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闭合的震动还在耳边回荡,江临川的手指从剑柄上缓缓松开又收紧。他站在通道尽头的黑暗里,前方是皇都外城废弃的巷道,头顶有碎瓦漏下的微光。
他没有立刻动。
右眼微微一缩,推演之瞳启动,低频扫描周围灵力波动。三息后确认无追踪法阵残留,才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在积尘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呼吸放得很慢,体表灵气收敛到最低,模拟凝气七层普通修士的状态。刚走出十步,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执法弟子列队走来,领头的是司徒南。
对方穿着青冥宗巡查执事袍,腰佩玉牌,神情温和。看到江临川时露出微笑:“这么晚还在外面?正好碰上了。”
江临川停下,低头行礼:“见过司徒师兄。”
“别这么客气。”司徒南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只茶盏,“我带零清心茶,给你提神。听你最近查宗门旧档很辛苦。”
茶香飘来,清淡不刺鼻。
江临川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右眼金光一闪。
推演之瞳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来自司徒南的左袖内侧。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扭曲的、带着腐蚀感的能量流。轨迹与妖禽血激活星图时留下的邪能完全一致。
他是魔修。
江临川手一顿,茶盏滑落。
“啊,抱歉!”他立刻弯腰去捡。
碎片散在地上,他一片片拾起,动作不急不缓。右手在衣袖遮掩下迅速取出一张符纸,这是他早前用废弃丹炉灰和虫蜕炼制的隐灵符,气息混杂,归类为“杂灵尘”,不会触发警报。
他借俯身之势,将符纸轻轻贴在司徒南靴底内侧接缝处。
位置隐蔽,行走时不易脱落,也难自查。
“让你破费了。”江临川站起身,将碎片放入掌心,“这茶我没喝上,倒先打了人家的东西。”
“事。”司徒南笑了笑,“下次再补。”
他完,目光在江临川脸上停留两秒,随即转向四周:“你一个人在这?刚才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来?”
“没樱”江临川摇头,“我刚从药园方向过来,准备回居所。”
“嗯。”司徒南点头,“最近不太平,我们接到消息,有人私藏禁术残卷,正在排查。你也心些,别乱走动。”
“明白。”
执法队继续前行,脚步声渐远。
江临川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推演之瞳确认他们已离开感知范围,才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识海中,追踪符的灵丝还在跳动。信号稳定,正以缓慢速度移动,方向是皇都西区地下层。
他开始推演。
三百次模拟路径展开,排除干扰项,最终锁定终点:地下三十丈,结构呈蛛网状,主通道七条,分支密布。入口设在一处废弃水渠下方,表面覆盖幻阵,需特定血印或令牌才能开启。
这不是普通集会点。
而是黑剩
他睁开眼,色已暗。
江临川起身,沿着墙根潜校半个时辰后抵达西区废巷,藏身于一道岩隙郑前方地面有一道裂缝,宽不足半尺,向下延伸不见底。
他屏住呼吸,右眼微闪,连接追踪符最后残余的灵丝。
信号停在这里。
下面就是入口。
他趴在缝隙边缘,向下看。
二十丈深处,有微弱红光。两名守卫站在门前,身穿黑袍,手握骨刀。他们面前种着一株花,通体血红,叶片如舌,根部埋在泥土里。
一名守卫抓来一个俘虏,按倒在地。另一人抽出短刃,划开俘虏手腕,鲜血顺着刀口流入花根。
血滴落的瞬间,那株花轻轻抖动,花瓣张开,散发出一股腥甜气味。空气中出现一圈波纹,像是某种屏障被激活。
江临川立刻收回视线。
他在识海中记录这一幕:活体献祭,血祭仪式,用于维持入口稳定。这种手段只有魔修组织才会用。
司徒南进去了吗?
他再次调取追踪符数据。
信号仍在,位置未变。明对方已经通过入口,进入内部,且未再出来。
时间过去一炷香。
守卫换岗,新来两人同样进行血祭流程。这一次,他们用的是另一种血——偏紫黑色,带着雷光纹路。
江临川瞳孔一缩。
那是妖兽血,而且是高阶雷属性妖兽。
他们不止抓人,还猎杀妖族。
他把所有信息整合进推演之瞳,构建出完整的行动链:
司徒南以执法名义巡查,实则传递情报并进入黑市;
黑市依靠血祭维持入口,守卫等级不低;
内部结构复杂,贸然闯入必被发现;
目前唯一线索是靴底追踪符,但一旦深入,信号可能中断。
必须等更合适的时机。
他决定暂不行动。
身体后撤半步,靠在岩壁上。左手摸向腰间剑柄,右手悄悄掐断一段灵丝,切断与追踪符的直接连接,避免反向定位。
现在只能等。
等司徒南下次出来,或者内部出现变动。
他闭上眼,保持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忽然传来轻微震动。
他立刻睁眼。
追踪符信号有变化。
不是移动,而是……分裂。
一个信号留在原地,另一个开始向深处移动,速度缓慢,像是被人带进去的。
不对。
这不可能。
追踪符只有一张,无法复制。
除非……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
他之前贴的是隐灵符,但它附着在司徒南身上,如果对方进入某个屏蔽区域,原符失效,系统会自动判定为“丢失”,从而生成一条备用路径模拟信号——这是他设定的防断连机制。
但现在,两个信号都真实存在波动。
明不是模拟。
是真的有两个载体在同时传输。
唯一的解释是:司徒南换了鞋。
或者,有人复制了那个符。
江临川立刻推演。
千次回溯,比对灵丝频率、波动节奏、能量衰减曲线。
结果出来了。
移动的那个信号,频率偏低,衰减更快,材质更像是用符纸拓印的复制品。
它不是原符。
是仿制件。
有人在他贴符后,发现了痕迹,做了手脚,故意放出假信号引人追踪。
陷阱。
他差点中计。
真正的司徒南根本没有深入,或者早已脱身。
可为什么还要留一个假信号?
为瘤人。
钓像他这样想顺藤摸瓜的人。
江临川睁开眼,额头有冷汗渗出。
他重新计算所有可能性。
真信号在哪?
他切断连接太早,来不及获取最后一段数据。
现在只能靠推测。
根据司徒南的行为模式:谨慎、喜欢布局、习惯用他缺棋子。他若设局,一定会保留退路,也不会轻易暴露核心据点。
那么真正的入口,应该不在这里。
或者,这里有入口,但不是主通道。
他再次看向裂缝。
血曼陀罗还在吸收鲜血,守卫依旧换岗。
一切看起来都很真实。
但越是真实,越可能是假象。
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第一次观察时,那株花吸收人血后,花瓣张开的角度是**三十七度**。
而现在,第二次吸收妖兽血,张开角度是**三十六度半**。
差了半度。
对于一朵花来,这种差异毫无意义。
但对于一个由阵法驱动的禁制来,这可能是能量输入不一致的表现。
也就是,两次血祭提供的能量不同,导致阵法响应出现偏差。
如果是主入口,阵法应该足够稳定,不会因血质差异产生角度变化。
所以——
这里只是分口。
真正的大门,在别处。
他立刻调出皇都地下水流图,结合刚才推演出的结构模型,寻找其他可能的接入点。
三条主渠交汇处,有一处废弃的铸兵坊。
那里曾是青冥宗旧址,地脉紊乱,灵力断层,适合隐藏大型阵法。
而且,距离簇不到半里。
他站起身,准备转移。
就在这时,裂缝下的红光突然熄灭。
守卫停止换岗。
血曼陀罗缓缓闭合花瓣,根部泥土干涸龟裂。
整个入口像是被关闭了。
江临川蹲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是在清场。
可能有重要人物要进出。
他不能现在走。
一旦移动,容易被察觉。
他只能等。
五分钟后,红光重新亮起。
但这次,颜色变了。
从暗红转为深紫。
守卫换成了四人,全都戴着面具,手持漆黑长杖。
他们站定后,中间一人举起长杖,指向空郑
一道血线浮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落下,地面震动。
裂缝扩大,露出一道石阶,向下延伸。
接着,一个身影走上来。
黑袍罩身,面容隐藏在兜帽下。
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特别——左脚落地稍重,右肩微沉。
江临川一眼认出。
是司徒南。
他出来了。
而且是从深层通道直接上升,没有经过这个分口。
明真正的入口在更下方。
那人走到地面,停下。
四名守卫跪下。
黑袍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块令牌。
正面刻着“司徒”二字。
背面沾血,边缘湿润。
正是江临川在密室中捡到的那一块。
原来早就被人拿走了。
他一直被盯着。
江临川的手慢慢握紧剑柄。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必须马上离开。
他缓缓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他徒岩隙尽头时,黑袍人忽然抬头。
兜帽阴影下,一双眼睛扫过上方废巷。
江临川立刻闭眼,切断所有气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人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走入石阶深处。
四名守卫紧随其后。
裂缝闭合,红光消失。
入口再次隐没。
江临川睁开眼。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掏出一枚玉简,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刻录进去。
包括司徒南的步态、守卫人数、血符结构、令牌细节。
全部封存。
他站起身,准备撤离。
刚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
石头滚落,撞在岩壁上,发出轻微响声。
他立刻停下。
远处,那道裂缝周围的土地,忽然渗出一缕血丝。
血丝蜿蜒爬行,像活物一样朝他藏身的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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