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巴晖方才缓过神来。
“公爷,你既已查明此物原理,可能反向追查?可能找出,究竟是哪些饶精血,被制成了这该死的玉片?!”
陈谨礼迎上巴晖的目光,缓缓点头,神色却并不轻松。
“回王上,原理既明,反向追索便有了方向。但此事,需极为谨慎,步步为营。”
“此玉片生效的条件苛刻,要确保目标始终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因此无论要查何人,都需谨慎安排。”
“另外便是……究竟何人满足这些条件,又能知晓贵国的诸多大事了。”
巴晖听得极为专注,略作沉吟后答道:“自愿提供,不知情,时常接触国内大事……”
“能满足这些条件的,范围便了很多。绝非寻常士卒或底层官吏所能及。”
“不错。”
陈谨礼肯定道,“此人,或者这些人,必定身处能够接触核心机密的位置,并且提供精血的行为,也必定合情合理。”
“就不知王上心中,是否有对应之人了。”
兀术台也从沉思中抬起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若论‘正当理由’,军中大将沙金瑞,似乎符合。”
巴晖王与左护国闻言,目光都是一凝。
陈谨礼看向兀术台,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兀术台继续道:“沙金瑞是我苍狼国大将,勇猛善战,忠心耿耿,同时也是国内法器研究部门的军方顾问。”
“近年来,为配合研制以精血为引激活的高阶法器,他曾多次自愿提供自身精血,供研究部门使用。”
“此事在军方高层并非秘密,因其配合研究,对提升我军法器威力确有贡献,无人觉得不妥。”
“法器研究……”
陈谨礼若有所思,“确实是个极好的理由,合情合理,且研究部门抽取精血自有其规程,沙将军身为顾问,自会积极配合……”
巴晖王脸色阴沉:“沙金瑞确有可能,不仅对军方调动了如指掌,对一些涉及资源调配,边境布防相关的事务也有所接触。”
“若他的精血被制成了玉片……”
他没有下去,但殿内几人都明白后果。
沙金瑞知晓的机密,足以让烛心教对苍狼国的军事行动形成近乎透明的预牛
“还有一人。”
左护国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叹息,“农司总管,米拉罕。”
“米拉罕?”
巴晖王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
“是了……米拉罕的发妻,多年前得了一种怪病,生机不断流失,常年卧床,药石罔效。”
左护国缓缓道,“米拉罕与其妻感情极深,四处求医问药。”
“后来听闻是得了一道偏方,需以至亲挚爱之饶精血为引,配以珍贵药材,方可勉强吊住其妻性命,延缓生机流逝。”
“米拉罕从此定期抽取自身精血,为其妻入药续命。此事……朝中不少老臣都知晓,也曾感念其情深,多有体恤。”
陈谨礼心中一动。
这个理由,比沙金瑞的更加“无懈可击”。
为了救治挚爱之人,自愿奉献自身精血,这是人性中最难以被质疑和防范的动机。
米拉罕身为农司总管,掌管全国农业调度,粮草储备,消息渠道复杂,更容易接触到各类信息。
“自愿为妻子续命而抽取精血……”
陈谨礼低语,“这个理由,恐怕连米拉罕自己,都从未想过其中会藏有如此险恶的陷阱。”
“提供精血时,他心中唯有担忧与爱意,这反而使得精血中的‘神’更加纯粹稳定,更容易被利用。”
巴晖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排出。
“沙金瑞,米拉罕……此二人,确实嫌疑最大。”
他沉声道,“这二人无论哪一个出了问题,都足以对我苍狼国造成重创,若是两人都有问题……”
他不敢再往下想,转头看向陈谨礼,“公爷,既然锁定了方向,接下来该如何?直接拿人审讯,还是暗中监控?”
陈谨礼略作沉吟,摇了摇头:“直接拿人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目前也只是可能性最大的推测,并无实证。”
“公爷的意思是?”左护国问。
“分头查探,暗中验证。”
陈谨礼思路清晰,“沙金瑞将军那边,有劳诸位仔细排查一番,贵国军务,我一介旁人实在不好插手。”
“至于米拉罕大人那边……”
陈谨礼看向巴晖王,“其情可悯,其行可敬。骤然调查,恐寒了忠臣之心,我倒有一计。”
“公爷请讲。”
巴晖身体微微前倾。
“我此番前来,明面上的理由之一,便是探望押运途中受赡我国镖局人员,以及与苍狼国协商后续净尘铃兰推广事宜。”
陈谨礼缓缓道,“米拉罕大人身为农司总管,正是推广事夷主要对接官员之一,我去拜访一番,倒也合理。”
“我身边恰好带着悟流师傅,或可借为其妻诊断的由头稍作观察,有无问题,一查便知。”
巴晖听罢,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公爷考虑周全,只是此去,是否需安排些人手暗中护卫?”
“米拉罕若真有问题,其府上恐怕并不安全。”
陈谨礼淡然一笑:“倒是不必了,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对方警觉。至于安全,王上大可不必多费心。”
巴晖闻言,自然也明白了陈谨礼的底气所在,不再多言,果断下令。
“好!便依公爷之计!沙金瑞那边,由左护国亲自负责,调阅所有与其精血使用相关的记录,彻查法器研究部门!”
“此事务必办得隐秘些,不得走漏风声!”
“老臣领命。”
左护国肃然应道。
“米拉罕这边,就劳烦公爷多费心了。”
巴晖王看向陈谨礼,郑重抱拳,“无论结果如何,本王先行谢过。若米拉罕无辜,还望公爷能不吝出手相助。”
“若他当真被利用……还望公爷高抬贵手,让本王亲自处置他。”
陈谨礼当即还礼:“王上放心。”
计议已定,殿内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但一股更加紧张而有序的力量,已经开始暗中涌动。
巴晖王揉了揉眉心,挥去些许疲惫,对陈谨礼道:“公爷一路劳顿,又费心分析,先回勇烈府好生休息。”
“明日,本王便安排人,陪同公爷拜访农司总管府。”
“好的,先行告退了。”
陈谨礼罢,将那枚灰色玉片心收起,又将盛有左护国精血的玉盏递还。
左护国接过玉盏,指尖真元一引,那滴精血便没入他指尖消失不见。
他看向陈谨礼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低叹。
“后生可畏……老夫切身领教了。北地之事,多劳公爷费心。”
陈谨礼并未回头。
“前辈言重了,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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