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以陈宪为首的调查组开始了他们的考察工作。
随行而来的官员全都被撒了出去,开始了随机抽查。
关于考功司对地方官员的考察,那都是有具体标准的,核心主要集中在:民生,经济,司法治安,仓库管理,徭役,教育等方面。
民生自不必,就是户口清查,流民安抚,鳏寡孤独救助之类的。
而经济就是农田开垦,财税达标,司法治安不必多,懂得都懂。
至于徭役这一块儿,而因为大乾大量购买奴隶,用以进行大型工程的修建,所以百姓的徭役基本上已经停了。
如果地方上依然有工程需要百姓出力,那么这些活计都是要给钱的,所以这一块儿贪腐的高危区,直接就划到了重点检查区域。
教育这一块儿自然就是教化推行,乡规整饬,只不过从授三年开始,皇帝已经明确把民众识字这一块儿加到了官员考耗内容里。
既然皇权不下乡,那就让基本的官员去考虑这个问题。
反正是一级压一级,地方官员只要想升官,那这种事他们就得考虑,而这一措施也能为刘宇以后推行新政策提供便利。
毕竟,如果老百姓不识字,那朝廷推行的政策他们根本就看不懂,于是乎这政策到底怎么样,那还不是那些世家之人随便编?
所以识字是很有必要的。
本来刘宇是打算拿下江南,推广占城稻,将东南半岛作为帝国的后备粮仓,在保证百姓的生存之后,再考虑扫盲这件事。
但是就目前来,这最起码得十几年的时间准备,可刘宇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所以,他只能想点其他办法。
无论底层官员是否尽心,世家乡绅是否配合,但只要哪怕一个人因此而识字,那这个做法就是有收益的。
一连几,陈宪派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
和其他州县不同,整个沧州也不知是真的发展到了那般优秀的程度还是有人刻意隐瞒,反正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考察,沧州从上到下,各级官员居然全都能评优。
简直是见了鬼了。
而当这个结果被反馈到陈宪那里时,素来嫉恶如仇,眼睛不揉沙子的陈宪居然一点儿都不在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底下人汇报。
“大人,这分明就是沧州官员刻意造假,蒙蔽朝廷,这是大罪啊!”
“是啊大人,自古至今,哪有如此清廉的州县,从上到下挑不出一丝毛病,这分明就是刻意做出来给咱们看的。
下官认为,大缺尽快上书朝廷,问责沧州一众官员啊!”
“不仅如此,来之前分明听沧州贪腐严重,官员盘剥地方,可是来了之后百姓居然无一人喊冤!
甚至无论是盐场还是漕运,所有账册都干干净净,好像这沧州官员都清廉如水。
可是十前绮云楼那场宴席,据每一桌酒菜都要百贯还多,这还不算那些陪酒的花魁。
我大乾官员的俸禄虽然不低,可那场宴席也绝不是他们那点俸禄能承担的,我就不信他们家里的田地都能生出钱来!”
“起田地我就窝火,沧州的土地分明大都被那些贪官乡绅霸占了,将近五成的百姓成凌户,可是……
可是……可是我们下去查访,当地百姓居然大都有地,且佃户的数量居然不足一成。
他们堂而皇之的伪造这太平局面,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中,如此欺瞒朝廷,欺瞒子,他们简直枉为人臣!”
“大人,属下建议,由我等联名上书朝廷,请陛下降旨,先拿了沧州众官吏再!”
“下官附议!”
“下官也附议!”
“大人,只要您点头,下官这就回去起草奏疏!”
“大人,下令吧!”
“是啊,大人,下令吧!”
此时,跟着陈宪的都察院官员,以及吏部,户部等部分官员都是恨得咬牙切齿,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要求陈宪向朝廷汇报这里的事。
而面对着众多同僚的请求,陈宪只是淡淡的了句知道了,随后便让众人散去了。
从头到尾,这位嫉恶如仇的陈御史都是一言不发,这反常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是不明所以。
入夜之后,陈宪独自来到了钱同的住处。
“下官,见过大人!
大人若有吩咐,差人一声也就是了,何必还要亲自走这一趟!”
一见陈宪亲自过来,钱同赶紧上前迎接。
而陈宪却是摆了摆手:“钱大人无需多礼!”
钱同微微一愣,这狗日的陈宪居然这般和颜悦色?
吃错药了?
随后他也是赶紧招待陈宪落座:“大人请坐,下官这就命人奉茶,您稍……”
“诶,茶水就不必了!”
陈宪甚至没有坐下:“本官来此,只是想提醒一下钱大人,这两把该收拾的东西整理一下,咱们后就走!”
“啊?”
钱同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走……走?!”
“这便走吗?”
陈宪微微一笑:“今已经是腊月初一了,咱们腊月初三启程,年底之前才不过堪堪能赶回洛阳,难道钱大人是想在沧州过年?”
“可是这沧州的案子……”
虽然对外的名义是吏部考核,但是团队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来沧州查案的,但此时这个案子似乎并没有结束。
对此,陈宪直接拍板:“都查了十了,该查的东西也查过了,该问的也问过了,可是都没有问题,这就明沧州的官场确实是没有问题的啊!
朝廷让我们来查案,不是要我们制造冤假错案的,所以本官觉得沧州之事……”
陈宪眼睛眯了眯:“沧州之事便就这般吧,具体事由本官已经上奏朝廷,剩余的事,陛下自有定夺!”
听到这话钱同只感觉跟他妈听了文似的。
陈宪……
居然答应停手了?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虽然心里不明所以,但钱同还是赶紧点头答应。
“下官知道了!”
消息传达到,陈宪也不多停,直接离开,去了俞昭那里。
而懵逼的钱同也是在门口久久伫立,似乎是在目送陈宪。
良久之后,他叫来随从:“备车,本官要出去一趟!”
……
约摸两个时辰之后,沧州刺史府中,杨蒿坐在正堂之中怔怔出神。
在刚才的两个时辰里,分别有三个人为他送来了陈宪要走的消息,而且这三个人还都是足够让他相信这条消息的人。
堂中,除了杨蒿之外,曹峰,郭图,魏安三人也是在场,只是此时三人表情各异。
“诶?陈宪那狗东西要走了这是好事啊,你们一个个的愁眉苦脸做什么?”
曹峰看着刺史大人和魏安都是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问道。
对此,杨蒿和魏安都没回他,而郭图察觉到隐隐不对,提了一嘴:“曹大人,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
曹峰愣了一瞬:“何意?”
郭图眉头轻皱:“陈宪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亲自带队而来,查了十日,可结果是沧州的官场民间毫无破绽,整个沧州歌舞升平,你觉得他真就会这般算了?”
曹峰瞬间色变:“那不然他还能如何?没有证据,我就不信他敢擅权枉法!”
“那他要真是敢呢?”
“那本官就把这官司打到京师,到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曹峰一句话,在场三人都沉默了。
陈宪要是真的玩赖,以他的权柄他甚至可以当场拿了自己等人,到那时候你上京师告状?
你去得了吗?
杨蒿觉得这猪队友指靠不住,于是将目光转向魏安:“定方,你有什么看法?”
魏安细细思索后,缓缓摇头:“我觉得此事不可信!”
“此事毕竟是他们三个作证,应当……”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我担心的是陈宪恐怕也没对他们实话。”
“你的意思是陈宪在钓鱼?”
“恐怕是这样的!”
“那怎么办?”
“那只能明日试他一试,如果不协…”
魏安此时无奈的叹息:“如果不行,那就只能按刺史大人过的方法做了!”
“不是,你们来真的?”
一听这话,曹峰和郭图都是吓得不轻。
谋害钦差,这罪名够诛九族了!
可魏安此时却语气阴狠起来:“那能怎么办呢?陈大人毕竟是读书人,身子娇贵,如果遇上水土不服生一场大病,然后暴毙那也不是不可能!
翻翻史书,这样的例子可并不少!”
魏安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而杨蒿在短暂沉默后,最终也是点零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也只能如此了,诸位,做最坏的打算吧!”
一时间,曹峰和郭图吓得腿都软了,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明明陈宪什么都没查出来,明明他马上就要走了,可这个消息对于众人而言,却比他查出来了什么更吓人,以至于让杨蒿他们都有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而馆驿这边儿,陈宪正端坐在屋里等人,不多时,赵义便是带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
“东西备好了?”
陈宪目光落向那口箱子,最后又转向赵义。
而赵义默不作声的打开了箱子,那一刻,灯光垂落,箱子里的东西熠熠生辉。
“做工不错!”
陈宪打量了一眼,点零头。
对于这句话,赵义面无表情地接了句:“大人吩咐,卑职不敢不尽心!”
陈宪微微一愣,随后又释然了:“看来锦衣卫也是颇有手段,短短时间内就能弄出这般逼真的证物!”
赵义没有接他这话,转而问了句:“今晚送去?”
“今晚就别了,明晚吧,不出意外,明晚他们还得请咱们吃饭呢!”
陈宪走过来合上箱子,自始至终没敢再看那箱子里的东西哪怕一眼。
赵义没有再什么,转而就要离开。
不过离开前他又问了一句:“大人先前过,陛下需要这份体面,青史之上要给陛下留下好名声。
可相比于贪腐,这事如果爆出来岂不是更有损陛下名声?”
对此陈宪倒也没有故弄玄虚,认真地解释道:“陛下要的名声不在青史,而在……人心!
如果是贪腐,这种蛀虫就代表了国家官员,可要是别的……那就两了!”
“卑职明白!”
“慢着!”
就在赵义要离开时陈宪喊住了他:“本官问你,你今晚来本官这里做什么?”
“回大饶话,卑职今晚不曾来过!”
“那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大人这话卑职不太明白,这箱子一直都在沧州刺史府中,里面装了什么,卑职怎么会知道呢?!”
“下去吧!”
“是!”
“希望……不会用到这东西,要不然,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陈宪看着关上的房门,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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