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还是延误了
人类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机制，当队伍中其中一个人开始打哈欠，哈欠就会像感染病一样传播到整个队伍
这种情况下赶路简直是一种折磨。
所以林淮一声令下
队伍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废墟残垣后短暂休整。
紧绷的气氛并未因战斗结束而完全消散，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对撞后的焦灼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着点林厌生领域残留的“倦怠”后遗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懒得费劲的疲沓福
林淮靠坐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手里拿着那个从战场上捡回的、属于012的惨白无面面具。
面具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细腻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弹性，仿佛某种生物的皮革经过特殊鞣制。
最奇特的是，面具内侧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两个微的、如同芯片接口般的凹陷，周围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暗紫色的组织液痕迹。
显然，这东西并非简单的装饰或护具，而是与012身体直接连接的某种装置。
“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但结构特殊，像是一种生物基质与合成材料的复合体，内部有复杂的能量回路刻痕。”
009凑在旁边，用记录仪扫描着面具，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
“这面具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很可能还具备信息传输、能量增幅，甚至是某种精神控制或协同的功能，012能如此完美地隐匿气息，恐怕与它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
“还有这次伏击……时机、地点、人员配置都太精准了，尤其是012的出现。
血媚‘清道夫’级别战力，通常只执行内部清洗或高价值目标斩首。
用他来‘试探’……”
009看向林淮，声音压低：
“这像是一种‘资格测试’。
007在通过012，评估你是否有资格‘应邀’前往血盟总部。
如果你连012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所谓的‘关于齐咎的发现’，也就没有告知的必要了。
毕竟，死人不需要知道秘密。”
陆琰刚灌了口水，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把水壶重重往地上一顿：
“资格测试？放他娘的屁！血盟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
连‘清道夫’都能随便拿出来当试探的棋子？就我在的时候，012这种级别的，都是压箱底的杀器，轻易不动用！”
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懑。
林伪（虚伪）安静地站在一旁，此时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某种洞悉：“陆琰先生，您离开血盟，有多久了？”
陆琰愣了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色更差了：“……四五年了吧，妈的，时间过得真快。”
“四五年，足够发生很多变化。”林伪缓缓道
“尤其是，当齐蜇的‘遗产’，开始被有心人挖掘和利用之后。”
“齐蜇。”林伪吐出这个名字。
陆琰身体微微一震。
齐蜇，齐咎的姐姐，那个在研究所时期，以强硬手腕和某种扭曲的“庇护”姿态，将一批实验品（包括他自己、007、009等）带出绝境的女人。
也是后来，被基地那些道貌岸然的“管理者”们逼上绝路，最终惨死的人。
“齐蜇确实凭一己之力，带出了不少实验体。”
009接话，语气复杂
“当然，不包括我，我是趁乱带着我哥跑出来的，那时候……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显然那段回忆并不美好。
林伪继续道：
“但关于齐咎留下的那些研究资料、实验体样本、甚至未完成的‘胚胎’和‘种子’……血盟内部，尤其是像007这样从研究所出来、又爬到高位的人，不可能不感兴趣。
他们本就是实验品出身，对所谓的‘同伴’感情淡薄，对‘变强’和‘掌控力量’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求。
对自己下手做实验，对他们而言，或许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012这次主动请缨，也不是没可能。”
009补充
“如果007许诺了足够诱饶‘奖励’，比如更高级别的‘调制’，或者对齐咎遗产的优先研究权……”
陆琰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嫌恶和了然的表情：
“妈的，一群疯子。”
他骂了一句，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他想起了齐蜇，那个虽然同样偏执疯狂，但至少还会用她自己的方式“罩着”他们这些刺头的女人。
她死后，血盟里剩下的，大概就真的只是一群为了力量和生存不择手段的怪物了。
“所以，”林淮终于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冰冷的面具
“现在的血盟总部，可能已经和我们记忆中的，或者你逃出来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肯定不一样了！”陆琰肯定道，随即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古怪的、难以理解的神情，
“但是……有一点我他妈真想不通！”
他指着地上林敛（贪婪）刚刚归拢的那堆从012及其手下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几块压缩饼干，两包皱巴巴的方便面，一些劣质的水壶和弹药。
“他们伙食怎么还是这鸟样？！压缩饼干！方便面！老子逃出来的时候吃这些，四五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吃这些！还有外面那些土堡、哨所，老子逃出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回来一看，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鬼样子！一点没变！连他妈墙上糊的泥都没多糊一层！”
陆琰越越激动，仿佛血盟伙食和建筑的毫无改善，比他们用“清道夫”来试探更让他感到荒谬和愤怒。
“如果他们真像你们的，他们搞了什么见鬼的‘调制’，把自己改造得人不人鬼不鬼，那总该有点余粮改善下生活吧？至少把那破土堡修得像样点吧？不然图啥？就图把自己变成怪物，然后继续蹲在老鼠洞里啃饼干？！”
这个问题，让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如果血盟真的掌握了某种强大的技术或力量，为什么外在表现如此……寒酸？
林淮摩挲着面具内侧那微凉的凹陷，目光深邃。
“也许，”他缓缓道
“他们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陆琰下意识问。
“人体改造，力量追求，以及对‘齐咎遗产’的破解和应用。”
009接口，声音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冷静
“当生存的基本需求（食物、简陋住所）能够被最低限度满足后，剩余的所有资源，都会被投入到他们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获得更强的力量，破解更深的秘密，掌控更可怕的武器，至于口腹之欲和居住环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不值一提。”
009又补充了几句
“况且那群自大的人里可能没人愿意搞这些基础建筑和伙食。”
“或者，”林伪推了推眼镜，补充了另一种可能
“这种‘简陋’和‘不变’，本身就是一种伪装，一种误导，让外界以为他们依旧是一群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流寇，从而放松警惕。真正的核心区域，真正的‘成果’，可能藏在更深、更隐蔽的地方。”
陆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
他想起了007那个永远挂着虚假笑容、心思却深不见底的家伙。
如果是007掌权，做出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直，或者干脆“败絮其外，金玉其直的布置，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林淮将面具递给009：“收好，仔细研究，特别是内部结构和可能的追踪或通讯残留。”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差不多也该修整好了，林厌生，把哈欠憋住，我们准备赶路。”
林厌生正靠在石壁上，哈欠打了一半，听到这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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