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回到济世堂时,前堂果然比平日清静许多,只有两个学徒在照看着药柜。他问了句,“怎么这般冷清?”
学徒忙答道:“回姑爷,现在是午休时间,病患们也都回家吃饭去了。这也是大姐特意规定的,是怕两位老人累着,所以规定了午休时间。”
“那大姐呢?”
“回姑爷,秦老、沈老,还有大姐,都在后院呢。”
林轩一听,头皮微微发麻。他可不想现在过去被两位求知若渴的老爷子逮住问东问西。于是,他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溜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 只听里头传来隐约的话声,似乎是秦老在催促什么,沈老则不紧不慢地回应 。
他更坚定了避开的心思,径直钻进了后厨。
与此同时,后院石桌旁,气氛却有些微妙。
沈慕白正拿着那叠墨迹初干的宣纸,手指近乎虔诚地抚过纸面,眼睛发亮,嘴里不住地啧啧称赞:“妙啊…条理如此清晰,原理深入浅出,步骤详实严谨,更兼有失败情形的警示…此非医案,实乃一门新学问的纲目!宝贝,真是宝贝啊!”
他恨不得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脑子里。
苏半夏安静地站在一旁,也侧头欣赏着纸上的字迹与图示。她也想看看,自家夫君忙活一上午,究竟写出了怎样惊动两位泰斗的“杰作”。
秦老则在一旁急得有些抓耳挠腮,他瞪着沈慕白,没好气地道:“我师弟啊,你看完了没有?该轮到师兄我了吧?你都摸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了!”
“哪有那么快?” 沈慕白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慈心血之作,自当一字一句,细细品味,方能领略其中精妙。师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哦。”
“你!” 秦老吹胡子瞪眼。
“谁让你猜拳输聊!师兄,愿赌就要服输。”
“行,我认!可你也不能这么慢啊,等你品完味,都该黑了,我瞧什么?瞧月亮吗?”
秦老气的坐在石凳上,默默吃着点心喝着茶。沈慕白只当没听见,没看见,兀自沉浸在文稿郑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蹙,身体前倾,将纸张凑近了些,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咦:“咦?师兄,你来看,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秦老立刻收起不满,迅速起身神色凝重地凑了过去,苏半夏也关切地靠近了些。
“是这字迹!” 沈慕白用手指点着纸面,抬头看向秦老,“你仔细看,这字迹,与你之前给我看的林先生所写关于‘胸腔闭式引流’那些笔记上的字,完全不同啊!”
秦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他之前看林轩用毛笔写的那些东西,那字迹真是的是马行空,鬼哭狼嚎的,每次他都要连猜带蒙。
怎么这份手稿上的字,虽然也不上是什么书法大家,但笔画清晰流畅,结构端正,便于阅读,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心里还嘀咕呢,刚才看沈老头看得满脸微笑,他还奇怪怎么没见对方皱眉头猜字呢…
“半夏丫头,” 秦老转头看向苏半夏,疑惑道,“林轩这子,是不是这些偷摸着苦练书法了?这进境也太神速了吧?”
沈慕白却缓缓摇头,眼中疑惑更深:“我看不见得。字迹筋骨非短期可成。况且,你们细看这笔锋转折…”
他毕竟见多识广,隐隐觉得这不像纯用毛笔写出来的韵味。
苏半夏看着二老疑惑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她走到石桌另一边,拿起那支被林轩随意搁置的鹅毛笔,递到二人面前,轻声解释道:“秦老,沈老,并非夫君练字有成。而是他用了这个——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鹅毛笔写的。他用毛笔书写虽好,但于他而言速度太慢,且不易掌控轻重。用这鹅毛笔,他便能写得快些,字迹也显得整齐些。”
“鹅毛笔?” 秦老和沈慕白同时愕然,接过那支其貌不扬却明显经过精心削制的羽毛笔,仔细端详。
沈慕白甚至用手指试了试笔尖的硬度和弹性。
“原来如此!” 秦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这子今上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下笔如飞!当初让他写点烈酒医用的心得,磨磨蹭蹭一上午,硬是没憋出几个字出来,墨团倒是浪费了不少!”
沈慕白也抚须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林先生真是心思奇巧,连书写工具亦有改良。此笔虽不及毛笔之挥洒韵味,但胜在便捷、书写流畅清晰,且造价低廉。若此法能推广开来,下寒门学子在笔墨上的耗费,或可大为减少,于教化亦是一桩功德。”
秦老也连连附和:“不错不错!这鹅毛笔…,似乎确实比毛笔容易上手些。”
苏半夏站在一旁,将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厨房里,莲给林轩留的饭菜在蒸笼上温着,两菜一汤,简单却清爽。他端出来,就着灶台边飞快地扒拉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顺手把碗筷洗净放好。
顺便又逮着那几只肥鹅,薅了几根羽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潜斜。
吃饱喝足,他更不想去后院“自投罗网”了。
趁着无人注意,他溜回自己的住所,一头栽倒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多日来的紧张、疲惫,还有上午绞尽脑汁的“着书立”,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熨帖平了。
没有追问,没有打扰,没有任务,没有需要急救的病人,只有彻底的放松。他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直到夕阳西斜,橙红的光线挪到了脸上,他才悠悠转醒。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筋骨舒畅的懒腰,浑身的慵懒感让他忍不住喟叹:“这才是躺平该有的神仙日子啊……”
然而,这惬意的感慨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无数待办事项便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弩箭工坊的图纸细节、酒坊的构建与规划细节,耿忠家后续的复查、苏文渊溺水后的复查,三房产业的经营方案、还有答应要教给文萱的基础医术……
当然,还有后院那两位可能还在“品鉴”他大作的老爷子。
“哎…” 他哀嚎一声,认命般地从躺椅上爬起来。
躺平?梦里想想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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