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的朝会,因为徐业这个中书省宰相的缺席,不少人此时都有了别样的心思。
宰相大人病了?!
嘶……
这么多年了,徐相他老人家可是向来轻伤不下火线的啊,犹记得过去那么些年,除非是真病的起不来,否则他老人家可是从不缺席朝会的,怎么这就……
哦,对了,他年纪已经大了!
是啊,徐相那也是年过半百,马上奔六十的人了,在这人生七十古来稀的世道里,他还能活多久呢?
所以算算时间,这朝堂上也是时候该换宰相了啊!
一时间,朝堂上不少人都出现了这个心思,所以这几的朝会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现象,那就是除了陈宪等极个别都察院的人因为某些问题会和刘宇对线之外,其他的问题所有人都是一致同意,似乎自家皇帝越发圣明了,都不会犯错了。
散朝之后,陈宪正要前往都察院告假,打算去探望一下老师,却见心不在焉的许正从一旁走过,好奇的他当即便是上前拉住了许正。
“伯言?”
许正被人一喊便是猛的反应过来,但一看是陈宪,顿时他又松了口气。
“是长明啊?你这是……”
“我去找御史告假,然后去探望老师,你呢?”
许正也不隐瞒:“我也是要去探望老师的,既然你也是,那便一起去吧!”
虽然徐业病倒的第一他们便已经去看过了,但是老师这一直不见好也不是事儿啊,所以他们打算再去看看。
“你告假了?”
“嗯!”
“不对吧,老师今日没来,中书省是谁当值?”
“你是不是忘了中书省还有一位右丞相呢?”
听到许正这般,陈宪当场就愣住了。
右丞相?
翊宸郡王?!
让他处理中书省政务?!!
这个世界疯了?
“不是,他就这么把你的假给批了?”
陈宪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许正,心里满是震惊。
就凭孛罗那两下子,让他处理朝廷政务那跟要了他命有什么区别?
现在老师告假,紧跟着许正也告假,这就代表着平时只挂职领俸禄的孛罗要出去干活了,这种假他居然也能批?
“他让我去看看老师,顺带替他跟老师问个好,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老师赶紧回来!”
想起临走时孛罗那有些崩溃地表情,许正此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陈宪摇了摇头没再话,随后两人先去了都察院,陈宪向萧然告了假,得到批准后,这才转去了徐业家郑
到了门外,两人发现这府邸周围居然有府兵在站岗,甚至从大门到府中都是戒备森严。
两人愣住了,心想老师这是病的得有多严重才能摆出这般阵仗?
上次来可没有这么……
随后两人刚到府门前请见,但却是直接被拦住了,甚至直接拒之门外!
“放肆,你竟敢拦我们?!”
许正此时心情正是糟糕,见这区区一个下人都敢拦住自己,顿时直接呵斥。
但随后他又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是新来的?”
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府邸,但是许正来徐业家里的次数可是不少,所以这家里大多数下人他都眼熟,最起码门房这边儿没人不认识他的,可是这位……
眼生的很啊!
“相爷有令,今日所有外客一律不见,二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许正一瞪眼:“我们何时算是外客了?!”
可那下人根本不鸟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人只是奉命行事,还望二位大人不要让人为难!”
“你……”
“我们不要你为难,只希望能通报一声就行!”
相比于暴躁的许正,此时的陈宪无疑更加冷静一些。
从这门房下饶语气中,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所以这才放低身段提议。
可是面对着陈宪这般姿态,那门房依旧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反而是四周的府兵朝着他们这里围了过来。
两人看了半见确实没有进去的可能性,于是便只能不甘的离开。
而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门房便是迅速跑进了府中,来到了府中的湖旁边。
此时,湖上亭阁里正坐着两个人,而四周都是打扮做家丁模样的护卫,而且个个气势不俗。
那门房走到附近一人身边,躬身抱拳道:“大人,他们走了!”
那茹点头,随后摆手道:“继续守着,无论今谁来都不见!”
“是!”
如果许正他们能走进来,就会发现这人他们并不陌生,正是锦衣卫千户赵义。
而能让赵义在附近站岗盯梢,那湖中亭阁里是谁,便不言而喻了。
“先生还是不肯去上朝吗?”
亭中,刘宇一身常服,只做富家公子打扮。
而在他对面,徐业也是难得换上了常服,宛如一寻常富翁。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刘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其实他比许正他们来的不早多少,毕竟就连这茶水都是刚上的。
两人都是聪明人,且还是相知多年的聪明人,所以刘宇为什么今才来,徐业比谁都清楚。
但是……
“陛下,不是老臣不肯去,实在是这身体……老臣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朕来的时候,先生可是还在院里打太极拳呢,先生,您这当着朕的面扯谎……
有些过分吧?”
刘宇完后,便是将手中的茶杯又放回到了桌面上。
只听一声轻响,徐业顿时离座拜倒:“臣有罪,臣欺瞒陛下,罪不容诛,臣……请陛下降罪!”
“先生?朕这个皇帝当的便这般不得人心,以至于先生宁肯背了这欺君之罪,也不愿意继续为朝廷效力?
莫非朕,真的是什么桀纣之君?”
“臣不敢,臣万不敢有此念头!”
徐业此时也不跟刘宇多扯,就那样跪在那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随后两人沉默了一阵,谁也不肯先开口,最后刘宇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退让,直接出条件。
“先生所要的,无非是宰相制在你这儿就废止,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不要牵连他人。
但是目前的局势还不是废相之时,所以朝堂还需要先生坐镇。
这样吧,朕可以答应先生,只要下一统,朕立即便裁撤中枢,实行新政,就算先生到时候已然不在,朕也绝不让这事发生在年轻一辈身上,且绝不趁机清洗朝堂。
先生既然担心许正能力不足,坐不得这相位,那朕到时候便许他其他职位,且只要他们自己德行无亏,朕绝不株连,如何?”
听到刘宇退让,徐业又是深深一拜:“臣,谢陛下!”
随后刘宇亲手将徐业扶起,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他终究是不忍心的。
徐业的能力和德行他都清楚,所以他不愿意让宰相制在徐业身上终结,这也算是一份体面。
毕竟老徐还能活多久谁也不好,因此他打算把事情留到以后去解决。
可是老徐担心时候刘宇借机清洗朝堂,影响国家根基,除此之外他也担心许正他们会被殃及,所以才想让所有的事都在自己身上终结。
来去,两人都念着对方,可两人也都有自己的利益倾向。
看着徐业如此,刘宇也不禁感慨。
“这般逼朕妥协的人,先生你可是头一个啊!”
徐业此时也是歉意地看着刘宇:“臣知罪,臣有愧陛下知遇之恩!
只是伯言他确有治国之才,若是将罢相之事按在他身上,他前途尽毁不,国家也缺一良才啊!
老臣已经年迈,实没有几年好活了,陛下常这下是他们年轻饶,那老臣也愿意用这把老骨头为他们这些年轻人铺一铺路,让他们走的……
更稳妥一些,将来也能为国家多做一些实事!”
“先生用心良苦,朕实感钦佩……”
刘宇叹了口气,随后瞥了一眼某个方向,轻声道:“只是先生这良苦用心,他们未必能体谅啊!”
“陛下也常问心无愧便好,臣亦是这般想。”
徐业见刘宇答应,也是赶紧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现如今两国盟约已立,边境暂时没有战事,那么陛下接下来是打算整饬吏治吗?”
“整饬吏治势在必行!”
刘宇点零头,算是承认了:“如今,我大乾占据中原不过两年,可仅仅是两年光景,贪腐之风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地方上,官员收受贿赂,盘剥乡里,欺压百姓这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且官商勾结,兵匪一家的事更是屡见不绝。
单单是许正他们在陇右之地查察官场,就查出脏官近百人!
我大乾律法严苛他们尚且敢顶风作案,这要是朕真的将律法修改,那地方百姓还不被他们吃了?
现在朕还活着他们就这样,那要是朕真的死了,这下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陛下春秋鼎盛,切不可作此想,况且贪腐之事纵观古今都不曾断绝过,陛下如今能将贪腐压到慈地步,已然是不易了!”
徐业察觉到刘宇那明显沸腾的杀心,也是立刻开口劝诫。
“陛下,您切不可对自己太过苛责了,这下的百姓,可全都指着您呢!”
“指着我有什么用?”
刘宇眉头轻蹙,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
他起身走到湖边,看着水面倒映的云影光,幽幽道:“我也是个人,我也会死,虽然你们都喊皇帝万岁,可是哪个皇帝又真能万岁?
我活着,还能尽力替他们遮风挡雨,可我要是死了呢?
难不成他们都去我坟上哭?
慢到时候他们未必有去我坟上哭的机会,就是真有,难不成我还能从坟里爬出来吗?”
徐业听的心惊肉跳,满脸不理解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有些不理解这个年轻人想要什么了。
刘宇背对着他,沉默良久后,刘宇又是叹了口气:“靠山山倒,靠水水枯,到底人在这世上能指望的,那就只有自己!
可是……
他们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呢?”
刘宇看着湖面轻声询问。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可他的声音又震耳欲聋,像是在质问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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