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
慧明抬了抬手,“血珀虽失,但计划不变。月晦之夜,必须成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现做如下调整。”
“第一,核心阵眼,改用备用方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玉匣。
匣盖开启,三枚拳头大,通体漆黑如墨的玉块浮现。
玉块表面布满细密血丝般的纹路,散发出与幽冥血珀相似,但微弱数倍的阴寒波动。
“此乃‘蚀心黑玉’,是以七十二名上等血奴心脉精血浇灌,辅以地脉浊气浸润而成的替代之物。”
“虽效力不到血珀的五成,但三枚叠加,足以支撑大阵运转。”
薛三娘上前一步,仔细感应后点头:“浊气精纯,血煞稍弱,若辅以‘燃血秘药’,或可再增一成威能。”
“此事交由你办。”
慧明将黑玉匣推至薛三娘面前,“两日内,完成秘药炼制。”
“是。”
薛三娘郑重接过。
“第二,血引子的转运事宜,务必留心。”
慧明看向吴掌柜,“各据点所藏童稚,明夜子时前,必须全部秘密转移至地宫。”
“此事由你统筹,走地下暗河通道,绝不能惊动王都巡卫。”
吴掌柜躬身:“属下已安排妥当,暗河船只,迷香,护卫等皆已就位。”
“乌木尔将军。”
慧明转向黑石部将领,“地宫守卫,需增派人手。血引子入宫后,由你部精锐协同看守,直至月晦之夜。”
乌木尔与巴特尔对视一眼,抱拳道:“我部三百勇士已化整为零潜入城中,地宫需多少人手,大师吩咐便是。”
“抽调五十人,皆要四境以上,擅结战阵者。”
“明白。”
“还迎…”
慧明的目光落在其余几名主事身上,“八方节点,除原有守卫外,各增派两名黑石部死士,持‘浊煞符’驻守。”
“一旦遇袭,可引爆符咒污秽灵脉,与敌同尽。”
一名工匠打扮的主事犹豫道:“大师,引爆浊煞符,节点所在灵脉必遭永久污染,日后恐无法再用……”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慧明打断他,语气转冷,“若节点失守,大阵崩毁,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区区灵脉,何足挂齿?”
那主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
“最后一事,有关法会掩护。”
慧明重新闭目,手中捻动着一串漆黑的骨珠,“三日后,慈恩寺祈福法会照常举校”
“届时我将登坛主法,借祈福之名,完成祭坛最后一道‘引灵铭文’,尔等于法会期间潜伏寺中各处,以防变故。”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当日身居揽月阁的那神秘公子,底细可曾查清?”
吴掌柜连忙道:“十方阁卢定方传来密报,称那公子是北境隐世宗族‘许氏’的三公子许谦墨,纨绔败家,不足为虑。”
“卢定方已暗中与其接触,试图套取情报。”
“卢定方……”
慧明沉吟片刻,“此人贪婪惜命,可用,但不可尽信。”
“传讯给他,法会期间,设法探明那许谦墨是否与会,若来,盯紧其一举一动。”
“是。”
“都去准备吧。”
慧明挥了挥手,“记住,月晦之夜,乃我教百年大计成败之关键。功成,则北境地易主;败,则万事皆休!”
众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出地宫。
脚步声渐远。
慧明独坐石台,指尖摩挲着骨珠,低声自语:“能随手拿出两百四十万上品灵石,能轻而易举截杀五境修士……”
“当真会是个……无关紧要的世家纨绔?”
他忽然停下动作,看向地宫深处阴影。
“影奴。”
一道模糊黑影自石壁渗出,伏地跪拜。
“去查。查那许谦墨入王都后一切行踪,接触过何人,住何处,哪怕一丝异常,皆需回报。”
“是。”
黑影消散。
慧明重新闭目,骨珠捻动渐急。
地宫中,只余灯花爆裂的细响。
……
转头已是三后,祈福法会如期举办。
晨钟荡开王都上空的薄雾。
慈恩寺朱门洞开,香客如织。
达官显贵的车轿络绎不绝,寺前广场早已被各色华盖旌旗占满。
沙弥引路,知客唱名,一派盛世佛门气象。
大雄宝殿前的法坛高逾三丈,以青玉为基,檀木为栏,上铺锦绣蒲团。
慧明大师身披金线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立于坛上,宝相庄严。
两侧十八位高僧合十诵经,梵音如潮。
陈谨礼此刻仍是“许谦墨”的模样,一袭月白锦袍,腰悬玉佩,在知客僧引导下踏入寺门。
他身边只跟着老仆打扮的止罪大师,低眉顺目,毫不起眼。
“许公子,您的座位在左侧前排。”
知客僧恭敬道。
陈谨礼颔首,目光似随意扫过全场。
香客之中,有富商模样的吴掌柜正与旁人寒暄,手中折扇轻摇。
薛三娘挎着药箱,站在一群女眷外围,低声着什么。
更远处,几个工匠打扮的汉子分散在人群边缘,看似等待法会开始,实则眼神锐利,不断巡视。
黑石部的两名将领乌木尔与巴特尔,则扮作北地商贾,坐在右侧偏后位置,虽作恭敬状,但腰背挺直,异于常人。
陈谨礼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他依言入座,止罪大师静立身后。
辰时正,慧明敲响玉磬。
“法会开始!”
梵唱声陡然高昂,钟鼓齐鸣。
檀香烟气缭绕升腾,将整座法坛笼罩在一片朦胧祥和之郑
慧明缓步登坛,每走一步,脚下便浮现一朵金色莲影。
他行至坛心,盘膝坐下,锡杖横置膝前,双手结印,朗声诵念《祈福宝忏》。
声如洪钟,字字清晰,带着某种安抚心神的奇异力量。
在场香客皆觉心头宁静,纷纷合十礼拜。
陈谨礼却微微眯眼。
在他的感知中,那庄严梵音之下,隐藏着另一重极细微的,如虫蚁啃噬般的低语。
那是浊气咒文,正随着诵经声,悄无声息地渗入法坛基石,与地宫中早已布置好的阵法脉络勾连。
坛下地面,常人不可见的暗红色纹路正缓缓亮起,如同血管搏动。
“果然在铭刻引灵文……”
陈谨礼心中冷笑。
以他的符法造诣和对浊气的熟悉,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开来卢定方并未虚言,今日法会,对烛心教众而言,十分要紧。
时间点滴流逝。
慧明声音渐转空灵,手中印诀变幻。
坛下暗红纹路已蔓延至边缘,只差最后数笔,便能与八方节点彻底贯通。
就在此时——
“咚!”
一声闷响,并非钟鼓,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法坛微微一震。
慧明诵经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坛下暗红纹路竟有数处骤然黯淡,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截断!
几乎同时,寺内多处响起轻微骚动。
藏经阁方向传来倒塌声,后院禅房区域隐约有短促呼喝,就连大雄宝殿侧殿,都有香客惊慌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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