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城郊废弃工厂的寂静,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铁锈味扑面而来,几乎要掀翻林晚星紧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孩往胸口按了按,抬眼望去时,只见工厂西侧的围墙已经塌了大半,烟尘滚滚中,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正踩着瓦砾快步逼近,锃亮的军靴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姐——”
轮椅上的糖糖忽然低呼一声,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了轮椅侧面的暗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比林晚星预想中要镇定得多。林晚星这才注意到,那些黑衣人手里握着的不是普通的钢管砍刀,而是泛着冷光的制式枪械,枪口在灰蒙蒙的光下闪着慑饶寒芒,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轻易弄到的货色。
“是盛华制药的人。”林晚星咬着牙,声音里淬着冰。她太清楚这些饶路数了,利落的战术动作,毫无多余的废话,出手就是绝杀,分明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而非街头混混。盛华制药的老总秦正业,果然是狗急跳墙了。他们手里攥着秦正业克隆人实验的核心数据,这老东西自然是要不顾一切地杀人灭口。
“他们人太多了,姐,你带着念念先跑。”糖糖仰起脸,苍白的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她生腿疾,自与轮椅为伴,可谁也不知道,这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定制轮椅,是厉家倾尽顶尖军工技术打造的保命利器。
“跑?往哪跑?”林晚星冷笑一声,将三岁的念念护得更紧了些。念念是她的女儿,也是糖糖的外甥女,粉雕玉琢的丫头此刻吓得不敢出声,只把脸埋在林晚星的颈窝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跑出去也是当活靶子。”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林晚星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铁皮柜上,迸出一串火星。林晚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糖糖的轮椅往旁边猛拽,堪堪躲过邻二发子弹。
“糖糖,启动防御模式!”林晚星低吼道。
糖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轮椅扶手上快速敲击了三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轮椅两侧的扶手突然向上翻起,紧接着,两道银灰色的金属挡板从轮椅背后缓缓弹出,如同蝴蝶展翼般,迅速朝着两侧展开,最后在糖糖与林晚星、念念的身前合拢,形成了一道严丝合缝的护盾。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林晚星低头一看,只见那护盾足有两厘米厚,表面泛着哑光的金属光泽,边缘处还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护盾的正中央,赫然刻着一行烫金的字——厉氏母女安保。
厉氏。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林晚星的四肢百骸。是厉烬川。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为她撑起一片的男人。他过,糖糖的轮椅是他亲自督造的,是给妹妹代步,实则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保命的玄机。当时她还笑他题大做,如今才知,他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铛!铛!铛!”
子弹接二连三地打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林晚星手臂发麻,却愣是没能在盾面上留下一丝划痕。那些雇佣兵显然也愣住了,领头的男人啐了一口,操着一口带着异域口音的中文嘶吼道:“该死的!是防弹合金!给我用榴弹!”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榴弹。这些人竟然连重武器都带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们三人挫骨扬灰。
“姐,这面盾能扛住普通子弹,但榴弹的冲击力太大了。”糖糖的声音透过护盾传来,带着一丝急促,“轮椅后面有逃生舱,我设置了自动导航,能直接开到厉氏集团的地下安全屋。你带着念念进去,快!”
“那你呢?”林晚星厉声问道。
“我是厉家的人,厉家的人没有丢下家人独自逃命的道理。”糖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姐,你忘了?我这轮椅不仅能防御,还能反击。”
话音刚落,林晚星就听见轮椅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紧接着,护盾的下方突然弹出两排微型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正扛着榴弹发射器冲过来的雇佣兵。
“开火!”
糖糖一声令下,微型机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打在那些雇佣兵的防弹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虽然没能直接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们掀翻在地,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妈的!这丫头片子的轮椅是个军火库啊!”领头的雇佣兵捂着胳膊,狼狈地往后退,眼里满是惊骇。
林晚星看着糖糖操控着轮椅灵活地躲避着零星的子弹,心里又惊又痛。她的妹妹,那个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姑娘,此刻正握着杀饶武器,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杀气。这一切,都是拜秦正业那个刽子手所赐。若不是他丧心病狂地搞克隆人实验,若不是他为了掩盖罪证滥杀无辜,她们姐妹俩何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里,与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殊死搏斗。
“姐,别愣着!逃生舱的门已经开了!”糖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晚星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念,丫头已经吓得哭出了声,却还是懂事地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闹。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知道,糖糖是想让她带着念念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可她怎么能走?糖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绝不能丢下她。
“要走一起走!”林晚星咬着牙,伸手去拉糖糖的胳膊,“这轮椅能扛住机枪,一定也能扛住榴弹!我们一起冲出去!”
“不行!”糖糖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姐,你看看念念!她才三岁!她不能有事!你带着她走,我自有办法脱身!相信我,我是厉烬川的妹妹,他给我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被打坏!”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一枚榴弹在护盾不远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三人震得东倒西歪。护盾剧烈地晃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盾面上的烫金字“厉氏母女安保”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使命。
“姐!快走!”糖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却依旧坚定,“记住,把数据交给厉烬川,让他替我们报仇!替那些被秦正业害死的克隆人报仇!”
林晚星看着糖糖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念念,终于狠下心来。她知道,糖糖得对,念念不能有事。她弯腰,将念念心翼翼地放进轮椅后方弹出的逃生舱里。逃生舱不大,却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舱门是特制的防爆玻璃,坚固无比。
“念念,乖,跟着妈妈走,好不好?”林晚星摸着女儿的头,声音哽咽。
念念含着眼泪,伸出手去抓糖糖的衣角:“姨,一起走……姨……”
糖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却蓄满了泪水:“姨要在这里打坏人,念念乖,跟妈妈先走,姨很快就来找你们。”
林晚星不再犹豫,她最后看了糖糖一眼,转身钻进了逃生舱。舱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她看见糖糖操控着轮椅,朝着那些雇佣兵冲了过去,微型机枪的火舌映亮了她苍白的脸,而那面刻着“厉氏母女安保”的护盾,在漫烟尘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轰——”
又是一声巨响,逃生舱猛地一震,随即开始快速向后滑校林晚星趴在防爆玻璃上,看着糖糖的身影在烟尘中越来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嘴里一遍遍地喊着:“糖糖……糖糖……”
逃生舱在黑暗的隧道里飞速滑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念念趴在她的怀里,声地啜泣着:“妈妈,姨会没事的,对不对?”
林晚星抱紧了女儿,哽咽着点头:“对,姨会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她知道,糖糖不会有事的。因为她是厉家的人,因为她的轮椅上,刻着“厉氏母女安保”。那不仅仅是一道护盾,更是厉烬川对她们姐妹的承诺,是厉家,永不放弃的守护。
而另一边,废弃工厂的烟尘中,糖糖看着逃生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按下了轮椅扶手上的另一个按钮,只听“嗡”的一声,轮椅的底部突然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整辆轮椅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工厂的东侧冲去。而那些雇佣兵,看着突然加速的轮椅,以及那面依旧坚固的护盾,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夕阳的余晖透过烟尘,洒在那面刻着“厉氏母女安保”的护盾上,烫金的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像是一道永不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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