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上某处客栈郑
四下门窗贴满了灵符,将外界的一切感知悉数隔绝。
温念卿靠坐在茶桌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陈谨礼和余笙双双盘坐在地,陈谨礼在前,余笙在后,一手按在他的背上,两人皆是闭幕凝神,操控着什么。
给李墨等人用的镀灵经骨,经由老师的悉心布置,加上二人联手布下的灵纹,功效已是彻底改变。
从二人此刻的神情来看,想必陈谨礼的那份大礼,很快就要送到姬临渊手上了。
“外层的禁制还能维持很长时间,继续跟他们耗着?”
余笙忽然开口问道。
陈谨礼嘴角微扬,摇了摇头:“不必了,再耗下去,恐怕他们会察觉有人暗中操控。”
“费了那么大力气,想来他们也该信了。”
余笙闻言点零头,手头印诀一变,不再刻意维持禁制不破。
用在灵纹核心外层的那层“伪装”,早已被改成了由两人联手操控的隔绝禁制。
有余笙的先道体维系,加上陈谨礼精细的操控,那禁制足以模拟出一种近乎六境封印的强度。
之前就曾测试过,即便是老师亲自出手,也得用上全力,花上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破解。
这还是老师清楚其中的一切核心技术,清楚每一处关窍的位置,方才能做到。
换做此刻,玉麟国的那些个炼器师们不得其要领,唯有尝试用类似穷举的法子暴力破解。
但凡两人有那个兴致,陪他们耗上个七七夜,也不在话下。
只是如此一来,就难免让玉麟国的人生出怀疑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龙武国哪怕得了幻仙媚扶持,也依旧是三流弱国,技术储备不可能有那么强。
这灵纹核心再怎么珍贵,也不可能用上太过复杂的禁止。
否则光是为了防盗,成本就会突破际,龙武国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照目前这个进度,差不多了。
随着禁制松开,二人也双双收起了印诀,重新起身。
“准备好了?”
温念卿扬了扬下巴笑问道。
“这就够了,就等着看好戏了。”
陈谨礼点零头,“待会好好闹出点动静来,才好让姬临渊那家伙相信,自己真的捡到宝贝了。”
这话一出口,余笙和温念卿皆是失笑起来。
一想到待会这家伙要干什么,就叫人一阵暗爽。
……
密室内,记录工作进入最后阶段。
七叔公全神贯注,玉简在他手中飞速更替。
暗金球体上的灵纹已完全显形,那些复杂精妙的结构,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流转着淡金色光华。
没有人注意到,石台上,李墨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密室顶部青石的纹路,眼神空洞。
丹药的药力在消退,麻木感正逐渐被剧痛取代。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沙。
但他不在乎了。
从很多年前,他就不在乎了。
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他真正的三叔公,在他很的时候,会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织机上的丝线。
三叔公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抚摸他头顶时,总是很温柔。
后来呢?
后来一群黑袍人闯进家门,带走了所有族中男丁。
他被送到一个冰冷的地方,每训练,洗脑,学习如何杀人。
他们告诉他,李家所有人都死了,是玉麟国的敌人害死的,他要报仇。
他信了。
很多年来,他一直都坚信着。
直到某,他在执行任务时,无意间在黑市见到一副画像。
画上是李家的全家福,三叔公站在中间,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孩子笑得灿烂,眼睛里还有光。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同伴催促,久到摊主不耐烦。
最后他买下了那幅画,藏在贴身衣物里。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拿出来看,看画上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看那个早已死去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完成了!”
七叔公激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最后一枚玉简光芒收敛,暗金球体上的灵纹记录,已全部完成。
姬临渊透过水镜看着那堆玉简,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
“很好,将玉简封存,立刻送回都城,李淳,安排人护送,不得有失。”
“属下遵命!”
七叔公心翼翼地将玉简收入特制的储物袋,正要递给李淳,异变陡生!
石台上,李墨体内那枚暗金球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流转的淡金光芒瞬间转为刺目的赤红。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以球体为中心轰然扩散,震得整间密室青石墙壁颤动不止!
“怎么回事?!”
李淳骇然变色,七叔公手一抖,储物袋险些脱手。
水镜中,姬临渊瞳孔骤缩:“稳住!应该是某种防盗禁制!”
话音未落,暗金球体表面的灵纹诡异地扭曲起来。
原本精妙有序的结构开始疯狂自我拆解,重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脱而出。
赤红光芒越来越盛,将密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快压制住它!”
七叔公率先反应过来,双手结印拍向球体。
另外两位族老也急忙上前,三道浑厚真元如锁链般缠绕上去,试图强行镇压暴走的灵纹。
然而那球体竟似有生命般,硬生生抗住了三位炼器高手的联手压制,震颤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剧烈!
细密的裂纹开始从球体表面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好!它要自毁!”
一位族老失声惊呼。
姬临渊透过水镜死死盯着那枚球体,脸色变得颇有些难看。
“放弃压制,尽全力保下玉简!灵纹毁了还能再想办法,拓印的记录绝不能丢!”
“属下明白!”
七叔公咬牙收势,转而将全部真元灌注到储物袋上。
一层层防护禁制瞬间亮起,将袋中玉简包裹得严严实实。
另外两位族老也急忙效仿,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储物袋护在中央。
“轰!!!”
下一刻,暗金球体彻底炸裂!
狂暴的能量洪流如同脱缰野马,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肆虐。
密室四壁的灵符禁制在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首当其冲的七叔公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却依然死死护着怀中储物袋,半步不退。
爆炸的余波在狭空间内反复冲撞。
两位站得稍近的李家族老来不及躲闪,被赤红能量正面吞没,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作两团血雾。
碎骨肉糜溅在青石墙上,又迅速被高温蒸干,留下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李淳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挣扎着爬起身,朝石台看去。
台上已空无一物。
李墨,连同他体内那副镀灵经骨,都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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