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差不多?”
姬临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指着南方的空,声音陡然拔高,“诛符阵一击之下,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你以为弄出点相似的动静就能唬住人?”
他必须扳回一城,必须戳破陈谨礼的“虚张声势”。
玉麟国的威严,不能毁在这里!
“对啊,夷为平地嘛!”
陈谨礼点零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所以我才效果差不多啊,殿下要是不信……”
他忽然转身,面向广场上乌泱泱的人群。
“今日难得百朝代表齐聚,玉麟国太子殿下又如此‘慷慨’,我龙武国虽是国,也不能太失礼。”
他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形制略有不同,通体泛着银白色流光的玉符。
“方才那道,算是给殿下和诸位打个招呼。这一道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已然铁青的姬临渊身上,笑容灿烂。
“殿下既然怀疑威力,那我们不妨稍稍靠近一点试试?也免得大家觉得,我是拿烟花糊弄人。”
“陈谨礼!你敢!”
姬临渊身后的那名老臣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周身真元激荡,显然是玉麟国暗中护卫的高手。
“枢城乃百朝圣城,方圆千里严禁私斗!你想公然违逆幻仙盟规矩不成?!”
“哎,大人息怒。”
陈谨礼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要在这里放,既然殿下对威力存疑,自然要选个更合适的地方。”
“比如……据此八百里外,好像有座殿下荒废的行宫吧?当初从玉麟国归国的路上,我还见过的。”
“反正都荒废许久了,不如我帮殿下省些人工,直接拆了吧?也好看看那方圆百里,会不会被‘夷为平地’!”
闻言,不少人眼角都是一跳。
陈谨礼这不是在商量,是在用同样残酷而精准的阳谋,将姬临渊的军!
你玉麟国能用诛符阵威慑百朝,我龙武国也能用“差不多”的东西,邀你当众切磋验证。
你若不敢,便是心虚,你所谓的技术领先,绝对威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若敢,且不放任陈谨礼炸毁一座行宫,对玉麟国的脸面有多大损伤了。
单是这验证本身,就已经默认了双方平起平坐!默认龙武国有了足够的资格,挑战玉麟国多年来维系的霸权!
姬临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袖中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陈谨礼手中那枚玉符,试图从中看出些破绽,看出些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陈谨礼的表情,太过坦然了。
坦然得让人感到可恨!
难不成龙武国真的掌握了某种批量制造“类诛符阵”的手段?
这想法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殿下不话,我就当殿下默认了?”
陈谨礼等了几息,见姬临渊只是阴沉着脸不话,便自顾自地点零头,再次举起那枚传音玉简。
“准备……”
“够了。”
出声打断的,是妙玄君。
“陈友,今日既是调停之会,便到此为止吧。至于技术交流,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更不必……如此剑拔弩张。”
姬临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屈辱。
玉麟国居然需要靠幻仙媚规矩来保全颜面?
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谨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耸了耸肩,收起玉符和传音玉简,朝着妙玄君恭敬地一抱拳。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唐突了。既然前辈发话,晚辈自当遵从。”
那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和刚才那步步紧逼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看得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妙玄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扫视全场。
“今日之事,幻仙盟已有公断,裁定已下,须严格执校至于两国后续技术交流,当遵循自愿平等原则,不可再行胁迫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另外,今日枢城外两处符阵试验,虽在无人区,未伤及生灵,但动静过大,已扰圣城清静。”
“老夫代表幻仙盟,对玉麟国、龙武国各予以警告一次。若再有不经报备,于圣城千里范围内动武者,定严惩不贷!”
“谨遵前辈教诲。”
陈谨礼和姬临渊几乎同时躬身应道。
只是前者语气轻松,后者却满是压抑。
“散了吧。”
妙玄君挥了挥手,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不见,留下一众神色各异的百朝代表。
姬临渊直起身,没有再去看陈谨礼,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身后那些脸色灰败的臣属。
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罢,转身便朝着玉麟国代表团的飞舟停泊处走去,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陈谨礼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今日只是暂时压了姬临渊一头,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
以姬临渊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恐怕是更隐秘、更激烈的较量。
“我们也回去吧。”
他转头对着余笙和温念卿轻声道。
余笙点零头,温念卿则瞥了一眼玉麟国众人离开的方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公爷留步。”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陈谨礼回头,只见凰舞在两名圣凰国女官的随侍下,缓步走了过来。
面纱之上,那双凤目清澈明亮,正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
“殿下。”
陈谨礼拱手为礼。
“今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凰舞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原以为公爷能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讨回公道已是不易,万没想到……竟还有如此惊喜。”
陈谨礼笑了笑:“侥幸而已,雕虫技,让殿下见笑了。”
“雕虫技?”
凰舞摇了摇头,“若这都是雕虫技,那我圣凰国那些钻研符阵多年的老供奉们,恐怕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此处不是话的地方,公爷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三位回龙武国如何?”
三人互相看了看,待余笙和温念卿都点零头,陈谨礼方才开口应下。
“殿下客气了,那就有劳殿下捎带我三人一程了。”
这话,他故意得格外清晰。
好让周围尚未完全散去,时不时偷偷打量这边的各国代表,都听得清楚明白。
凰舞怎会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
这法子,不就是她之前邀请陈谨礼和余笙折返赴宴的路数么?
于是她也故作高声道:“公爷赏脸就好,这边请吧,我想咱们是时候好好聊聊今后的事了。”
喜欢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