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和余笙出了栖凰苑,登上等候的云车。
先前就该离开的宾客里,依稀留下了几人,暗中算着他们二人折返回去待了多久。
不必知道谈话的内容,只需算算时间,看看他们出来时的面貌,就可大抵猜到交谈的内容了。
二裙也配合,一路笑着走出来,直到上车之前,都是一副兴奋欢喜的模样。
也好让那些等着看结果的人瞧见,他们不是第二集团的敌人,和凰舞聊得很愉快,今后大抵会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出所料,藏在暗处观察的让到了想要的结果,立刻心满意足地退去。
想来这消息,很快就要传遍第二集团了。
车厢门关上,总算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陈谨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靠在车厢壁上,若有所思。
余笙伸手握住他的手:“感觉如何?”
“是个厉害角色,比之前遇到过的人高明太多了。”
陈谨礼直言不讳,“不仅没吃什么亏,还得了不少唾手可得的好处,按应该是咱们赚了才对,可总觉得让她占了个大便宜。”
“她真能舍得那么大的本钱?”
余笙不禁问道。
“总归不会吝啬就是了。”
陈谨礼分析道,“扶持我们是真,想借我们的法子打破技术封锁也是真,但真在她扶持下壮大,到时只怕就身不由己了。”
“今日折返,已在第二集团各路势力心中留下印象,咱们不可能倒向玉麟国,若要彻底独立,这些印象会变成对我们的排斥。”
“如此看来,她是在压缩我们保持中立的空间。”
余笙点头附和,“你她是单纯想突破玉麟国的压制,还是更想……取而代之?”
“我猜是后者占多。”
陈谨礼摇头笑叹道,“论实力,圣凰国并不逊色玉麟国太多,论家底,第二集团也能和第一集团抗衡。”
“要优劣,无非是玉麟国手中的那些技术,依旧是稳坐百朝之巅,依旧能压制,乃至锁死余下各国的发展。”
“当真破了此局,玉麟国将再无优势,甚至被群起而攻之。”
“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算,但也不那么好。”
陈谨礼依旧摇头,“玉麟国势大,手段狠辣非常,有此做比,才显得圣凰国的怀柔手段亲牵”
“要是没了玉麟国,只怕她立刻就会是另一副嘴脸,我能感觉到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余笙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
陈谨礼沉默了片刻:“联盟立足之初,自然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落后就要挨打,壮大自身比什么都重要。”
“我意,这个忙可以帮,她想要的技术也可以给,但得好好留一手,留下足够的手段反制。”
“相比起让百朝之间换个霸主,我更希望百朝之间,从此没有这个霸主。”
余笙听罢,一脸憋笑的表情:“他日圣凰国取代玉麟国称霸,手头的大杀器全都听你号令?”
“也不是不校”
陈谨礼嘴角微扬,“起码到她忍不住露出獠牙的时候,我得有那个本事,拔了她的牙。”
“人家给你那么大好处,你就这么编排人家?真没良心!”
余笙终究忍不住失笑起来,“是个坏东西,我喜欢!”
陈谨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再往下。
凰舞有句话倒是没错,他确实很懂凰舞的那点心思。
一切温和亲近,都只是她精致的表象,是她收拢人心,招揽助力的手段。
她把自己装扮成一只温驯的猫,让人情不自禁地与之亲近,甘愿为她提供方便。
但归根结底,她是猎手,有她的利爪和獠牙。
养猫还得时不时剪个指甲,免得抓坏了家具,抓伤了主人。
类似的权力和手段,他可没打算放手。
“回去之后做好准备吧,今的事,想来玉麟国那边也会收到消息。”
陈谨礼转头看向车窗外,兀自笑道,“会有人手脚不干净,也会有人‘刚好’能提供助力。”
“也该轮到玉麟国的人睡不着了。”
……
玉麟国都城,东宫深处。
姬临渊斜倚在宝座上,长发未冠,披散在肩头,那张阴郁柔美的脸,被衬得格外妖冶。
下方,正有近侍详细汇报着栖凰苑今日之事。
姬临渊听罢,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凰舞还是那套把戏,她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吃她那一套?”
“一贯如此。”
近侍依旧平静作答,“她对陈谨礼评价颇高,有意与之深交,只是陈谨礼的态度并不明朗。”
“评价颇高么……”
姬临渊再度发笑,“本以为抽了他的道种,断了他的仙路,便该是永世不得翻身的烂泥。”
“没想到这烂泥里,也能爬出只不安分的虫子。”
“可惜啊,虫子终究是虫子。当年能碾死他一次,如今,照样能碾死他第二次。”
到这,姬临渊缓缓站起身来。
“算起来,他那第三集团,如今正是招募人手的时候吧?”
“正是。陈谨礼已放出风声,第三集团的内部选拔集训将设于河关,集训章程,据参照了梅花山庄的选拔路数。”
“那就给他添把火,加些柴。”
“殿下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搞选拔集训,广纳英才么?那就让他纳个够。”
姬临渊拂袖转身,吩咐道,“去挑一批人,要机灵的,背景干净的,给他送去。”
近侍立刻了然:“殿下是想派人混入他们的集训?”
“会不会话?怎么能是混入呢?”
姬临渊纠正道,“是投奔。是那些走投无路又渴望机缘,对玉麟国恨之入骨的散修,去求他陈公爷开恩。”
“要让他们在选拔中脱颖而出,顺利进入集训,争取成为核心。必要的时候,给咱们陈公爷制造些‘麻烦’就是了。”
他一边着,重新靠回宝座,“我特别想知道,他这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虫子,聚拢起这群乌合之众,究竟能经得起几分风雨。”
“属下即刻去办。”
近侍当即叩首,“明日明时分便可筛选出来,交于殿下过目。”
“去吧。”
姬临渊挥了挥手,目光再次投向殿外,“做得干净些,别露了破绽。要是连选拔都过不了……也就不必回来了。”
“是!”
近侍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殿中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姬临渊独自坐在空旷的宝座上,思绪似乎飘远了些。
当年那家伙被按在祭坛上,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与绝望。
他亲手剥离了那道种,感受着其中精纯磅礴的生机与道韵,何等的快意。
“陈谨礼……”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某种复杂难言的味道。
“好好享受你重新得来的这一切吧。”
“我很期待你再次失去一切,跌回泥泞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喜欢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