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还是大的好事？
这时候能有什么好事儿？
一时间，众人都对王烁的话有些疑惑，可崔正玄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王烁点零头:“正是崔兄想的那般！”
自从主动请缨，把自己调去了国子监担任授课博士，崔正玄这两年几乎都跟个透明人似的，好像达到了宠辱不惊，物我两忘的境界。
可此时听着这句话，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难不成就因为这件事，皇帝他就……”
崔正玄满脸紧张，像是等待放榜的士子:“不可能吧，他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才对！”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一直以来误解他了！”
王烁脸色凝重，目光也显得幽深:“一直以来，我们都只觉得他是要把世家门阀连根拔起，毕竟从改良造纸术到活字印刷，再到后来他要求乡县之中的士绅之流教百姓认字。
这些打破教育垄断的手段确实在挖我们的根，所以我们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可他的目的若仅仅是如此，当初南下他大可以翻脸不认人，把他们全都杀尽，那样他还能赚不少百姓的支持。
要知道，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跟他翻脸的资本。”
“他一边儿这般做打破我们对教育的控制，又一边让我们族中的子弟入朝为官，甚至于像你崔家的崔祺，我王家王贤，还有其他各家的一些年轻人，他甚至让他们留在帝都中央。
这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逼我们去死，所以我一直在想皇帝到底想做什么，直到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
“他是想玩儿制衡！”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制衡？”
王烁点零头:“不错，就是制衡，皇帝在漠北时重用寒门，那是因为他别无选择，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寒门官员的问题。
这些家道中落，一贫如洗的读书人在翻身做官之后，确实有一部分坚守本心，为官清廉，可还有一部分却趁着大权在手疯狂敛财，哪怕大乾律法森严也照样大捞特捞。
毕竟他们也是穷怕了，权力在手的时候就想着万一哪没官做了该怎么办，所以这些人最接近百姓的读书人非但不会体谅百姓艰辛，反而会比寻常官员更加贪婪，这次的沧州案便是最好的例子。”
王烁分析的头头是道，乍一听好像还真的是那么回事。
“科举衍生的寒门官员，虽然不会像世家一样依附血缘绑定成利益团体，但他们却会因为师门，故友，同乡等因素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皇帝很明显是看到这一点，所以他才刻意地维持世家和寒门的平衡。
他清楚，一座城里如果只有一家酒楼，那这家酒楼的菜就会想卖多贵就卖多贵，谁也奈何不了他。
可如果这时候有第二家酒楼，那酒楼就得想办法拉拢顾客，所以有些事就不敢做的太过火。
而如果哪一家酒楼出了问题，那么短时间内顾客就会偏向另一家，我这么你们该明白了吧？”
王烁的话基本上已经的很直白了，而在场的诸位人精也是立刻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番话分明是明了，这次沧州的官场窟窿皇帝会用世家的人去补。
因此，众人此时也顾不上皇帝玩儿制衡的脏心眼子了，一个个都在感慨皇帝圣明。
可是崔承有些不理解:“就算陛下要用世家，可春闱还没开始，他就算想用又该怎么选取人才呢？”
卢兆玄坐的离他很近，听到这话也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照你这般，科举制问世之前，朝廷的官员难不成都是地里长出来的？”
崔承一听瞬间大惊失色:“你们的意思是，陛下他要重启荐……”
“嘘……”
崔正玄严肃地摇了摇头:“有些话不能乱，容易出问题，你心里明白就行！”
“崔兄，既然诸位都已然猜到这般结果，那明日朝会上该怎么办？”
“是啊，陛下到时候一定会提沧州案，到时候咱们是替那些人求情还是主张严惩啊？”
“这个确实要慎重，否则一个弄不好，好事就成了坏事了！”
“是啊，如果求情，那难保陛下会觉得我们是在为以后自己贪墨留后路，可如果主张严惩，又有打击政敌的嫌疑，所以此时必须慎重啊！”
此时，因为这个问题，众人又有了争议。
关键时刻崔正玄有了主意。
“这样，明日只要陛下提起此事，你我几家一部分提议严惩，一部分求情，让陛下看到我们之间也并未多团结，这样也能让陛下放心些许……”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显然是认可这句话。
但随后崔正玄又补充道:“但无论是求情还是求公道，我们有一点是不能变的，那就是为陈宪站台，无论是谁陈宪的坏话，我们都要站出来反驳。”
崔承有些不解:“五叔，这又是为何？”
他有些担心，如果自己这些人为陈宪站台，那陛下会不会觉得寒门跟世家有勾结？
如果是那样，那么局势对自己等人岂不是更加不利？
对此，王烁开口解释道:“那是因为陈宪做的这一切都是陛下允许的，换句话我们支持陈宪，那就是支持陛下。
在这件事我们的政见可以不同，但我们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却必须一致，那就是朝廷的稳定和陛下的意志。
因为我们不是在为了利益而争，我们争的是稳定……
是国法！
是理！
是民心！
是公道！”
王烁义正言辞，把崔承都听愣住了。
“最关键的，我们的心思和陛下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都希望这个国家以及百姓能更好！
只要我们始终站在这一点，以陛下的为人，我们就绝不会倒台，懂了吗？”
听着王烁的慷慨陈词，崔正玄默默点头，而剩下众人也都是抱拳一礼。
“谨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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