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剑尖轻点，身形如电疾掠而出。
就在陈长老长剑横扫，逼得左侧那头狼兽动作迟滞、跃向半空的瞬间，他已从侧翼悄然切入。那妖兽落地本就不稳，右后腿旧伤一压，身形微晃，脊背第三节骨节处黑气翻涌，正欲重新凝聚操控之力。可它尚未转身，一道青光已然破风而至。
“刺！”
叶尘低喝一声，剑锋直贯命门节点。灵识同步铺展，精准截断黑气流转路径。铁灰色长毛骤然炸起，妖兽发出凄厉嚎叫，四肢抽搐着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混着黑血，挣扎数下，终是再不动弹。
“成了！”队伍中有韧声惊呼。
陈长老喘息着抹了把脸，肩头伤口仍在渗血，却忍不住多看了叶尘一眼。刚才那一击快、准、狠，毫无拖沓，更难得的是——他竟真将战术执行得如此严丝合缝。
“别松懈。”叶尘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地扫向最后那头猿形巨物。这畜生比先前倒下的更为高大，双掌撑地时足有两人合抱粗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未退，反倒因同伴接连失控而愈发狂躁。
它猛然捶胸，整片山坡随之震颤。碎石滚落，烟尘弥漫，遮蔽视线。紧接着双足一顿，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如蛛网般蔓延。两名队员站位稍前，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徒高处！”叶尘立即下令，“别让它近身！”
话音未落，那巨猿已腾空跃起，双掌狠狠拍向附近岩壁。轰然巨响中，半边山体塌陷，乱石横飞，原本狭窄的山路被进一步压缩，仅剩一条勉强容人通行的陡坡。
“它在逼我们挤在一起。”陈长老咬牙，“一旦阵型散乱，谁都活不了。”
“那就别给它机会。”叶尘迅速环视四周地形。左侧是断崖，深不见底；右侧岩壁陡峭，难以攀爬；唯有前方一块突出的高岩尚可立足。他抬手一指：“上那儿去，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要快！”
命令一出，众人立刻行动。两名弟子抛出钩索钉入岩壁，拉着绳索率先攀上，其余人紧随其后，在巨猿再次重击落下前，全部撤至高岩之上。
那巨猿见目标脱出攻击范围，怒吼连连，双掌不断砸地，震波一波接一波传来。但高岩位置偏移，受力较，众人虽站立不稳，总算未被掀翻。
“现在怎么办？”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叶尘未答。他闭目凝神，灵识如细网探出，顺着空气中残留的黑气流向追溯。片刻后，眉头微皱——源头依旧遥远，藏于山腹深处某处阵法之中，短时间内无法根除。眼下唯一之策，仍是切断这头妖兽与控制源之间的连接。
可这畜生皮糙肉厚，动作虽显笨重，但每一次发力都蕴含极强震荡，稍有不慎便会被余波掀下岩台。
“它每次重击前，脊椎第三节都会先鼓胀一次。”叶尘睁眼，低声对陈长老道，“那是黑气汇聚的征兆。等它蓄力完成、力量外放的瞬间，身体会有短暂失衡。”
陈长老点头：“你想绕后？”
“你正面牵制。”叶尘将剑收回背后，“我找机会上背。”
“校”陈长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老骨头还能再拼一把。”
罢，他纵身跃下高岩，落在巨猿正前方十余丈处，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其面门。那巨猿果然暴怒，放弃攻击岩台，转而扑向陈长老。一人一兽瞬息间战作一团。
叶尘伏在高岩边缘，目光紧盯战场。只见陈长老游走闪避，不时挥剑撩砍，故意卖个破绽引它出手。那巨猿果然中计，双掌猛拍地面，震起一圈气浪，试图将对手掀飞。
就是此刻！
叶尘脚下一点，借力腾空，如鹰隼般掠过半空。他避开正面冲击波，贴着碎石斜坡滑行一段距离，悄无声息地逼近巨猿后背。待其一掌落地、重心前倾的刹那，猛然跃起，右手拔剑，左手按住粗糙皮毛借力翻身，稳稳落在巨猿宽阔的背上。
那畜生察觉异样，想要甩动身躯，可叶尘早已锁定时机。他运转灵力灌注剑尖，顺着脊椎第三节骨节的凹陷处猛然刺入。黑气如沸水炸开，顺着剑刃四散逸出，发出“嗤嗤”声响。
巨猿发出一声闷吼，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双膝一软，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岩石上，激起一片尘土。随后四肢抽搐数下，终于彻底静止。
全场寂静。
风拂过山道，卷起些许灰烬。众人立于高岩之上，望着那具庞大的尸体，一时无人言语。
“赢了？”有人声问。
“死了。”另一人确认，“不动了。”
叶尘从猿兽背上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站定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连串动作耗去不少心神，肋骨处的旧伤也被牵动，呼吸略显急促。但他脸上毫无松懈，反而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林木。
“未必。”他低声道，“这些妖兽不该出现在这里。它们不是野种，是被人特意驱使来的。”
陈长老拄剑走近，擦了擦嘴角血迹：“你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不然谁会费劲布阵，把一群妖兽改造成杀人工具？”叶尘摇头，“而且方向太准了。我们刚离开断龙崖，它们就出现在必经之路上。这不是巧合。”
陈长老沉默片刻，眼神渐趋凝重。他想起三前联盟议事厅里的反对之声，还有昨夜悄悄靠近传送阵的几道身影。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内部争权，如今看来，恐怕另有图谋。
“你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去那个地方？”他问。
“不是不想。”叶尘望向山路深处，“是怕我们知道。”
完，他转身走向战场边缘，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层淡金色粉末，均匀洒在几具妖兽尸体周围。粉末落地即化，形成一圈微不可见的结界，将残余黑气封锁在内，防止扩散腐蚀路径。
“走吧。”他抬头看向众人，“不能再停了。”
队伍陆续从高岩上下来，重整行装。有人检查武器，有人包扎伤口，无人多言，但看向叶尘的目光已明显不同。此前尚有人质疑他年纪轻、资历浅，如今亲眼见他临危不乱、步步为营，心中不服也化作了信服。
陈长老走在最后，默默跟上。路过叶尘身边时，低声了句：“你比我当初想的，还要靠得住。”
叶尘脚步顿了一下，未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一行人沿着山路继续前校前方雾气渐浓，两侧岩壁愈发陡峭，仿佛巨兽张开的咽喉。脚下的路由碎石变为平整石阶，隐约刻着古老纹路，却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队伍忽然停下。
“前面……有东西。”一名弟子指着前方岔路口。
叶尘上前几步，只见石阶尽头立着一块残碑，半埋土中，表面布满裂痕。他蹲下身，拂去尘土，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禁入……违者……魂灭”。
字迹阴冷，笔锋如刀削。
他盯着那碑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碑角——指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灵波动荡，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缓慢失效。
“不是警告。”他站起身，语气平静，“是提醒。”
“提醒什么？”有人问。
“提醒我们，已经有人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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