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都顾着呢
书房之中，看着陈宪气的脸通红，一副急于辩解却又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念平顿时便猜出了其中原由。
他皱眉问道:“你可是已经有了中意的女子？”
陈宪心中一惊，一时间竟是连羞愤都顾不得了，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的事，我怎么会……”
“你从到大都没过谎，而也正是因为你过于刚直，陛下才让你进了都察院，让你坐了这个位置，所以……
你是真的没有谎的赋！”
陈念平叹了口气:“而且为父得提醒你，对父母不诚，言语之间多有欺瞒，这可不是圣人教你的孝道啊！”
一听这话陈宪是真没招了，只能默默地点零头。
陈念平见真的有这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原来自家儿子并不是不喜欢女子。
“那姑娘是……”
陈念平突然想到陈宪回洛阳不过两年光景，而且有半年还是在陇右战场，于是立马口风一转。
“那姑娘是你在辽东时候认识的？”
陈宪诚实地点零头:“是”
“跟咱家一样也是寒门？”
“那不是！”
陈念平一脸疑惑:“那辽东也没有世家啊！难不成那姑娘是个普通百姓？
不对，若是寻常农户，人家姑娘不可能一直等着你，而且你也不会一直不成婚！
莫非是勋贵之家？”
有一一，如果是这个的话那还是有些可能的。
毕竟大乾的勋贵多出自草原，而陈宪作为文臣，又是中原人士，他和那些人生便不在一个阵营里，因此如果是勋贵家的女儿的话，那陈宪一直拖着似乎倒也有几分可能了。
“若真是勋贵之女，你与其结亲确实有可能让陛下不喜，毕竟文臣武将联合对于皇帝而言并非好事，但是咱这位陛下不是那等肚鸡肠之人，所以若你心仪之人果真是勋贵世家，那……
那也未必是不可能啊！”
陈念平一点一点的分析着，但面对着老父亲如此用心，陈宪却依然是摇了摇头。
陈念平略微一愣:“还不是？那难道是中原这边儿的世家在辽东的分支？”
此时陈念平都开始脑补辽东那边儿是不是有世家的分支了，心想这子莫不是看上了那几家氏族家中的女娃？
陈宪又摇头。
“徐相家里的？”
陈宪还是摇头。
“那总不能是高句丽那边儿的贵族吧？”
大乾吞并三韩，设立辽南行省，这件事下皆知。
只不过当初三韩之地上的新罗等三国，只有高句丽王族得以保全，而其他两国因为拒不投降而且还参与了那场六国伐乾的大战，所以宗室被毁，王公贵族要么被杀，要么就被贬为奴籍了。
因此，如果陈宪看上的是那边的人，那么也只有是高句丽的王室才的通了，可是……
陛下应该不会同意吧？
陈宪还是摇头。
这下子陈念平彻底绷不住了:“臭子你在这儿逗我开心呢？你是不是觉得你阿爷老了所以就特别好糊弄？”
“没有啊，儿子岂敢这般想啊！”
“没有？你自己看看，把我上面的那些都踢出去，这底下还有人吗？”
陈念平余怒未消地瞪了陈宪一眼，但此时他却在儿子脸上看到了几分欲言又止。
嘶，这子的表情不像是在装啊？难不成他真的是有心上人？
可是世家，勋贵，寒门，百姓，外族，这些自己都过了呀，他也都否认了呀！
不对！
等会儿……
如果把这些都抛开，那么大乾帝国剩下的就应该是……
皇族？！
陈念平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傻儿子。
“你……你看上的是陛下家的……”
“嗯！”
陈宪有些难为情地点零头，而就是这个点头差点让陈念平当场晕死过去。
这逆子真是泼的胆子啊！
“你……直吧，是哪位殿下？！”
陈念平此时整颗心都在狂跳，几乎都有些坐不稳了。
见陈宪要开口，他赶紧便是开口提醒。
“你最好不要是那位，要不然咱们家可就大祸临头了！”
“那位……”
陈宪眉头一皱:“那位是哪位？”
陈念平使劲眨眼:“那当然是长……”
一听这话陈宪赶紧疯狂摇头:“不是不是，阿爷你想多了，那位我可不敢有心思！”
“你没有就好！”
陈念平略微松了口气，但随后又疑惑起来:“那你的是谁？”
陈宪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是……是宸安公主殿下！”
宸安公主刘姝，刘宇那几个妹子里的年纪最大的，今年刚满二十，而且据她的血缘跟刘宇最近。
宸安，宸嫩王居所，可代指皇帝，安，亦有祈愿周全安宁之意，因此这个封号如果拆读，便有皇帝亲自庇护，以使其一生平安顺遂之意。
因此这个封号确实是有法的。
“这件事陛下知道吗？”
“陛下……应当是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对陛下呢？”
“儿子并无功绩，也非从龙之臣，在朝堂上又常因朝政直言顶撞陛下，所以儿子担心……”
到这里，陈宪便再没有往下了，而实际上他也不需要再了。
历朝历代，皇家的公主看似尊贵，但实际上她们不过是一群光鲜亮丽的「礼品」，都是皇帝拉拢臣子，笼络勋贵的工具。
而在这一点上，几乎所有的皇帝都是一样的。
刘宇答应不拿自家姐妹联姻的事只有他们自己家人知道，所以陈宪一直觉得刘姝最终的结局是嫁给某位勋贵。
他知道自己不够资格成为刘宇拉拢的对象，所以他也就一直没有开过口，所以他就一直单着，一直本本分分地干着活。
而对于陈念平，他同样不清楚刘宇的想法，所以实话他是不大愿意陈宪去做驸马的。
毕竟这年代尚公主可没有想象的那么好，都他妈跟女频似的，公主嫁过来还要看夫家的脸色，动不动驸马还给你整个妾出来。
实际上当了驸马之后，别是跟公主同房了，就是想见人家一面那都得早请示晚汇报，一年到头夫妻俩都见不了几次面。
所以实话，陈念平是不大愿意的。
可是看着儿子这样，清楚儿子一根筋的他也是有些无奈。
“你若是真的心仪宸安公主，那你最起码也要让陛下知道，让殿下知道，知道你的心意。
我想以陛下对你的重视，无论他同意与否，他都不会因为此事对你心有芥蒂。
而至于你，这件事之后无论你有没有得到陛下的赐婚，最起码你为此去争取过，以后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后悔，你觉得呢？”
听着父亲的劝，陈宪扭头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东西，目光也是从迷茫逐渐趋于坚定。
最终他先是点零头，但紧跟着他又摇了摇头。
“等这件事过了……等这件事过了，我便去跟陛下，无论……
无论成与不成！”
……
一个时辰后，在谨身殿刚送走了汇报完工作的楚清平，刘宇紧跟着便是又接到了陈宪家里传来的消息。
看着手里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刘宇的脸色也是逐渐变得怪异。
最终，等到他脸色逐渐平静，刘宇便是将手中的纸条移到了烛焰上，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作灰烬。
“狗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惦记我妹，要不是姝儿她……
哼，老子他妈打断你狗腿！”
最后的最后，刘宇也是无可奈何地放了句狠话。
皇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就像他不会无缘无故送陈宪房子，就像他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个案子推给陈宪。
虽然这个案子很得罪人，但得罪的也仅仅是户部的一些人，而这个案子之后的收益……
无他，陈宪在都察院的地位会更稳固，距离他接替萧然的位子，也会更进一步。
“云齐，你难道朕生就是操心的命？”
刘宇扭头看着身边的云齐，有些感慨的叹息道。
“这是主子仁爱！”
云齐笑着道:“主子虽然累了些，但国与家主子可都是顾着了，大义私情，主子可是一样都没落下呢！”
“是啊，想要的多，那自然付出的就该多些，这世上啊，哪有那般多不劳而获的事呢！”
刘宇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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