛放下手里的钢笔,走到林薇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你后悔了,那你告诉我,你后悔的是什么?是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害了你自己,还是后悔,你伤害了晚星?”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林薇薇的心脏。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变得更加压抑:“我……我两者都后悔。我后悔我鬼迷心窍,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背叛了自己的堂妹。我后悔我亲手毁掉了叔叔阿姨的心血,让他们的研究成果付之一炬。我更后悔,我这些年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连一句道歉,都不敢对你。”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就在这时,临时检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个科研人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检测报告,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厉总!林姐!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厉烬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慌什么?清楚。”
科研人员喘着粗气,将检测报告递到厉烬川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林薇薇的泪液样本……检测出了抗体!而且……而且抗体浓度,和糖糖姐的泪液抗体浓度,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评审室里炸开。
林晚星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份检测报告,又看向泪流满面的林薇薇:“这怎么可能?”
厉墨琛也走了过来,拿起检测报告仔细看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厉烬川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薇薇也愣住了,她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检测报告,嘴唇嗫嚅着:“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到那些事,就控制不住地想哭……”
这时,李教授也匆匆赶了过来,他接过检测报告,又看了看林薇薇的基因序列报告,沉吟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悔恨情绪!”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了李教授身上。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解释道:“糖糖姐的泪液抗体,是由亲情治愈的喜悦和感动情绪激活的。而林薇薇姐……她和糖糖姐,有着相似的基因序粒当年,林晚星姐的父母在进行克隆人实验时,为了研究抗体的激活机制,曾经提取过家族成员的基因样本。林薇薇姐的基因序列里,就含有这种特殊的基因片段。而这种基因片段,不仅能被喜悦和感动激活,还能被……深刻的悔恨和愧疚激活!”
李教授的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不是所有的眼泪都能产生抗体。只有携带这种特殊基因片段的人,在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时,泪液中才会产生这种能够抑制克隆人病毒的抗体。
糖糖是因为亲情的治愈,而林薇薇,则是因为深刻的悔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
林晚星看着林薇薇,心里的感受更加复杂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堂姐,竟然也拥有这种特殊的基因。
厉烬川的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你想赎罪,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从今起,你就是‘眼泪工厂’的正式试哭员。你的工作,就是留在这里,用你的眼泪,提取抗体。”
林薇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看着厉烬川,又看向林晚星,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谢谢……谢谢你们……”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眼泪里不仅有悔恨,还有一丝释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薇薇就住在了“眼泪工厂”的员工宿舍里。
她每都会准时出现在试哭隔间里。隔间里的投影仪循环播放着那些悲情的电影和纪录片,角落里的洋葱散发着辛辣的气味。林薇薇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想起自己当年做的那些错事,想起林晚星父母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颠沛流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科研人员每都会采集她的泪液样本,检测结果显示,她的泪液抗体浓度,一直稳定在一个很高的水平。
“眼泪工厂”的员工们,对这个新来的试哭员,议论纷纷。
有人,她是鳄鱼的眼泪,假惺惺的,不定是为了钱。
也有人,看她哭得那么伤心,应该是真的后悔了。
林薇薇听到这些议论,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哭着。她不在乎别人怎么,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赎罪机会。
这下午,林晚星带着糖糖来看望苏暖。
苏暖是秦正业克隆人实验的受害者之一,也是糖糖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苏暖冒着生命危险,将克隆人实验的核心数据交给林晚星,她们姐妹俩,恐怕早就成了秦正业的刀下亡魂。
苏暖因为长期被当作实验品,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现在正在厉家的私人医院里接受治疗。
病房里,阳光正好。苏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糖糖坐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给她讲着“眼泪工厂”里的趣事。
林晚星靠在门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看起来生机勃勃。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林晚星,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不安。
苏暖抬起头,看到林薇薇,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是……”
“我叫林薇薇。”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她将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暖面前。
这个举动,让林晚星和糖糖都愣住了。
苏暖更是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想要扶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薇薇却不肯起来,她抬起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看着苏暖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苏暖姐,我知道,我是个罪人。当年,是我偷走了晚星父母的研究资料,才让秦正业的竞争对手有机可乘,才让你们这些无辜的人,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我知道,我做的事,罪无可赦。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留在这里,用我的眼泪,救更多像你一样的人。求你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悔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跪在地上,脊背弯曲,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草,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生命力。
苏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看了看林晚星,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林晚星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薇薇,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在这一刻,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知道,鳄鱼的眼泪,或许是假的。
但林薇薇的眼泪里,藏着的悔恨和愧疚,是真的。
而这些带着悔恨的眼泪,正在变成拯救无数饶希望。
病房里的阳光,越来越暖。糖糖走到林薇薇身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奶声奶气地道:“阿姨,别哭啦。妈妈,眼泪是用来救饶,不是用来伤心的。”
林薇薇看着糖糖那双清澈的眼睛,哭得更凶了。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糖糖,像是抱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救赎。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向日葵的清香。
而病房里的这一幕,也成了“眼泪工厂”里,一段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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