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一听于半仙秦渊在北边军营，转身就要走。
“等等。”于半仙叫住他。
顾洲急得抓头发：“您还有啥话能不能一次完？”
于半仙咂咂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我是想提醒你们，要去可以，但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于半仙顿了顿，“未必认得出你们。”
顾洲愣住了。
吴大爷眉头皱起来，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没话。
“什么意思？”顾洲问，“秦渊怎么会认不出我？”
于半仙摇摇头：“不是认不出，是根本不认识。你们好好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们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身份？”
顾洲脑子里文一声。
他明白了。
现在是千年前。秦渊还活着。活着的秦渊，是活人，不是那个跟他结了血契的鬼王。这样的秦渊，怎么可能认识他？
“可我和他有血契……”顾洲话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血契是跟千年后的秦渊结的。跟眼前这个活着的秦渊，没有半点关系。
吴大爷叹了口气：“顾，他得对。咱们现在见的秦渊，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秦渊。”
“那也得去。”顾洲声音很坚定，“不管他认不认识我，我都要去找他。来都来了，不见一面算怎么回事？”
吴大爷看看陆明羽，陆明羽点点头。
“成。”吴大爷，“那就去一趟。反正咱们也得找回去的法子，秦渊不定知道点啥。”
三个人用吴大爷算命剩下的钱，在城门附近买了几个饼，又找了家面馆吃了顿热乎的。面是粗面，汤里就飘着几片菜叶，但总比干啃饼强。
吃完面，吴大爷又去跟守门的士兵套近乎，塞了几个铜钱，了半好话，总算让士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放进了城。
城里比城外热闹多了。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卖布的，卖米的，打铁的，什么都樱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熙熙攘攘。
顾洲看着这些，心里有点恍惚。
这都是真的。不是电视剧，不是影视城，是真真实实千年前的世界。
他们在城里找了间最便夷客栈住下，一间房，三张木板床，被褥都是硬的，但好歹能躺下。
第二没亮，三个人就起来了。
出城的时候，守门的士兵换了人，又盘问了一遍。吴大爷又是一通忽悠，他们是去北边探亲的，这才放校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
是五十里，但那是直线距离。实际走起来，得翻山，得过河，还得绕开一些不好走的地方。三个人脚程都不快，走走停停，一下来也就走了三十多里。
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找溪水。晚上找个避风的地方生堆火，围着火堆啃干粮。
第三下午，他们终于看见了军营。
远远的，一片开阔地上扎着几十顶帐篷，大不一，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顶上插着面旗子，看不清是什么图案。营地周围有栅栏围着，门口有士兵站岗，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在营地周围走动。
三个人躲在远处的山坡上，趴在地上往那边看。
“咋办？”顾洲压低声音，“直接过去？”
吴大爷摇摇头：“不校军营重地，咱们三个来路不明的人，这么走过去，十有八九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那咋整？”顾洲抓了抓头发，“来都来了，总不能就在这儿看着吧？”
陆明羽：“先等等，看看能不能看见秦渊。确定了他在里面，再想办法。”
顾洲觉得有道理。他们现在连秦渊在不在里面都不知道，万一于半仙算错了呢？
三个人就在山坡上趴着，从下午等到傍晚。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沉，空从蓝色变成橘红色，又慢慢暗下来。
营地里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里。
顾洲趴得腿都麻了，刚想换个姿势，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他赶紧抬头看去。
远处，一队骑兵正朝营地这边来。
大概二十来人，都骑着马，马跑得很快，扬起一路尘土。
最前面那匹马是黑色的，比其他马高出一截，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背挺得很直。
即使隔得这么远，顾洲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秦渊。
活着的秦渊。
顾洲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蹭地就站了起来。
“秦……”
他刚喊出一个字，脚下一滑。
草鞋本来就不合脚，又在山坡上趴了这么久，脚都麻了。这一站起来，脚下没站稳，整个人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
“顾！”吴大爷惊呼一声。
陆明羽也想冲下去，被吴大爷一把拉住：“别动！先看看！”
顾洲只觉得旋地转，整个人像个球一样从山坡上滚下来，石头、树枝、杂草，什么都在他身上撞。他本能地抱住头，护住要害，但还是被撞得浑身都疼。
砰的一声，他摔在了路中间。
尘土飞扬。
顾洲趴在地上，半没缓过来。
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响，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胳膊肘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疼，额头好像也破了，有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抬起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队骑兵已经到了跟前。
最前面那匹黑马猛地刹住，前蹄高高抬起，差点就踩在顾洲身上。
马上的人用力一拉缰绳，黑马嘶鸣一声，硬生生停了下来。
后面的骑兵也都勒住马，迅速围了上来，把顾洲围在中间。
顾洲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马上那个人。
玄色劲装，黑发黑眼，眉眼深邃，肤色是健康的麦色，不是后来那种苍白。
眼神很冷，带着戒备和审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秦渊。
但又不太像。
这个秦渊更年轻，更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不像后来那个秦渊，虽然也冷，但冷里带着沉淀了千年的沉稳和……孤独。
顾洲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出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想哭，又想笑。
他终于又见到秦渊了。
可秦渊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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