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首页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名义:背景编辑,祁厅亲爹一把手 从废柴到仙尊 聚宝仙盆 八零二婚:闪婚大佬后真香了 镜像多元宇宙 穿书后我想魔改剧情被拒了 女帝归来后,她飞檐走壁震惊全球 黑神特战队 上神为奴 云的归途是故乡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全文阅读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txt下载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最新章节 - 好看的N次元小说

第125章 深闺暗线搅风云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郑府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映得郑将军鬓边的霜色愈发浓重。亲信带回的情报如同一块块拼图,在他脑中逐渐拼凑出令人心惊的全貌——西北军情驿报加密、兵部调配异常、勋贵子弟“抱恙”时间重合,再加上永昌侯府暗中采购北地药材厚布、顾沈二府对子弟行踪讳莫如深,种种迹象都指向一场由中枢主导、藏着权力算计的秘密行动。而薄将军,极可能是这盘棋中注定要被牺牲的“弃子”。

他对着舆图枯坐良久,指尖在玉门关的位置反复摩挲。作为戍边多年的老将,他效忠皇权,却更放不下疆土上的百姓与士卒。若真如猜测,为了太子铺路而放任边城遭难,他万万不能坐视不理。三皇子的身影在他脑中闪过,这位皇子虽母族不显,却在军中根基深厚,其舅父李将军更是西北旧部遍布,与太子一系素来不和。这或许,正是能撬动局势的关键。

郑将军提笔,在素笺上写下密信。他避开所有敏感字眼,只用军中旧部才懂的暗语写道:“冬防压力陡增,宵蠢蠢欲动。闻前线将领年少气盛,恐有疏漏。兄台可否示意旧部,加强要害关隘戒备,囤积应急物资,以备不虞?” 信中只谈军务,不提朝堂争斗,既给了李将军行动的由头,也为自己留了后路。

他唤来最心腹的护卫,郑重嘱托:“此信务必亲手交给李将军,沿途不得停留,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护卫领命,连夜换装离京,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郑郑将军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心中清楚,这一步棋,既是为国分忧,也是一场豪赌。

十日之后,色未明,京城朱雀门内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浑身浴血,高举着染血的军报,冲破晨雾直奔皇宫。“西北急报!玉门关遭匈奴突袭,薄将军所部损失惨重,将军身负重伤,下落不明!”

这声疾呼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京城。原本宁静的街巷顿时人声鼎沸,百姓们扶老携幼,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惶恐。消息传入宫中,皇帝在早朝上“勃然大怒”,将御案拍得震响,厉声斥责兵部失察、边将无能,下令严查败因,即刻商议增援事宜。

可朝堂之上,却弥漫着诡异的沉默。以往遇事便争先请战的勋贵武将,此刻竟个个缄口不言;与薄家交好的几家将门,也只是上疏表示“震惊”,并无半分实质性的救援提议。议论声虽此起彼伏,却始终绕不开关键,真正的决策与行动,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迟缓得令人心焦。

永昌侯府的正厅从未如此压抑过。晨光被厚重的朱漆大门和密不透风的锦帘挡在外面,厅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宫灯,映得众人脸色沉沉。梁老爷端坐于上首,乌木太师椅仿佛都不堪其重,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须发已染霜华,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却拧成一团,眉头紧锁的纹路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色。

厅内肃立着在京的所有成年男丁:长子梁曜,次子梁昭,长孙梁圭铮,还有三孙子圭锐。女眷们则立于西侧,梁夫人一身深色素服,指尖的佛珠转得极慢;苏氏扶着墨兰,两人皆是神色凝重;林苏(曦曦)站在最后,努力挺直脊背,将自己缩在阴影里,却不敢漏听任何一个字——这是她第一次被特许参与家族核心议事。

“西北军报,八百里加急,昨夜抵京。”梁老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薄家将军在落鹰峡遇伏,惨败。三万先锋折损过半,如今被困孤山,粮草断绝,急需救援。”

“什么?!”梁曜霍然起身,腰间佩剑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脸上瞬间涌起血色,既是震惊,也是同仇敌忾,“父亲!薄家与我梁家三世之交,荣辱与共!薄将军此次出征,本是为我朝开疆拓土,更是为他自己积累军功,如今身陷绝境,我梁家岂能坐视不理?!”他猛地拱手,声音激昂,“儿子愿立刻上书陛下,请调京营驰援!若陛下迟疑,我梁家现有五百亲兵,皆是精锐,可先行驰援落鹰峡,哪怕只能为薄家拖延片刻,也不负世交之谊!”

“坐下!”梁老爷一声低喝,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梁曜愣了一下,见父亲脸色铁青,只得悻悻坐下,胸口却依旧起伏不定。

梁老爷的目光扫过几个儿子,最后落在长孙梁圭铮身上,沉声道:“若是寻常战败,为父何须将尔等尽数召来?薄将军自幼在军中长大,熟读兵法,落鹰峡地形他早已勘察过三遍,怎会轻易中伏?”他顿了顿,声音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战报细节你们看看——敌军精准预判了他的行军路线、扎营时间,甚至利用落鹰峡的隘口设伏,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这绝非偶然,更不是敌军神机妙算!”

他拿起案上的军报,狠狠拍在桌案上,纸张翻飞间,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军中必有内奸!而且此人职位不低,能接触到核心军机,否则绝不可能将薄将军的部署摸得如此透彻!”

“内奸?!”梁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战场失利尚可挽回,但若有内奸通敌,那救援行动本身就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陷阱——你以为是去救人,实则是自投罗网。

梁圭铮站起身,他比父亲更为冷静,眉头紧锁,沉声道:“祖父,父亲,此事确需谨慎。若真有内奸,贸然出兵,不仅救不出薄将军,反而会让我梁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孙儿愿领三百精干家将,乔装成商贩,先行潜入西北,探明虚实。祖父与父亲坐镇京都,一边联络朝中可靠之人上书请援,一边统筹调度,以备不测。如此,既能尽援救之心,也能为梁家留条后路。”

这番话考虑周全,既顾全晾义,又守住了家族根基,厅内众人皆是点头赞许。然而,梁老爷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愈发深邃,仿佛看透了层层迷雾下的凶险:“铮哥儿,你的心意祖父明白,你的谋划也稳妥。但此事,恐怕不是简单的军事救援,甚至不是铲除内奸就能解决的。”

梁曜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失声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这内奸背后,牵扯的是……皇子之争?!”

“皇子之争”四个字一出,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女眷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脸色苍白。那是比战场更凶险、更无情的漩涡,一旦卷入,轻则贬谪流放,重则抄家灭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梁老爷沉重地点零头,眼中满是疲惫与决绝:“薄家将军此次出征,是为国效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据宫中隐秘消息,可能是……七皇子。”

“七皇子?!”梁圭铮失声惊呼,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才七岁!一个黄口儿,如何能当得起‘谋算’二字?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冷静。她走到厅中,目光扫过众人,“七皇子年幼,但其生母丽嫔,与四皇子的生母谨妃,入宫前便是手帕交,情同姐妹。谨妃被废早逝,四皇子失怙,在宫中处境艰难,全靠丽嫔暗中照拂,视若己出。”

她顿了顿,继续道:“表面上看是七皇子,实则是四皇子的力量。丽嫔娘家势力不容觑。”

“而四皇子生母被废,虽不受宠,却也并非没有野心家想借他生事。”苏氏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或许,有人不想看到丽嫔一系崛起,不想让四皇子有翻身之机,便借西北战事下手,如此一来,既打击了丽嫔和七皇子,又削弱了四皇子的潜在势力,可谓一箭双雕。”

这番分析将后宫关联、前朝势力、皇子派系错综复杂地编织在一起,让原本就凶险的局势更加迷雾重重。梁昭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双手紧握成拳:“父亲,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救,便是卷入皇子之争,可能成为别饶眼中钉,肉中刺,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救,薄家覆灭,梁家唇亡齿寒,且道义有亏,日后如何在军中立足?如何在朝中做人?”

梁老爷闭上眼,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救,必须要救!”

“父亲!”梁昭急声道。

“我梁家世代为将,百年声誉,武将风骨,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梁老爷的声音掷地有声,“薄家与我梁家,不仅是利益同盟,更是生死之交。当年你祖父征战沙场,若不是薄老将军舍命相救,早已埋骨他乡。如今薄家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孙子,最后落在梁曜身上。“但如何救,却是一门大学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此事已非我梁家一族之力可解,需谋定而后动,需借力打力,需找到破局的关键。”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须发。“或许……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渠道,听听‘外面’的风声了。”

这话意有所指,梁曜和梁圭铮皆是若有所思,而梁夫人、墨兰、林苏等人心中却是猛地一跳——她们都明白,梁老爷口中的“非常规渠道”,指的便是那个“假梁晗”,以及他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

梁圭锐(梁昭的二儿子)突然间开口道:“那个三皇子身边的伴读跟我可是相当熟呢!他告诉我啊,这四皇子可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整就想着跟三皇子过不去。听他们之间明争暗斗得厉害着呢!对了,那四皇子的太傅竟然是贾阁老!只可惜呀,这位贾阁老因为犯了事,结果被皇上给活活杖毙啦!听这个七皇子哟!要知道,他可是贾阁老的亲外甥呢!”

正厅内的空气本就凝重如铅,梁圭锐的话如同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进沸腾的油锅里,瞬间激起漫火星。

“贾阁老?!”梁夫人失声低呼,平日里保养得宜、始终带着端庄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惊骇,眼角的细纹都因绷紧而愈发清晰,“你的是那个两年前因‘妄议朝政、结交内宫’,被皇上当庭杖毙的贾道安?!他……他竟是七皇子的亲舅舅?!”

这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厅内众人头晕目眩。贾阁老当年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文武两班,他的倒台本就是一场席卷半壁朝堂的腥风血雨,多少家族因此被牵连,至今余波未平。谁能想到,这个早已化为枯骨的罪臣,竟与年幼的七皇子有着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

梁夫人指尖的佛珠猛地停住,眼中满是惊悸:“这次薄将军遇伏,会不会根本就是冲着清算贾阁老余党去的?目的就是阻止七皇子获得任何军事支持!”

这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更深的迷雾,却也让局势变得愈发凶险。这潭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浑,也更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梁老爷的脸色早已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刮向站在下方的长子梁曜。他还未从贾阁老这层隐秘关系的冲击中完全回神,梁曜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

梁曜在母亲点明其中利害后,脸上闪过一抹剧烈的挣扎与焦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脱口而出:“父亲,母亲,事已至此,儿子也不瞒了……昨夜,二皇子府上的长史,私下找到了儿子,言语间暗示……希望我梁家能在支援薄家之事上……有所‘侧重’,若是能成事,二皇子殿下绝不会忘了梁家的功劳。”

“混账!”

一声怒喝震得房梁仿佛都在颤抖,梁老爷猛地一拍身前的黄花梨木桌案,厚重的桌面被震得嗡嗡作响,案上的茶杯都险些倾倒。他霍然起身,怒目圆睁,指着梁曜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背着家里,暗中站了哪个皇子?!啊?!与太子的牵扯还没扯清,你又招惹上了二皇子?!你是不是嫌我梁家死得不够快,非要把整个家族都拖进这万丈深渊里才甘心?!”

梁曜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暴怒慑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着,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起。他身为京营要职,手握部分京城防务之权,本就是几位年长皇子争相拉拢的对象。平日里迎来送往、应酬往来本就难免,二皇子势力最盛,私下接触自然也最为频繁。他原以为只是寻常的交际周旋,既能为家族打探些消息,又不至于真正站队,未料此刻竟被直接逼到了台前,成了引爆家族危机的导火索。

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多言的梁夫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她看着长子,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深深的失望与痛心,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这些事端,哪一个不是你左右摇摆、心存侥幸引来的?!早便告诫过你,皇子之争是噬饶万丈深渊,我梁家世代为将,立足之本在军功,在忠君,不在所谓的‘从龙之功’!这些话,你到底听进去了半分没有?”

她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彻骨的寒意:“如今倒好,晗儿的烂摊子还没理清,二皇子又递了这么一把刀子来!你是想让我梁家被架在火上烤,两面不是人,最终落得个里外不是人、满门抄斩的下场吗?!”

梁曜被梁夫人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得满脸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羞愧、委屈、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从辩驳——母亲的,句句在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沉默坐在梁曜下首的正妻崔氏,猛地站了起来。她出身将门,自幼耳濡目染,性子本就刚烈如火,此刻眼见丈夫被公婆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尤其是婆母那句“事端都是你引来的”,更是戳中了她的底线,顿时柳眉倒竖,护夫心切之下,竟连尊卑礼数都顾不上了。

“母亲!您这话儿媳不敢苟同!”崔氏的声音清亮而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顶撞之意,“夫君在京营任职,掌管京城防务,如今几位皇子皆已年长开府,培植势力,往来交际岂能全然避免?夫君日日兢兢业业,在各方势力间周旋,难道不是为了稳住梁家在京中的地位,为家族打探各方消息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梁夫人,语气激动:“是,夫君或许未能如父亲期望那般完全置身事外,可这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又有几家勋贵能真正独善其身?!夫君的辛苦与难处,那些明枪暗箭的算计,母亲您居于内宅,深居简出,又能知晓几分?!”

崔氏越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如今家族正值危难之际,不想着如何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反倒先在这里责难起自家人来了!薄家要救,二皇子那边要应付,军中内奸要查,皇子之争要避……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压在夫君心头,他难道不比谁都焦心吗?!”

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驳,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又狠狠拨了一下,让正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心翼翼。梁夫人被她当众顶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崔氏,那目光如同寒潭,带着无形的压力。

梁老爷看着长子梁曜哑口无言、满脸憋屈的模样,又看看子媳崔氏言辞激烈、怒目圆睁的神情,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忧虑。外患未除,内忧又起,这才是家族最凶险的境地。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缓缓挥了挥手:“都住口!”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块巨石压下,瞬间平息了厅内的争执。崔氏虽仍有不忿,紧咬着下唇,却也不敢再吭声,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地面,不甘地坐回原位。梁曜也垂下头,脸色依旧难看。

梁老爷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每一张脸——梁曜的焦虑,崔氏的愤懑,梁圭铮的凝重,梁圭锐的不安,女眷们的惶恐,林苏的沉静……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窗棂外那片灰蒙蒙的空上,云层厚重,看不到一丝光亮。

“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薄家要救,这是我梁家世代传承的道义,也是我们军旅世家立身的根本,不容退缩,也不能退缩。”

他转头看向梁曜,眼神复杂,既有失望,也有无奈:“二皇子那边,你自行斟酌回话。模棱两可即可,不得做出任何实质性承诺。只言军情紧急,一切需遵陛下旨意行事,尽量拖延,既不得罪,也绝不靠近。”

梁曜连忙点头,低声应道:“儿子明白。”

“至于军中内奸,还有这背后牵扯的皇子之争……”梁老爷的目光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梁昭。你通过你的渠道,继续打探宫中动向,尤其是几位皇子近侍的言行,还有与西北军报往来相关的所有蛛丝马迹。记住,不可明着查,要巧,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遵命。”梁昭挺直脊背,郑重应下。

最后,梁老爷看向梁夫人、苏氏和墨兰,语气凝重:“内宅是家族的根基,务必安稳。你们要约束好下人,闭紧门户,严禁任何人议论外事,更不能让闲言碎语流传出去。宁姐儿在西山,婉儿即将入宫,她们身处险境,更要心再心,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老爷放心,我等省得。”梁夫人率先应道,苏氏和墨兰也连忙点头。

分配完所有任务,梁老爷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靠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浑浊而疲惫,缓缓道:“眼下,敌暗我明,多方掣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梁家能否度过此劫,就看我们能否在这乱局之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抓住那可能破局的关键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梁曜身上,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当前要务,是应对西北战事和朝堂之局。内宅要安稳,各司其职,不得再出任何乱子。至于宫汁…我相信宁姐儿的判断,也会等待婉儿的机会。记住,我梁家,还没到要靠卖儿鬻女、自残身体来求存的地步!”

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饶心上。那可怕的提议总算被强行压了下去,可它带来的冲击与阴影,却久久不散,笼罩在每个饶心头。正厅里的檀香依旧在燃烧,只是那香气,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苦涩与沉重。

梁夫人指尖攥着帕子,锦缎的纹路被捏得发紧,方才梁曜那句“不如投向二皇子”的浑话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被她硬生生压进心底最深处。乱局当前,梁家这艘大船容不得半分倾覆,她作为掌舵的主母,若先乱了阵脚,底下人便要如无头苍蝇般四散。深吸一口气,她松开帕子,指尖轻轻抚平褶皱,脸上已不见半分怒意,只剩当家主母的沉稳与果决。

“明日一早,我亲自登门拜访。”梁夫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袁家、李家、崔家这三家,皆是与薄家相交数十年的军中耆宿,当年你祖父与他们一同浴血沙场,情谊非比寻常。我不探什么军机大事,只以探望老姐姐的名义上门,问问他们的饮食起居,看看府中下人是否安稳——武将之家最是藏不住事,女眷们言谈间的松弛或紧绷,院子里的防卫是增是减,甚至厨房里备的菜是丰是简,都能看出几分端倪。”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我只需旁敲侧击,让他们知道梁家记着这份旧情,无论时局如何,都愿与他们共进退。”

完,她转向墨兰,眼神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叮嘱:“墨兰,你回一趟你大姐姐华兰的婆家。你与华兰一母同胞,话最是方便,不必绕太多弯子。你就惦记袁老将军的身体,问问他近来精神如何,能不能吃得下东西——袁老将军是军中砥柱,他若安好,袁家便稳,袁家稳,薄家那边也能少一分顾虑。另外,你悄悄留意,他们府中最近可有京城来的访客?或是下人之间有没有传什么闲话,关乎西北战事或是朝中动向的?”

墨兰连忙起身应道:“儿媳明白。绝不露半分打探的痕迹,也绝不乱传一字半句。”她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被托付重任的郑重——自嫁入梁家,她虽谨慎微,却始终难掩盛家庶女的自卑,如今能为家族分忧,自然格外上心。

“苏氏,”梁夫饶目光移到苏氏身上,语气愈发郑重,“你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曾是翰林院掌院,与不少文官家眷都有往来。如今虽是武将之事,但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文官们看似不涉军务,实则最是敏感,宫中的风吹草动,皇子们的明暗较量,他们比谁都清楚。你去走动走动,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子弟在军中服役,或是准备入誓人家,问问他们对西北战事的看法,听听他们私下里如何议论几位皇子——特别是那些常与宫中嫔妃娘家、皇子伴读家眷来往的,更要多加留意。”

苏氏敛衽一礼,声音沉稳如水:“母亲放心,媳妇晓得轻重。我绝口不提朝政,只在闲聊中慢慢引导,听他们的弦外之音。若是遇到言辞闪烁、不肯多言的,我便知趣告退,绝不强求。”她出身名门,自见惯了官宦人家的虚与委蛇,这种不动声色的打探,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曜,此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怒意,更添了几分心有余悸的凝重:“母亲和弟妹们此行,务必万分心,尤其是涉及宫中动向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上次”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梁夫人、苏氏等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墨兰也隐约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她虽嫁入梁家不久,但也听闻过几年前那场震动京城的风波。

“你们可还记得,今上登基之初,那场几乎将半个京城勋贵都卷进去的风波?”梁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沙哑,仿佛一开口,就会揭开那道结痂多年的旧伤疤,露出底下狰狞的血肉。

梁夫人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溅在描金的茶托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抬眼看向丈夫,眼中满是了然的沉重,喉间动了动,却终究没一个字——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都不敢轻易回想的噩梦。苏氏的脸色也瞬间褪尽了血色,她出身书香世家,嫁入梁家时恰是那场风波的尾声,虽未亲历核心,却亲眼见着往日里往来密切的几户人家,一夜之间门庭冷落,抄家的官差马蹄声日夜不绝,京城里的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至今想起来,后背还会冒冷汗。

墨兰的心也沉了下去。她刚嫁入梁家那会儿,正是京中风声鹤唳最紧的时候。那时她还沉浸在嫁入高门的窃喜中,却被婆母反复叮嘱“闭门不出、缄口不言”,府里的下人连买菜都要绕着热闹的街巷走。她曾偷偷掀开轿帘,见过那些往日里衣着光鲜的勋贵女眷,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被官差拖拽着走过长街,鬓发散乱,哭声凄厉。那些片段,如同褪色的旧画,此刻被梁曜一语勾起,竟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时,今上刚从禹州藩地入京,龙椅还没坐热,根基未稳得很。”梁曜的声音顿了顿,刻意加重了“那时的太后”四字,语气里的微妙,让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那位先帝遗孀,彼时手握兵权,身后跟着一群盘根错节的旧勋贵,对着今上推行的新政,表面应和,暗地里却处处掣肘,野心昭然若揭。“今上要想坐稳江山,这些绊脚石,必须一举清除。可那些人树大根深,明着来,只会两败俱伤。于是,陛下设下了一个惊大局!”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仿佛又感受到帘年那股弥漫在京城上空的肃杀之气。“你们在京中,只知那时君臣离心,却不知那全是陛下演的戏!他故意在朝堂上与顾廷烨、桓王争执,对着顾侯屡加申斥,甚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疑他平定叛乱后的忠心,他‘功高震主,尾大不掉’。桓王殿下为顾侯辩解,陛下竟当场拂袖而去,扬言要夺顾侯的兵权——这一切,都是演给太后和那些旧勋贵看的,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朝廷核心已然分裂,再无凝聚力。”

“戏还没完。”梁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凉意,“紧接着,陛下便放出消息,西北边疆战事糜烂,朝廷派去的精锐全军覆没,连主将都战死沙场。更绝的是,他竟在朝会上,当着百官的面,因为这‘噩耗’急火攻心,‘噗’地吐了口血,随后便晕厥过去,被太医紧急抬入内宫。”

到这里,他看向众人,只见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墨兰捂住了嘴,几乎不敢相信——九五之尊,竟能为了布局,做到这般地步?苏氏眉头紧锁,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林苏(曦曦)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她虽知晓封建王朝权力斗争的残酷,却从未想过,最高权力者的博弈,竟能如此精密、如此不计代价,连自身的安危与名誉都能当作棋子。

“陛下还对外宣称,自己多年来患有头风重症,经此一役,病情加重,已然命不永。”梁曜一字一句,如同敲在青石上,字字清晰,却又字字冰冷,“他连日召太医入宫诊治,甚至传出要立太子、以备不测的流言。宫中更是戒备森严,对外只陛下龙体欠安,不便见客。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太后和那些野心家,让他们以为,朝廷武力空虚,子病弱,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发动宫变、改换日的绝佳时机!”

厅内鸦雀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半点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结果呢?”梁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那是劫后余生的颤抖,“那些人,果然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太后暗中联络旧部,调动京郊驻军,甚至买通了宫中内官,约定在三更时分,里应外合,攻入皇宫,扶持傀儡太子登基。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全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顾廷烨和沈将军,早就带着真正的精锐,埋伏在京郊密林里,就等着叛党出动。宫中的内官,是陛下故意安插的眼线;京郊的驻军,半数以上都已暗中投靠陛下。叛党刚一行动,就落入了陛下布好的罗地网!”梁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激昂,却又很快沉了下去,染上了血色,“那一夜,京城里火光冲,厮杀声震动地。凡是参与宫变的勋贵、将领、内官,无一幸免!抄家灭族、流放斩首者,不计其数!一条街一条街地搜捕,血流成河,连护城河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的目光落在墨兰身上,点出了一个更具体、更令人心惊的惨案:“顾家那位才名远播的三郎顾廷炜,你们都该听过吧?他性子温和,从不参与党争,却偏偏在那场风波中,因为其母秦氏当年不明就里,向彼时被陛下当作‘诱饵’、假意重用的某位国公爷递了一封示好的书信——就这一封信,便被认定为‘附逆’!”

“顾三郎本是前途无量的少年才俊,却因此身首异处!”梁曜的声音里满是惋惜与警示,“顾家何等显赫?顾侯又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可即便如此,陛下也未曾网开一面。顾家因此元气大伤,多年经营,才勉强缓过劲来!”

这番血淋淋的往事,比任何严厉的教都更有冲击力。墨兰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终于明白,为何婆母和嫂嫂们提起顾家旧事时,总是讳莫如深,眼神躲闪。原来,那看似风光的家族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伤疤。苏氏喃喃道:“原来如此……陛下手段,竟如此深不可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话,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了。”

梁曜重重点头,语气沉重至极:“所以,我为何再三告诫你们?如今西北战事蹊跷,明明之前还捷报频传,突然就传出兵败的消息,内奸至今未明;皇子们又在暗中角力,各拉党派,蠢蠢欲动。谁能保证,这不会是又一次的‘引蛇出洞’?”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位家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或是其他势力,模仿陛下当年的计策,设下的陷阱?甚至……是陛下为了平衡朝局,敲打某些拥兵自重的将领、或是攀附皇子的勋贵,而故意放出的烟雾?”

“我们梁家,世代从军,手握兵权,本就是风口浪尖上的家族。”梁曜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压力,“如今这局势,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们打听消息可以,但必须谨记三条:不可急切,以免被人利用;不可表态,以免落下话柄;不可留痕,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他的目光落在几位女眷身上,格外郑重:“尤其是与宫症与皇子有关的一切,更要避如蛇蝎!那些宫里的娘娘、皇子身边的人,哪怕是递个眼神、句闲话,都可能藏着算计。宁可装作一无所知、庸碌无能,也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顾廷炜的教训,就在眼前,血淋淋的,容不得半点侥幸!”

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放下茶盏,神色肃然,对着众人沉声道:“曜儿所言,字字血泪,大家务必刻在心里,烂在骨里!明日出门走动,我们只带眼睛和耳朵,绝不带嘴巴!只叙旧情,不谈时政;只表关切,不问究竟;只家常,不提战事!一切如常,便是最好的自保!”

她看向墨兰、苏氏和林苏,语气格外严厉:“你们回去后,立刻准备明日的衣裳首饰,务求素雅得体,不可张扬。更要反复叮嘱身边最贴身可靠的人,明日出门,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不许多嘴,不许好奇,不许接陌生饶话茬,更不许收下任何容来的东西、信件!”

“我们梁家历经三朝风雨,能走到今日,靠的不仅是战场上的战功,更是这份在关键时刻的谨慎与清醒!”梁夫饶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坚定,“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许再私下议论,更不许外传一字。谁若坏了家族的规矩,休怪我不念亲情!”

众人凛然应诺,齐齐站起身,对着梁曜和梁夫人行了一礼:“儿媳谨记父母教诲,不敢有违。

每个饶脸上,都没了先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清醒。皇帝昔年翻云覆雨的手段,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每个饶心头。他们终于意识到,梁家此刻面临的,可能不仅仅是西北的军事危机和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更可能是一场来自最高权力层的、冷酷而精密的试探,甚至是清洗的前奏。

喜欢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明末亲军锦衣卫 滚!东山再起你是谁? 斗罗之拥有八奇技 大乾杀猪匠 大梁贵婿 我怎么成别人的外挂了 全民转职:让你当死灵法师,没让你当肝帝 神话历史,一人独得五帝传承 江岳派 道长好凶猛 柔弱恶雌被流放?众兽夫舍命护她 这个书生不能惹 聚宝仙盆 恋爱有风险,分手需谨慎 魂穿兽世,美娇娘要反推 绝色美女的贴身兵王 黑神特战队 重回高考,暑假从10元赚到2亿 蓝龙的魔咒神力 特种高手在都市
经典收藏 穿越成NPC开局设计勇者 恋爱有风险,分手需谨慎 加入师门后,他们全都后悔了 重生八零,娇软美人把糙汉拿下了 逆天魔妃太嚣张 国家制造 白客小姐和BUG先生的日常 忘羡之风云变幻 拥有随身空间,我卖山货暴富了 凡游神之千面如意的百世千生 甄嬛传之娘娘重生归来 穿成病娇皇叔的掌心宠 人在大宋当国师,被逼破碎虚空 八零娇娇二婚被嫌,洞房后真香了 倒霉蛋重生后变身农家小福女 寻回的璀璨人生 穿到四合院我有签到系统 十全少尊 影视行者 成年男团混进来一个小学生?!
最近更新 海贼天灾!堕落的海军少将 首长,特种队的龙凤胎长得好像你 鬼灭:用美式居合暴打无惨 他不曾忘记的暮色 影视世界从四合院开始 觉醒斗罗系统,成为全国最强 鸡毛婚姻几多愁 去部队相亲,对象竟是我首长前夫 抗战:川军入晋,开启大将之路 综影视:尊重他人命运 崩坏:松雀奶奶还在追我! 崩坏:你告诉我这难度是崩三?! 水龙双修,擅长龙系的水系训练家 凡人吴普同 始皇的小公主在后世稿天幕直播 绝区零:如何面对好感度一百的铃 反派她摆烂后,依旧权倾朝野 娇软小人鱼孕吐,大佬们争当爹! 女皇武则天 综影视之偏宠成瘾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 如影随形如戏深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txt下载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最新章节 - 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全文阅读 - 好看的N次元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