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起了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北岭断崖上的追魂镜炸裂，黑烟翻滚，警报声此起彼伏。守卫们乱作一团，喊叫声、脚步声、敲锣声混成一片。
趁着混乱，一个神秘人带着甲、乙、丙三人从侧翼悄然逼近敌方据点后方。那里藏着一处山坳中的石堡，墙不高却厚重坚固，门框上绘着诡异符文，像是以血涂抹而成，虽已干涸，颜色却未褪去。
他们并未走正门，而是翻过一段坍塌的墙体，踩着碎石跃入院郑
院子里横着两具尸体，身穿守卫服饰，脖颈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甲蹲下检查片刻，低声道：“死了快两个时辰了，不是我们动的手。”
“不是就好。”神秘人立于暗处，声音冷淡，“明有人比我们更早到。”
他没再多看尸体一眼，径直走向主屋。门虚掩着，屋内漆黑，弥漫着铁锈与腐草交织的气味。乙取出一颗照明珠，指尖一掐，珠子亮起，泛出昏黄光芒，照亮了屋内景象：桌椅倾倒，墙上挂着皮鞭，角落堆满镣铐，锁链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这是刑房。”丙压低嗓音，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神秘人未语，走到墙边，手指缓缓抚过砖缝。动作沉稳而细致，仿佛在寻找某种痕迹。忽然，他在一道裂缝前停住，用力一按。砖石发出“咔”的轻响，整面墙微微震颤。
“有机关。”他。
甲立刻上前协助，两人合力推动那堵墙。石块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冷风自深处涌出，夹杂着湿土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
“不是人工开凿的。”神秘人蹲下身，掌心贴地，闭目感知片刻后道，“像是地震裂开的地缝，后来才被人修出了台阶和扶手。”
乙举起照明珠照向通道内部。通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行，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墙壁覆满青苔，又黑又滑。
“要进去吗？”甲皱眉，“太危险了。万一塌陷，谁都逃不出来。”
“外面闹得沸沸盈，这里反倒安静。”神秘人站起身，语气平静，“越反常，越值得查。若你们怕了，可以留在上面等我。”
无人应声。三人都清楚，此刻退出，等于把后背暴露给敌人。
神秘人率先走入通道。甲紧随其后，乙举灯引路，丙垫后，目光始终留意来时的方向。
下行约百级台阶，空气愈发阴冷。乙突然身子一晃，扶住了墙壁。
“怎么了？”甲回头问。
“头晕……好像吸进了什么古怪的东西。”乙喘息着，“这空气不对劲。”
神秘人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颗灰白色珠子置于掌心。珠子缓缓旋转，表面浮起一层淡紫色薄雾。
“避毒珠变色了。”他低声道，“里面有阴气，不会立刻致命，但久留会侵蚀神智。乙，你体质偏阳，最容易受影响。”
他将珠子递给乙：“含在嘴里，别咽下去。”
乙接过放入口中，果然，眩晕感渐渐缓解。
“继续走。”神秘人提醒，“心脚下。”
又下行数十步，通道略显开阔。两侧岩壁出现凹槽，里面摆放着物件——断剑、玉盒，还有用油布包裹的卷轴，封口盖着赤红印章。
甲伸手欲取一个玉海
“别碰！”神秘人厉声制止，“先看标记。”
他俯身细察，发现每个凹槽底部都刻有细文字，形如编号。凝视数秒后，他从第三个槽边的缝隙中抠出一块碎玉。
“果然是‘玄’字号。”他低声，“这些东西，原是丹霞谷的遗物。”
“丹霞谷？那个被灭门的炼药门派？”乙惊讶。
“现在不这个。”神秘人收起碎玉，“能留存至今，明有人刻意隐藏。不想毁，也不敢用。”
他亲自打开一只玉海内里盛着三株千年血参，根须完整，灵韵犹存；另一盒则是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矿母，表面然纹路清晰可见；还有几瓶凝神丹，瓶身冰凉，药香浓郁扑鼻。
“都是好东西。”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够换三条命了。”
“值钱，也惹祸。”神秘人合上盒盖，“谁不知丹霞谷之物沾过血？拿了，就得罪万宝斋。”
“可没人知道是我们拿的。”乙声嘀咕。
神秘人看了他一眼：“贪心者，死得最快。”
但他仍下令：“每人只取两件最实用的。其余的，用封灵袋带走。”
甲取出一只灰色布袋，念动咒语，袋口张开入口。他迅速将玉孩药瓶一一收入袋郑乙挑了两块矿母藏入怀中，又抓了几根血参放入药囊。
“走吧。”丙催促，“再待下去，容易出事。”
神秘人未动。他望着通道深处，眉头微蹙。
“怎么了？”甲问。
“下面还有东西。”他，“灵力波动更强了。”
众人沉默。他们都明白他的意思——尚未结束。
“你真要走下去？”乙声音有些发颤。
“既然来了，就要查清背后之人是谁。”神秘人转身，继续前行，“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最后。”
通道渐窄，台阶更陡。墙上的苔藓越发浓密，脚下湿滑，险些跌倒。空气中的腥味也越来越重，似是陈年血迹混着泥土的气息。
忽然，丙停了下来。
“有脚印。”他指向前方。
众人凑近查看。地上一串脚印清晰可见，十分新鲜，鞋底纹路分明，显然刚走过不久。
“不是我们的。”甲确认。
“也不是守卫的。”乙摇头，“他们的靴子沉重，脚印更深。”
神秘人蹲下，指尖轻轻抚过脚印边缘，动作缓慢，似在感受残留的气息。
“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得不急，也没回头。”
“难道……还有活人？”将声音压得极低。
无人回应。在这种地方，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他们继续前进。脚印一直延伸至通道尽头，一扇高大的石门矗立眼前。通体由黑石打造，上面刻满古老符文，蜿蜒曲折，如同祭祀图腾。门缝间透出一丝幽蓝微光，微弱却持续闪烁。
“灯没灭。”乙盯着那光，“明里面的阵法仍在运转。”
神秘人上前，手掌贴上石门。当触及符文时，那些线条微微一闪，随即黯淡。
“防护还在。”他低语，“非攻击型，更像是……封印。”
他退后半步，抬起右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反向符印。灵力凝聚成淡金色印记，缓缓飘向石门。
符印触碰到门的瞬间，整扇门轻轻震动。缝隙中的蓝光骤然增强，旋即减弱，仿佛在抵抗，又似在回应。
“成了。”他轻声道。
甲、乙、丙屏息凝神，紧盯那扇门。
门未全开，但缝隙扩大了些许。透过缝隙可见其内——一间不大石室。四角各置铜灯，火焰呈蓝色，静静燃烧。中央有石台，堆满卷轴与竹简，旁侧放着一只青铜匣，盖子半启，匣中之物隐隐发光。
还有一张椅子。
椅上坐着一道人影。
背对门户，披着破旧灰袍，头颅低垂，似已入睡，又似在此静坐多年。
“里面……还有气息。”神秘人开口，声音极轻，“没死。”
三人顿时僵住。
甲本能后退半步，手已搭上武器。乙手中的照明珠几乎掉落，被丙一把攥住。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神秘人立于门前，纹丝不动。双眼透过幽光，牢牢锁定那道静止的身影。
“别动。”他再度警告，“里面气息不稳。可能是假死，也可能是陷阱。”
“那……怎么办？”乙几乎是在耳语。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准备再次结印。
就在这时，石室内的铜灯同时轻轻一跳。
火焰歪斜，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宛如一只缓缓抬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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