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中,君臣二人独坐,除此外就连云齐都退了出去。
听完皇帝的一番话,徐业看着手里那装着丹书铁券的盒子一时间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本是想拿这东西来换他两个儿子的性命的,毕竟皇帝颁下这丹书铁券时就过本人九死,子孙三死。
现如今他用这换他两个儿子两条命,严格来也在法理之中,只是皇帝刚才……
“先生辛苦多年才挣下了这份家业,而今为了两个不孝子孙,先生真就甘心这一切就此灰飞烟灭?”
刘宇看着徐业,也看着他手里的盒子,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徐业当即便是痛哭流涕道:“老臣教子无方,以致那逆子居然做下这等触犯国法之事。
身为宰辅,老臣本不该替其求情,可为人父母,老臣也确实无法坐视那两个逆子就此丧命。
当初陛下赐臣丹书铁券,本是表彰臣些许微末功劳,臣也曾立誓,要将此物在徐家祠堂中传之后世。
可如今……如今老臣已是行将就木,黄泉路近,实在不忍看到子孙走在自己前面。
故为全这一世父子情份,老臣不得已请出这丹书铁券,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勤劳王事的份上,法外开恩,饶那两个畜生一命……”
着,徐业离开座位,拜倒在刘宇面前:“老臣,求陛下了!”
话到最后,徐业早已经泣不成声,苍老的身体都在颤抖。
追随刘宇的这些年,徐业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来没有收过谁的好处,也从未做过什么有违律法的事。
直到此刻,徐业家中有的所有物件,要么是他的俸禄要么就是刘宇体谅他然后送了,可以老徐是真的没干过那贪赃枉法的事,就冲这一点,他行得正,坐的端,腰板也能挺得直。
可就在他快要卸任的时候,他两个好儿子却是把他的名声败的干干净净,甚至最后逼得他不得不来求皇帝。
要知道这些年徐业也没因为私事求过皇帝什么,而今一开口,居然就是为了两个触犯国法的逆子求情,这让他实在是……
“世人都父慈子孝父慈子孝,可这世间纵然是子不孝,但父真就能做到不慈吗?
我如今也是做了父亲的,想来为人父母的这颗心,大抵都是一样的吧……”
突然间,刘宇的声音在徐业耳边响起,下一刻徐业便是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给扶了起来。
“陛下,这如何使得……”
“错的又不是先生,我扶一扶先生又怎么了?”
刘宇扶着徐业起身,又扶着他坐下:“还记得那年草原暴雪,我带人亲自去赈灾,走一段路风雪太大骑马不好走,咱们就下来步行,那时候先生一个文人就站在我前面替我挡风挡雪……
跟先生相识十数载,君臣同心,我不曾负了先生,先生亦不曾负我,在我眼里,先生于我便是如太公武侯那般的贤臣,是臣也是师。”
“陛下……”
徐业嘴唇微动,眼泪又是控制不住的涌出。
但不等徐业些什么,刘宇便是话风一转:“无论是论功劳还是凭私交,先生但凡想为儿孙求一个好前程,言语一声,朕便是让徐明远接了这中书省丞相的职位又能如何?
论功劳,论情分,这都是徐家应得的。
可是为触发国法之人求情……”
本来刘宇的话还让徐业感动的不行,但是这句话一出,徐业顿时身体一颤,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更是有绝望浮现出来。
下一刻,刘宇拿走了他手中盒子,然后走回到御案之后。
刘宇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了那块丹书铁券。
然后,刘宇从另一边儿拿出一把匕首,在这丹书铁券上,重重地刻下了两道划痕,然后又放回盒子里,紧跟着拿回来塞到了徐业手郑
看着依然没有反应过的徐业来,刘宇轻轻叹了口气:“子孙三死,先生,你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此言一出徐业顿时激动的差点蹦起来,但哪怕是被刘宇强行按着坐在那儿,他依然是毕恭毕敬地给刘宇行了一礼:“陛下高地厚之恩,臣虽万死不能报也!”
当刘宇把丹书铁券拿走的那一刻,徐业可能还在彷徨,可当刘宇把丹书铁券还给他,那时徐业便知道这一切都稳了。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样的事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皇帝今之所以愿意放过他的两个儿子,不是因为他拿来了这丹书铁券,而是因为他徐业这些年的功劳。
这份丹书铁券,到底不过是给皇帝的台阶罢了。
“先生言重了,朕之所以愿意给他们两人一次机会,也不过是他们做的没有那么过分,最起码没有闹出人命来,否则……”
刘宇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后不等徐业开口,刘宇便是补充道:“虽然朕答应网开一面,但先生也要给朕一个台阶,否则这种事一旦闹到明面上,群情激奋,到时候朕怕是也不好明着徇私。
朝廷负责查察此事的人刚出发没多久,想要一层层地查下去,他们也需要时间,所以在他们回京述职之前,我觉得先生应该能把一些事处理好,您觉得呢?”
听着刘宇这话,徐业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臣明白,臣一定不让陛下为难!”
“不让朕为难是事,只要先生别让两地的百姓为难就好!”
“是,臣回去后便着手安排!”
此时徐业也是松了口气,皇帝果然还是那个皇帝,只要不闹出人命,其实很多事都可以慢慢商量。
私事定,紧跟着那自然就是公事了,只不过想着皇帝刚对自己法外开恩,徐业此时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将群臣的意见传递给皇帝了。
而看着徐业那副踌躇不定的模样,掌握了所有情报的刘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什么。
于是刘宇也没有墨迹,直接切入正题:“先生此来,除了刚才的私事之外恐怕还有公事吧?”
“陛下圣明烛照,老臣不敢隐瞒。
此番老臣来,除了自家私事,也是因为群臣托付,不敢不来!”
“群臣托付?”
刘宇眸子微眯:“托付什么?托付先生来劝朕不要往中书省塞人?
现如今,先生的身体每况愈下,而李太医也是不止一次过,先生要安心将养,不宜太过劳累。
因此,看在过去十几年的情分上,朕哪怕自己累些也没有硬逼着先生如往常那般。
但是这些时日下来,朕也是感觉有些疲累不堪,再加上往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常常折腾的朕整宿睡不着,朕的精力也是越发不济,所以朕也是不得不往中书省加一些人。
只是此次贪腐大案多是寒门官员,而世家掌权的结果史书上又是比比皆是,再加上勋贵集团不懂朝政,先生,你朕此时不用宗室,朕还能用谁?”
着,刘宇的眉头也是逐渐皱起。
而看着刘宇这般,徐业也是慌得立马起身谢罪。
刘宇继续道:“现在寒门世家都反对朕重用宗室,还托你来劝诫。
朕就想知道,他们如此做,是想巴不得朕早些累死了好扶持太子登基,从而欺凌幼主把持朝政,还是想光明正大的告诉朕,这中书省是他们的中书省,想让谁当值,想提拔谁用谁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话到最后,刘宇的语气已经十分凌厉了,言语间满是杀机。
听着这话徐业自然是连忙告罪,最后在刘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之后,他这才退出了暖阁。
等到徐业离开后不久,叶诗琪便是从暖阁的内室转了出来。
此时的她一身赤红冬裙,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和牡丹的图纹,看上去华贵异常。
按理这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图案,可她穿了,宫中众人包括皇后在内却是没有哪怕一个人觉得不妥。
“你就不怕老徐没弄懂你的意思?”
看着徐业离开的方向,叶诗琪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完全不担心!”
“为什么?”
刘宇此时正专注于手中的奏疏,忙的头都没抬:“我跟他共事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儿默契都没了,那我就得怀疑他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了!”
“切,你睡了老娘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有这么信任!”
叶诗琪此时也是闲的慌,尽管她知道刘宇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怼了刘宇一句。
一听这话刘宇立马来劲了:“谁的?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好吧?”
叶诗琪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嘟着嘴,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而刘宇立马就开始证明:“云齐,准备笔墨!”
等到云齐应声,随后将另一套笔墨砚台端进来,放在另一处桌案上,然后又退出去之后,刘宇便是拉着叶诗琪在那处桌案前坐下。
而且还不等叶诗琪反应过来,他便是抱着厚厚的一摞奏疏走了过来。
“来,这是你的!”
叶诗琪:Σ( ° △ °|||)︴
刘宇放下奏疏,然后拍了拍叶诗琪的肩:“你看,我都敢拉着你一起批奏疏,换了旁人,我能这么信任他们?
所以,宝贝琪宝儿,我最相信的肯定是你,你是不是?”
看着刘宇已经彻底没有底线了,叶诗琪当即脸都黑了。
“我,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刘宇挠了挠头:“要不,我那点也给你批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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