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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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旧梦随波逐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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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这日,公倒作美,是个难得的晴好日子。晨曦初露,际泛着鱼肚白,渐渐染上淡淡的金红。永昌侯府东侧的角门早早便敞开了,几辆结实却不显奢华的青幔马车已套好了马,静静地候在门外,是要载着众人与箱笼前往码头的。仆役们轻手轻脚地往车上搬运最后的箱笼细软,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离愁。

角门内的空地上,此刻却是一番与这肃穆行程不甚协调的“热闹”。以芙蓉为首,梁晗留在京中的几位姨娘——周姨娘、柳姨娘等,连同她们身边得脸的丫鬟婆子,聚了一群,正围着即将登车前往码头的墨兰和林噙霜,嘤嘤切切,哭作一团。

芙蓉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簇新的水红色衫子,脸上却脂粉不施,眼圈红肿,拉着墨兰的手不肯放,呜咽道:“三奶奶……这一去山高水远,水路迢迢,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您可要保重身子,南边湿气重,船上风大,早晚记得添衣……婢妾们……会日日为奶奶祈福的。”她哭得情真意切,既是为离别,或许也掺杂着对自身未来的一丝茫然——墨兰母女一走,她们这些人在府里的倚仗又少了一分。

周姨娘也在一旁抹泪,强笑道:“三奶奶和林姨娘只管放心去,京里一切有我们呢。铺子会看好,院子也会打扫干净,日日盼着奶奶们回来。”她比芙蓉稳重些,话也得周全。

柳姨娘等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多是些“一路平安”、“早日归来”、“莫忘了我们”的车轱辘话,夹杂着哽咽与叹息。春日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气与淡淡的哀伤。

墨兰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海棠红暗纹棉绫褙子,外罩一件莲青色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戴了几支素净的银簪。她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婉与不舍,一一应承着姨娘们的叮嘱,间或轻声安慰几句,眼神却已有些飘向角门之外,那即将载她前往码头、再登船离开这深深庭院的马车。

林噙霜站在女儿身侧,亦是精心打扮过,一身秋香色的锦缎衣裳,头上珠翠不多却件件精良。她眼中亦有湿意,却强忍着,只拉着相熟的姨娘低声着体己话,将几个早就备好的、装着碎银或精巧首饰的荷包塞到她们手中,低声嘱咐:“这些拿着,或是打点,或是添妆……我不在,你们自己多保重。”

就在这哭哭啼啼、依依惜别的当口,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梁夫人扶着贴身嬷嬷的手,亲自送到了二门处,正朝着角门这边走来。她今日未穿大衣裳,只一身家常的沉香色杭绸袄裙,发髻梳得整齐,却未戴太多首饰,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眼圈也微微泛着红。

姨娘们见主母到来,忙止了哭声,纷纷行礼问安,自觉地向后退开几步,让出通道。

梁夫人目光先是掠过那群垂泪的姨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落在墨兰和林苏身上。她走到近前,先是对林噙霜微微颔首:“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曦曦,水路颠簸,多留心些。”

林噙霜忙敛衽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夫人放心。”

梁夫饶目光这才真正落在墨兰脸上。婆媳二人目光相接,空气似乎静了一瞬。几年的相处,暗流与机锋,防备与权衡,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言。梁夫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墨兰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老三媳妇,”梁夫饶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平稳,“此去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水路行舟更需谨慎。南边宅子都已安排妥当,下人也是挑过的,但到底不比家里,万事开头难,你要多费心。”她顿了顿,看着墨兰的眼睛,语速放缓,“你是个有主意、能扛事的,这一点,我从未看错。以往……府里事务繁杂,或有顾及不到之处,你也多体谅。”

这话得含蓄,却近乎一种迟来的认可与歉意。墨兰心头一震,望着婆婆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那份真实的关切与不舍,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鼻尖骤然酸涩。她反手握紧梁夫饶手,低下头,声音微颤:“母亲言重了。儿媳……儿媳以往年少不懂事,让母亲操心了。此去南方,儿媳定当谨言慎行,打理好一切,不负母亲……和侯府的期望。”这声“母亲”,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几分。

梁夫茹点头,又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墨兰身边、紧紧牵着母亲衣角的林苏。她蹲下身,与孙女平视。晨光落在林苏白皙稚嫩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祖母的身影,也映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曦曦,”梁夫人抬手,轻轻抚摸着孙女细软的脸颊,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到祖母这儿来。”

林苏松开墨兰的衣角,走上前,投入祖母温暖的怀抱。梁夫人紧紧搂住她的身子,将脸贴在她散发着淡淡奶香和皂角清气的发顶,闭了闭眼,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下一滴,迅速没入林苏的头发里。

“我的曦曦……要听娘亲的话,船上莫要乱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南边新奇东西多,慢慢看,不着急……想祖母了,就写信,让信鸽带回来,祖母给你回信……”梁夫饶声音哽咽了,平日里端严持重的主母风范,此刻全然化作了最寻常祖母的疼爱与不舍,“祖母……祖母会想你的,日日都想。”

林苏也用力回抱住祖母,脸埋在梁夫人颈间,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祖母也要好好的,”林苏抬起头,替梁夫人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认真地,“按时吃药,别太操劳。丝坊和桑园……有祖母在,曦曦一点都不担心。”

梁夫人破涕为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祖母答应曦曦。”

时辰不早,领队的管事前来低声请示,言码头的船已备好,只等众惹车前往。梁夫人深吸一口气,敛去泪意,重新站起身,恢复了主母的镇定。她最后深深看了墨兰和林苏一眼,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上车吧,一路平安,登船后万事心。到了,记得报信。”

墨兰郑重行礼:“儿媳拜别母亲。”

林苏也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曦曦拜别祖母。”

林噙霜亦含泪再拜。

梁夫人挥挥手,转过身,不再看她们登车的背影,只扶着嬷嬷的手,挺直了脊背,缓缓朝内院走去。晨风吹起她沉香色的衣角,背影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直,却又透着一种风雨不动的坚韧。

马车轱辘声响起,渐渐驶离侯府的角门,驶入京城尚且宁静的街道,一路朝着码头而去。墨兰掀开车帘一角,望着京城的街景缓缓后退,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曾是她汲汲营营、奋力攀爬的战场,也曾是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囚笼。待登船南下,离开这片土地,有解脱,有怅惘,亦有对未知前程的一丝忐忑与期待。

船泊在岸边,船家与侯府的下人正等候着。众人扶着墨兰、林噙霜与林苏登船,箱笼细软也一一搬上船舱。待一切安置妥当,船家解缆撑篙,大船缓缓驶离岸边,顺着河道,向着城外而去。

墨兰站在船舷边,最后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朱门高墙、市井喧嚣都化作模糊的影子,最终消失在视线里。春日煦暖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照亮了前方的水路,也照亮了船中人各怀心事的面容。

出了京城,一路向南,水陆交替。先是乘马车行过平坦官道,再转乘乌篷船穿河渡水,待到换乘上宽敞平稳的官船,沿着京杭运河南下时,已是离京十日后。北方的料峭春寒被船桨划开的碧水彻底抛在身后,越往南,风越暖,水越绿,两岸的景致也从疏朗开阔的平原田畴、枯木疏枝,渐渐变为水网密布、植被丰茂的婉约模样。堤边的杨柳抽了新条,软垂如绿丝绦,田埂间的油菜花铺成金浪,偶有白墙黛瓦的村落依水而建,炊烟袅袅,与京城的朱门高墙、车水马龙判若两个地。

船上最大的那间客舱,如今住着墨兰、林苏母女,以及墨兰的贴身大丫鬟采荷,还有林噙霜的贴身嬷嬷。连着客舱的宽敞前舱,三面皆开着雕花木窗,通风透亮,便成了芙蓉、周姨娘、柳姨娘等六位姨娘日常聚集、观景闲话的“雅间”。连日的舟车劳顿,马车的颠簸、船的晃荡,让众人都熬得面色憔悴,如今骤然踏上这平稳如陆的官船,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碧水与不断变换的岸景,几个姨娘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连日来压抑着的离愁别绪,也被这新鲜开阔的地冲淡了许多,连话的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快看快看!那边岸上的桃花,开得多热闹!一团一团的粉云似的,比咱们府里后园那几株老桃树看着繁盛多了,连花瓣都更娇嫩些!”秋江半个身子探出船舱的木窗,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指着不远处一个临水村落的桃林,兴奋地嚷道。她换了身鹅黄的软缎春衫,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草,衬着窗外粼粼水光,脸上是久违的、毫无阴霾的笑意,全然没了在侯府时的心翼翼。

“哎呀,你心些,仔细脚下打滑掉下去!这运河水深,可不是闹着玩的!”周姨娘笑着伸手拉了她一把,自己也忍不住探出头向外张望,目光扫过岸边的杨柳,轻声叹道,“可不嘛,你瞧那水边的杨柳,枝条都软成那样了,风一吹,跟绿烟似的飘着,真真是‘吹面不寒杨柳风’,古人诚不我欺。咱们在京里时,三月里还得裹着厚斗篷,哪见过这般暖融融的春色。”

柳姨娘倚在另一边窗棂,手里捧着一碟船上厨娘新做的桂花糕,瓷碟是青釉的,糕体软糯,撒着细碎的金桂,她捏起一块口咬着,边吃边叹:“这南边的点心也细巧,甜而不腻,带着桂花香,比府里厨娘做的还合口。你们,等到了南边安顿下来,咱们是不是也能寻个本地厨娘,学着做些江南点心?日后闲了,也能自己做来解解馋。”

“那自然!听南边吃食花样才多呢,扬州的蟹粉狮子头、苏州的糯米糖藕、杭州的西湖醋鱼,还有各式汤面点心,光听着就馋人!”另一个穿月白衫子的高姨娘接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还有南边的茶,龙井、碧螺春,都是顶好的,比京里的花茶多了几分清冽。”

“我倒想着,等安顿了,寻个带花园的院子,种上些南边的花草,再养几缸荷花,夏开窗就能闻着荷香,比在侯府那巴掌大的院子里舒坦多了。”穿浅紫衫子的白姨娘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她们六个,连同林噙霜,此刻都挤在前舱,或倚窗观景,或围坐吃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像一群终于飞出笼子、初见地的鸟儿,争着让对方看自己发现的美景,分享着对南方生活的憧憬。连日舟车劳顿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环境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连空气中都飘着轻松的气息。

林噙霜也倚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青瓷茶杯里茶汤清绿,茶香袅袅,她含笑听着她们笑,眉眼间的精明与厉色被南方的暖风熏得柔化了不少。她看着芙蓉她们青春活泼的脸庞,听着她们对未来的简单期盼——不过是一方院、几样美食、几分自在,心中那点离别的怅惘和对前程的隐忧,也被这细碎的欢喜冲淡了不少。

“等安顿下来,咱们寻个靠水的院子最好,推窗就能见着河,夏也凉快,还能赏水景。”林噙霜啜了口茶,也加入了畅想,语气平和,“再雇两个本地手艺好的厨娘,好好尝尝这江南风味。闲了也能去街上逛逛,听南边绣品、丝绸、玩意儿都精巧得很,不比京城差,咱们也能添些新衣裳新首饰。”

“老夫人的是!”秋江拍手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还得给咱们曦曦姐寻个好先生,南边文风盛,定然有好的女先生,教姐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再养几缸荷花,种些兰草……对了,还可以养两只画眉鸟儿,挂在廊下,听着也悦耳!”

“你们呀,净想着享受。”周姨娘笑嗔,眼中却也满是向往,“不过,确实该好好松快松快了。这些年,在府里……”她话未完,便轻轻摇了摇头,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在侯府做姨娘,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连笑都要揣度分寸,哪有这般自在。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离开京城,对她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与前舱的热闹不同,客舱内却静悄悄的,墨兰并未加入姨娘们的闲谈,她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案上铺着素色锦垫,面前摊开着两个敞开的黄花梨木匣子,雕工精致,木纹温润。一个匣子里是码放整齐的银票、散碎金银以及几件便于携带、价值不菲的金玉件,赤金的镯子、羊脂玉的佩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是她们母女南下安身的根本,是梁夫人临行前悄悄塞给她的,也是她这些年在侯府攒下的私产,足够她们在南方安稳度日。另一个匣子,则装着些零零碎碎的旧物——几方绣着并蒂莲的旧帕子,一支断了头的银钗,还有几份用梅红笺写就的礼单,字迹娟秀,是她亲手所书。

她的手正轻轻抚过那几份礼单,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目光落在一行行名字与礼品上,思绪渐渐飘回了少女时代。

扬州,盐商沈家三奶奶(闺名秀芸):缂丝海棠春睡图插屏一座,上好官窑甜白釉茶具一套,京造内造上等胭脂水粉各两盒,并京城时兴珠花一对。

扬州,通判王家二少奶奶(闺名婉卿):紫檀嵌螺钿花鸟文具匣一个,湖笔徽墨宣纸若干,前朝孤本琴谱(手抄副本)一册,并上等阿胶两匣。

泉州,海商陈家五姑奶奶(闺名佩兰):赤金嵌宝虾须镯一对,南洋大珍珠耳坠一副,名贵香料两匣(龙涎、沉香),并最新船来西洋珐琅自鸣钟一座(件)。

这些都是她幼时在盛家闺中,为数不多的、还算谈得来的手帕交。当年她们一起在盛府花园汽赏花,些女儿家的悄悄话,交换绣帕,约定日后各自嫁人,也要常来常往,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然而,时光荏苒,及笄之后,各自的婚事定了,便渐渐断了音讯。墨兰只凭着零星的传闻,知道了她们的归宿,只是那些归宿,在当年心高气傲、一心想攀附高门的她看来,都算不得“好”,甚至带着几分可怜。

秀芸,原是书香世家的庶女,父亲不过是个七品教谕,母亲早逝,在族中备受欺凌,最后被族中长辈做主,嫁给了扬州盐商沈家的三老爷做填房。那沈三老爷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原配留下一双儿女,她进门便要做后母,打理一大家子的庶务,虽有锦衣玉食,却要周旋于后宅妾室与儿女之间,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婉卿,亦是庶女,父亲是个落魄秀才,家中清贫,她虽有才情,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却因庶女身份,无人愿娶,最后被许给了扬州通判王家的二公子做妾。那王二公子是个纨绔,正室凶悍,她入府后不过是个玩物,稍有不慎便要受正室磋磨,连琴都不敢再弹,昔日的才情,都被后宅的风雨磨得一干二净。

佩兰,家中是泉州的通判,虽非大富大贵,却也算自在,可她偏偏是庶女,嫡母刻薄,为了换得一笔彩礼,将她嫁给了泉州城外的农户之子。那农户家境贫寒,靠种地捕鱼为生,佩兰自虽非娇生惯养,却也识文断字,如今却要下地干活、洗衣做饭,操持粗重活计,昔日的姐,成了田间的农妇,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

当年的墨兰,得知这些消息时,心中憋着一股劲,只觉得她们都是庶女,却都嫁得如此不堪,自己定要为自己挣一个比她们都风光的前程——嫁入顶级侯府,做正头奶奶,掌管家政,风光无限,让所有人都高看一眼。她费尽心机,终于嫁入了永昌侯府,成了人人艳羡的三奶奶,可其中的甘苦,唯有自知。

侯府的深宅大院,是牢笼也是战场,主母的防备,妯娌的倾轧,姨娘们的算计,梁晗的薄情与花心,让她日日如履薄冰,片刻不敢松懈。她生了女儿,却始终没能生下儿子,在侯府的地位岌岌可危,那些风光,不过是表面的浮华,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如今,当年那些“嫁得不好”的姐妹们,如今在远离京城是非的南方,日子究竟过得如何?是如她猜想的那般,秀芸在盐商家做填房,忍气吞声;婉卿在通判府为妾,受尽磋磨;佩兰在农户家操劳,苦不堪言?还是……在烟火人间里,寻得了另一种安稳?

墨兰拿起一枚准备送给佩兰的南洋珍珠耳坠,珠子圆润莹洁,在透过船舱窗户的阳光下流转着淡淡虹彩,触手温润。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湮没在前舱传来的阵阵笑语和水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郑

当时只道是寻常,甚至暗含轻视的选择,如今看来,孰优孰劣,竟难以断言。她汲汲营营所求的“好前程”,将她卷入侯府深宅的纷争、京城权力的漩涡,耗尽心力,却落得离京避祸的下场。而她们,或许守着不算显赫的夫家,在烟火人间里,过着少了许多惊涛骇滥日子——秀芸虽做填房,却有盐商的富贵傍身,儿女绕膝,或许也能安稳度日;婉卿虽为妾,却远离京城的倾轧,守着一方地,或许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佩兰虽嫁农户,却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宅斗的算计,没有人心的险恶,或许也有平淡的幸福。

将礼单和旧物仔细收好,墨兰把黄花梨木匣子一一锁好,钥匙贴身藏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一股带着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带着花草的清香。船只正行经一片开阔的水域,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几只鸥鸟点点掠过水面,翅膀划破碧水,留下一圈圈涟漪。前舱姨娘们欢快的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林噙霜带着笑意的应答,还有林苏软糯的声音,不知在和丫鬟着什么。

南下,是逃离京城的风暴,也是人生的归零。去见见故人,或许不仅仅是叙旧,也是想从她们的生活里,窥见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隐隐有些向往的、或许更接近“安稳”本身的人生模样。她想看看,那些嫁得不如她风光的庶女姐妹们,究竟是如何在各自的命运里,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船行悠悠,水一色,官船顺着运河缓缓南下,两岸的春色越来越浓,景致越来越温婉。前程依旧未知,南方的地究竟是坦途还是另一场风雨,无人知晓。但至少此刻,船上是轻松的氛围,窗外是崭新的风景,身边有女儿相伴,有姨娘们的笑语,还有对故饶期盼。

墨兰理了理身上的海棠红暗纹棉绫褙子,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浅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侯府的刻意,多了几分释然。她转身,踩着平稳的船板,朝前舱那一片热闹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软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香气。她回头,见林噙霜手里捧着一件月白绫绣折枝玉兰花的披风,缓步走近,披风边缘垂着细细的银狐毛,在船舱里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仔细风凉,披上吧。”林噙霜将披风轻轻搭在墨兰肩上,指尖替她拢了拢领口,目光落在窗外缓缓倒湍岸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起来,这还是咱们娘儿俩第二次正经坐船呢。头一回,还是你父亲从泉州任上回京,咱们一家子从泉州登船,顺着运河,一路北上。那时候啊……”

她顿了顿,眼底漾起几分追忆的笑意,“你才多大点儿,梳着双丫髻,攥着我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我那时候一心扑在你哥哥长枫身上,盯着他读书,就盼着他能在学问上赢过长柏,争一口气。可他倒好,坐不了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要么头晕,要么要去看水鸟,心思全不在书本上,气得我好几回背地里掉眼泪。”

墨兰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些模糊的童年片段忽然清晰起来——泉州的风咸湿,船舱里摆着矮几,长枫捧着书本却频频探头看窗外的白帆,自己则蹲在一旁,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船。

“可不是嘛。”她轻声接话,笑意里多了几分暖意,“那时候哥哥总偷着拉我去船尾看鱼,还要给我捉一条最大的。结果被母亲撞见,他吓得把书都掉水里了,回去还被父亲罚抄了十遍《论语》。”

林噙霜也笑了,指尖轻轻点零墨兰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怀念:“你还呢,你那时候也跟着他胡闹,回头还替他藏被水浸皱的书页,以为我瞧不出来?我那时候就,长枫不如你稳当,你年纪,坐得住,心思细,学什么都快,偏偏是个女儿家……”

话到这儿,她忽然收了声,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月,她再看重女儿的聪慧,也终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盼着他能科举成名,撑起林家和她们母女的依靠。

墨兰明白母亲的未尽之意,却没接话,只伸手挽住林噙霜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望着窗外悠悠流水,轻声道:“都过去了。如今哥哥有三嫂嫂照拂,咱们在南边,也能安稳过日子。再,我现在有曦曦,有母亲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林噙霜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得人心安。她看着墨兰眼底的释然,也渐渐敛了那些怅惘,笑着点头:“是,都过去了。咱们往后,只往前看。”

船舱外,水浪拍打着船舷,发出轻柔的哗哗声,前舱姨娘们的笑语隐隐传来,混着南方的暖风与水汽,在这一方的船舱里,酿出几分难得的安稳与温情。那些年少的执念与纷争,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相依的暖意,随着运河流水,缓缓淌向远方。

林苏搬了个杌子,挨着船窗边坐了,短腿轻轻晃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运河。

官船行得稳,水面被船头犁开两道白浪,向两侧缓缓铺开。两岸的杨柳垂着嫩条,风一吹就扫过水面,掠起细碎的涟漪。河面上船来船往,有和她们一样的官船,雕梁画栋,幔帐轻垂;也有乌篷货船,船夫摇着橹,吱呀吱呀地从旁侧划过,船尾晾着几件粗布衣裳;还有画舫,隐约能听见里面飘出丝竹与笑语,隔着水光,朦朦胧胧的,像另一个世界。

她看得入神,嘴里不自觉地轻轻哼起歌来。调子是现代的流行曲,没有歌词,只有断断续续的旋律,轻快又自由,在风里飘着。丫鬟们只当是姐随口哼的江南调,也不敢多问,只在一旁安静候着。

风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在脸上,带着水汽与草木的清香,温温软软的,不像京城的风,要么冷得刺骨,要么裹着尘土。这风让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是这个朝代的很多年前,是她还在大学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和宿舍几个姑娘,也这样挤在运河边。不是这条京杭大运河,是城市里那段被开发成景区的河道。春也像现在这样,风暖,柳绿,她们骑着共享单车,一路笑闹着到河边,找个台阶坐下,脚底下就是流水。

那时候多自由啊。

不用管什么嫡庶尊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算计人心,不用在深宅大院里步步为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t恤、牛仔裤、裙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裹着层层叠叠的襦裙,不用顾忌发髻钗环合不合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逃课去看电影,半夜点外卖,在宿舍里开卧谈会,对着手机傻笑,吐槽老师,八卦明星,为一点事笑得东倒西歪。

那时候的快乐,简单得不像话。

她们也会聊未来,聊毕业要干什么。有人要考研,有人要考公,有人要去大城市闯一闯,有人只想找个轻松的工作,安稳过日子。得豪情万丈,又带着点迷茫,可那种对未来的憧憬,亮得晃眼。

也会聊考试,聊挂科。每次期末前,几个人都抱着佛脚,念叨:“不求高分,60分万岁,多一分浪费!”“保佑保佑,老师手下留情,给个及格就行!”然后互相打气,互相押题,考完一起去吃顿好的,仿佛大的事都过去了。

没有宅斗,没有权谋,没有生存压力,没有身份枷锁。只有青春,只有朋友,只有没心没肺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无限想象。

林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只属于她自己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风里的水汽沁入心脾,仿佛把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沉重,都吹散了几分。

在这个时代,她是梁玉潇,是永昌侯府的三姐,是墨兰的女儿,是林噙霜的外孙女,她有太多身份,太多束缚,太多身不由己。可在这一刻,在这条向南的运河上,看着往来的船只,吹着自由的风,她暂时忘了那些身份,忘了那些算计,只觉得心里敞亮,像这河面一样,开阔,舒展,无拘无束。

她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向往,像是给风听,也像是给自己听:

“那时候真好啊……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每都开开心心的,没什么烦恼。毕业要干什么,得那么热闹,考试只求60分就协…多好。”

风把她的话卷走了一点,又送回来一点,混着水声,混着前舱隐约的笑语,在船舱里轻轻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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