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站起身,眉头微蹙。
他擅长观察、分析、决策,但并非法医或毒理学专家。
这种诡异的死状,伤口特征,还有眼白那转瞬即逝的暗红血丝……他缺少足够的知识来判断具体死因和凶手类型。
“看出什么了?”
陆琰凑过来。
林淮摇摇头:
“伤口很干净,一击致命,没有反抗迹象,眼白有奇怪血丝,正在消失, 别的看不出来。”
他侧身让开位置,目光转向队伍中的“专业人士”。
“009,林伪,过来看看。”
009立刻上前,蹲在尸体旁,从背包里掏出简易的检测仪和取样工具,动作迅速而专业。
林伪(虚伪)也走到另一具尸体旁,仔细地观察着尸体的姿态、衣物破损、周围地面的细微痕迹。
就在这时,林隙(嫉妒)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了林淮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并未落在尸体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淮的侧脸。
“母亲,”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点黏腻感的慢调子
“您,会是谁干的呢?下手这么干净,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迎…就像是……”
他顿了顿,深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恶意揣测的光
“就像是他们自己伸长了脖子,等着人来砍一样。”
林淮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洼地的尸体和忙碌的009身上:
“你想什么?”
“没什么,”
林隙轻笑一声,指尖绕着自己一缕深紫色的头发
“只是觉得有趣,血媚地盘上,血媚人,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是内讧?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盯上他们了?或者,是盯上我们了,顺手清理了这些挡路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
清理挡路的?谁需要清理通往血盟总部的路上的障碍?除了他们这支队伍,或许还有别的“客人”。
“你觉得呢?”
林淮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觉得?”
林隙歪了歪头,笑容更深而且愈发虚伪。
“我觉得啊,这世上的‘意外’可太多了,就像那个虫子……明明那么‘喜欢’您,您要走,他也就乖乖放行了,还指了条‘近路’,这‘近路’上,偏偏就遇到了这种事……您,巧不巧?”
林淮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隙脸上的假笑微微凝固了一下。
“你的‘觉得’,很有价值。”
林淮淡淡道
“继续。”
林隙被这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正要再开口,那边009已经结束了初步检查,拿着记录仪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检查结果初步出来了。”
009推了推眼镜
“致命伤是利器切割,刃口极薄极快,疑似特种合金或高强度生物骨刃,但真正导致他们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是毒素。”
“毒素?”林淮问。
“一种神经性毒素,见效极快,主要通过空气或皮肤接触传播。
中招者会在极短时间内出现肌肉麻痹、意识模糊等症状,但不会立刻死亡。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没有挣扎痕迹,因为他们在被割喉前,就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009调出记录仪上的频谱分析图,指着一处异常波段
“毒素成分复杂,含有多种已知畸变体的生物碱和神经肽,但配比很奇特,有高度人工调制痕迹。
更关键的是,残留毒素的衰变曲线和能量特征,与我数据库里记录的几种高智慧、擅长伏击与毒素狩猎的畸变体种类……都不完全匹配。”
“不匹配?”
林淮捕捉到关键。
“嗯”
009点头,语气带着点困惑
“像是几种不同畸变体毒素的混合体,但又融合得非常……‘巧妙’,甚至可以是‘优化’过了。
自然环境下,不同畸变体之间基本是竞争或捕食关系,它们的毒素很难这样和平共处还产生协同增效。
除非……”
“除非是人为调制,或者”
林伪接过了话头,他不知何时也结束了观察,走了过来,声音平稳地补充
“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能够融合或模拟多种畸变体特征的……‘新型号’。”
空气一时有些沉默。
人为调制?血盟内部有这种技术和动机吗?新型畸变体?在这片区域?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这里。”
林淮的目光扫过洼地的尸体
“不管是谁干的,这里都不安全。”
众人迅速动作,从尸体上搜集了还能用的弹药、少量未受污染的水和干粮(虽然血媚干粮一如既往地难吃),以及几件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装备。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压力,那几具悄无声息死亡的尸体,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们沿着虫母指引的方向,又跋涉了大半。
日头逐渐西斜,荒野的风带上凉意。
就在众人开始寻找合适的过夜点时,走在最前面的陆琰突然又停了下来,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土丘。
“那是什么玩意?”
土丘的背风面,赫然有一个凸起的、半球形的黑色金属结构,像是半个倒扣的碗,嵌在地里。
结构表面是哑光的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或窗户,只在侧面有一个圆形的、类似气密门的入口。
“安全屋?”
苏仔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在荒野行走,能遇到这种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尚能运转的避难所或安全屋,简直是大的运气。
林淮示意队伍停下,仔细观察。
安全屋看起来完好无损,入口紧闭,周围也没有战斗或破坏的痕迹。
在这片血盟活动频繁的区域,这样一个完好的安全屋,显得有些……突兀。
“诺斯,沧溟,去看看。”
林淮下令。
诺斯向前走去,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感知着安全屋周围的能量场和生命迹象。
沧溟也跟了上去,右眼的暗红光泽流转,暗红色的胶质从他袖口渗出,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蔓延,触碰到安全屋的黑色外壳,似乎在分析其材质和内部结构。
片刻后,诺斯退回,微微摇头:
“内部无生命反应,能量场稳定,无异常波动。”
沧溟也收回胶质,言简意赅:
“结构完整,材质特殊,抗腐蚀抗冲击性强,内部空间约三十立方米,未发现陷阱或危险品残留。”
林淮略一沉吟,又看向林执(傲慢)。
林执会意,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笼罩了整个安全屋。
几秒钟后,他收回力场,颔首:
“无隐藏能量源,无精神干扰残留,结构稳定。”
三个非人存在的探查都显示安全。
但林淮心中的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太干净了,太完好了。
“进去看看,保持警戒。”
诺斯上前,手掌按在圆形气密门的边缘。
没有密码盘,没有把手,只有一片光滑的黑色面板。
诺斯掌心微光一闪,门内侧似乎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随即圆形门向内滑开,露出一段短短的通道和里面昏暗的空间。
一股陈旧但还算洁净的空气涌出,带着淡淡的金属和尘埃味道。
众人鱼贯而入。
内部果然如沧溟探测那般,是一个标准的三室一厅结构,虽然空间不大,但布局合理。
客厅里有简单的金属桌椅,卧室里有简陋的板床,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基础净水系统和型加热装置的简易厨房。
能源似乎来自埋在地下的某种长效电池组,灯光有些昏暗,但足以照明。
最重要的是,这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积了一层薄灰,但没有搏斗、血迹或其他居住痕迹。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林淮拍板
外面色已暗,这个安全屋的防御性显然比露宿营好得多。
安顿下来后,就是食物问题。
安全屋的储藏柜里确实有一些罐头和压缩干粮,但包装陈旧,生产日期早已模糊不清。
林淮没有动那些东西。
他从林敛(贪婪)的空间里取出之前搜集到的、相对新鲜的食物——一些肉干、蔫聊土豆萝卜,还有几颗看起来还能吃的浆果。
“苏仔,”
林淮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年轻人“你会做饭吗?”
苏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会、会一点,以前在棚户区……学过。”
林淮指了指林敛拿出来的食物
“做顿晚饭,不要碰安全屋里的东西。”
苏仔明白了林淮的谨慎,立刻应下,接过食物,走向那个简易厨房。
虽然条件简陋,但清洗、切割、加热,他做得还算麻利。
很快,一锅混杂着肉干、土豆和萝卜的糊状炖菜,以及几串烤得焦香的浆果(用找到的金属签子串的)就摆上了桌。
味道自然谈不上多好,但热乎乎的,能提供热量和盐分,在荒野中已是难得。
林淮、陆琰、009和苏仔分食了这些食物。
诺斯和其他情绪造物们则不需要进食,只是静静地待在角落或门口,负责警戒。
饭后,简单分配了守夜顺序。
诺斯、林执(傲慢)、沧溟、林烬(易怒)和林隙(嫉妒)轮流负责,每人两时。
林厌生(懒惰)被默认为“备用力量”,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参与守夜——他看起来也的确急需睡眠来恢复之前使用领域的消耗。
林淮和009睡一个较的卧室,陆琰和苏仔睡另一个。
卧室里只有光秃秃的金属板床,连铺垫都没有,但比起风餐露宿已经好上太多。
躺在坚硬的板床上,身下只垫着一层薄薄的外套,林淮却很快感到了疲惫。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高强度赶路,即使是他,也需要休息。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林淮感觉有些异样。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粘稠,仿佛有无数细的眼睛贴在他的皮肤上爬校
他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是客厅守夜者可能留下的微弱光源。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声响,守夜者的呼吸平稳悠长。
但那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林淮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头顶。
安全屋的屋顶,原本是平滑的黑色金属。
此刻,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他隐约看到,屋顶的中央……似乎“睁开”了。
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或者,是黑暗本身在蠕动、汇聚,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漩危
漩涡的边缘,仿佛有无数细密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触须在舒展、摇曳。
那“漩伪的中心,正对着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引力,从那“漩伪中散发出来。
就像……就像黑暗中捕食者张开了无形的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林淮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内衫。
他想起了009对那毒素的分析——“新型号”?擅长伏击与毒素狩猎?高智慧?
林淮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枕下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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