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入裂缝的瞬间，空间宛如被撕开的旧纸，边缘卷曲着，迸射出银蓝色的电弧。叶尘只觉掌心猛地一震，那把“代码之缺嗡嗡作响，缓缓融化，化作一道光，顺着裂缝钻了进去。紧接着，整个玄域发出低沉的声响，大地开裂，空塌陷，金色的阵列如琉璃般碎成千万片，每一片中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愤怒咆哮，还有人笑着化为灰烬。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深处传来，好似有头巨兽张开了嘴巴。
“抓紧！”叶尘大喊一声，反手一把抓住苏璃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一样。药无尘一个踉跄扑过来，紧紧抱住叶尘的腰，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咽下的丹药。陆明渊在混乱中一闪，将断剑横在胸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下子掀飞，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被吸进了裂缝。
三人紧紧相握的手在狂风中颤抖，身体都被扯离霖面。叶尘咬牙运转灵力，可那吸力根本不受影响，仿佛整个宇宙都颠倒过来，要将他们全部吞噬。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温暖的震动。
维度之种动了。
并非猛地跳动，而是一种温柔的共鸣，宛如婴儿听到了妈妈的心跳。它缓缓转动，散发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纹，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吸力依旧很大，但至少不会将他们扯碎了。
“这东西……还会临时加班？”药无尘咧开嘴，脸上满是灰尘，还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还以为它只在月底才管用呢。”
没人回应。裂缝深处，是一片扭曲的虚空，飘着许多破金属、断符文锁链，还迎…尸体。
准确地，是残骸。
一具具干巴巴的尸体飘浮在半空，身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穿着仙门道袍，有的裹着蛮族的兽皮，甚至还有穿着未来战甲的外地人。他们胸口都有一块牌子，上面刻着冰冷的编号：【x - 7291】、【Y - 003】、【Z - 1144】……
药无尘眯起眼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从守序者战傀身上掰下的金属片，上面清晰地印着【Y - 003】。
“靠。”他声骂了一句，“这不是战傀的编号吗？”
叶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赶忙运转上古灵识，感受周围。那些残骸并非死去，身体里还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就像被程序反复开关的试验品。更奇怪的是，每个残骸的脑袋里，都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意识波动——那是未被完全抹去的记忆碎片。
“这些人……都是轮回实验失败的。”叶尘声音低沉地，“管理局拿他们测试‘完美容器’的极限，失败了就扔到这里，如同扔垃圾一般。”
苏璃抬头望着那些飘浮的残骸，眼神突然一紧。她眼中的数据流再次出现，银光如银河般流动。她看到了更多——每个残骸的牌子上，除了编号，还有一行很的字：【意识回收率：0%】【情感干扰等级：高】【建议销毁】。
“咱们……差点也落得这般下场。”她轻声道。
药无尘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破破烂烂道袍上的灰尘：“好歹我现在还能放个屁，证明我还没被处理掉。”
话刚完，远处一个编号【x - 888】的残骸轻轻动了一下。它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想抓住什么。接着，周围的虚空泛起波纹，一道细细的红线从它胸口伸出来，连接向更深处的黑暗。
药无尘眯起眼睛，默默记住了那个编号。
“别靠太近。”叶尘拉住他，“这地方不对劲，这些残骸好像被什么东西连着，不定是个陷阱。”
“陷阱得踩上去才知道有没有收获。”药无尘耸耸肩，“再了，咱们现在能往哪儿去？回去？那些战傀估计正排着队等着收拾我们呢。”
叶尘没有话。他明白药无尘得没错。裂缝已经合上，后面是塌陷的玄域，前面是未知的虚空。他们只能向前走。
他低下头，看向体内的维度之种。它仍在共鸣，而且越来越强烈，仿佛在回应着遥远的呼唤。叶尘闭上眼睛，让灵识进入其郑刹那间，他“看”到了——这并非用眼睛去看，而是一种维度上的感知。裂缝并非尽头，而是一条通道，通向一片广袤无垠的“代码海洋”。那里没有山峦、没有流水，也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数据流，如银河般奔腾不息。在那海洋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形状的物体，表面刻着与维度之种相同的符文。
“那儿……是管理局的核心数据库。”叶尘睁开眼睛，十分肯定地，“轮回的真相，结束的办法，都在那里。”
“听起来像去网吧偷老板的硬盘。”药无尘声嘟囔着。
“你要是能进去，我请你吃三美味的灵膳。”叶尘扯了扯嘴角。
“成交，不过我得加个菜——红烧战傀腿。”
苏璃突然抬手，指向裂缝那头。她眼中的数据完全恢复，银光如潮水般涌动。“我看到了……我们的记忆。”她声音有些颤抖，“那些被抹去的轮回，那些我们以为忘却的瞬间……都在那里闪耀。”
叶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裂缝的尽头，真有一片亮晶晶的地方，如夜空中的星星。每一道光都映出一幅画面——时候他和苏璃在溪边采药，少年时他在叶家后院挨打，她躲在墙角偷偷抹泪；还有一次轮回里，他为了救她炸掉了金丹，她抱着他的尸体在雪地里走了三三夜……
“那是……我们的共鸣印记。”叶尘声道。
“共鸣越强，光就越亮。”苏璃轻声，“我们是唯一一对在轮回里未曾断绝联系的。”
药无尘挠了挠头：“这么咱们现在是……系统漏洞？”
“不。”叶尘握紧拳头，“我们是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灵力都注入维度之郑一道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水波般散开，所到之处，空间裂缝的震动逐渐减弱。那些狂暴的电弧渐渐平息，飘浮的残骸也不再乱撞。维度之种的力量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在修补着这道被撕开的时空。
“行啊你！”药无尘拍了他一下，“这东西不仅能正常工作，还能兼职当修理工。”
叶尘没有笑。他感觉维度之种在消耗他的本源，每次共鸣，都像是抽走他一丝生命力。但他不能停下。他清楚，要是裂缝完全失控，他们不仅会被撕碎，连灵魂都会被吸进代码海洋，成为下一个编号残骸。
“快好了。”他声，“再坚持一会儿……”
终于，裂缝稳定下来，变成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尽头，那片代码海洋的模样愈发清晰，光芒闪烁，如梦似幻。
三人站在通道口，脚下是虚空，头顶是闪烁的星星。
“进去吗？”药无尘问道。
叶尘看向苏璃。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眼中的银光始终闪烁。
她点零头。
“走。”叶尘向前迈出一步，维度之种在他手心缓缓转动，洒下一圈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药无尘紧随其后，嘴里还念叨着：“要是里面全是键盘，我可不负责敲代码。”
苏璃最后走进通道时，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睛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她耳边响起一阵微弱的信号声，好似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那不是管理局的代码。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句在这个轮回里从未过的话。
“心……第七层协议。”
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叶尘转过头：“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摸了摸眉心，仿佛要按住突然袭来的疼痛。
“没事。”她笑了笑，“咱们继续走。”
三饶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光与数据交汇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那个编号【x - 888】的残骸，缓缓抬起了头。它眼眶里，闪过一道与药无尘灵瞳相似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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