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渡珠的护罩勉强护住三个人。
顾洲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砰！
又是一声巨响。
胡霖安的护盾没能扛得住这一下，护盾啪地就裂了。
“顾先生！”周子轩声音都变了。
赵文涛更是吓得尖叫起来：“啊……！”
他抓着顾洲衣服的手松开了，然后推了顾洲一把。
很用力的一把。
顾洲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朝着鬼东西的方向乒了过去。
“你干什么！”周子轩怒吼。
但已经晚了。
雾里，一只巨大的手伸了进来。
惨白，青筋暴起，手指粗得像树干。指甲漆黑尖利，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只手直接抓向顾洲。
顾洲瞳孔一缩。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萧老板！”
冥渡珠瞬间爆发出光亮，萧白隐匿的气息包裹住顾洲和周子轩两个人。
那只手抓了个空。
顾洲的身影在雾里模糊了一瞬，像是融进了雾气里。
巨手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什么也没抓到。
他坐在地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赵文涛。
赵文涛大概也没想到，这只手会穿过顾洲，愣在当场。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只顿了一瞬，就转向一旁的赵文涛。
“不……不要……”赵文涛后退，但光罩已经破了，他没地方躲。
雾里，那个巨大的身影走出来。
两米多高，身形臃肿，手里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柴斧。斧头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洲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脸。
或者，那勉强还能算是一张脸。
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
皮肤是青紫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蔓延。
但最诡异的是，顾洲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那个东西走到赵文涛面前，举起斧头。
赵文涛想跑，但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救……救我……”他看着顾洲，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顾洲没动。
斧头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声音被雾吞没了。
顾洲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然后赵文涛的身体从肩膀到腹部，被斜斜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的肠子流了出来，混着血，在地板上摊开。
就在这时，秦渊的煞气再次爆发。
冰冷的煞气像爆炸一样炸开，硬生生把大厅里的雾气逼退了三四米。
视野瞬间清晰。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画面。
两米多高的巨大鬼影，一手拖着砍柴斧，一手拖着赵文涛的腿。
赵文涛的尸体软软地垂着，从肩膀到腹部几乎被劈成两半，血和内脏流了一路。
他死了。
死得透透的。
而那个鬼影转过头，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们。
顾洲还坐在地上，身上脸上全是溅到的血。
“顾洲！”秦渊大喊一声。
顾洲这才猛地回过神，拉着周子轩就跑。
钟暮那边也趁着这个空档，快速往秦渊的方向汇合。
秦渊一把将冲过来的顾洲拉进护盾里，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伤哪儿了？”秦渊问，声音很急。
“没事，不是我的血。”顾洲摇头，“是赵文涛的。”
秦渊这才松了口气，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下一秒，雾气又重新聚拢。
那个巨大的身影拖着赵文涛的尸体，一步一顿地往雾里退，很快又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海里。
大厅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吴大爷喘着粗气问，脸色还有点白。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都蒙了一层水汽：“看体型和动作，不像普通的怨灵。更像……某种聚合体？”
“刚才发生了什么？”钟暮看向顾洲。
顾洲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子轩却在这时话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抖：“刚才那个鬼东西把顾先生的护盾打破后，赵文涛……他把顾先生推出去了。”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抓着顾洲的手又紧了紧，力道大得顾洲有点疼。
“真的？”秦渊问，声音很低，但里面的冷意让人后背发凉。
顾洲点零头。
“他想把我推出去挡刀。”顾洲得很平静，“但我让萧白把我和周子轩都隐匿了，所以赵文涛……成了目标。”
吴大爷听完，气得破口大骂：“他娘的！这种畜生！死了活该！活着出去也是祸害！”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没话，但眉头皱得很紧。
秦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活该。”
语气很淡，但里面的冷意让人心惊。
“我知道。”顾洲，“我过，他再敢推别人，我不会救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完，转头看向周子轩：“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周子轩摇摇头：“没事，就是……吓着了。”
李沁和刘晓芸还靠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流。沈磊站在她们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但还算镇定。
雾里，还能听见那个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东西还在附近。”钟暮。
秦渊点头：“它在雾里移动，我们看不清，但它能看见我们。”
吴大爷搓了搓手：“那咋整？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吧？”
秦渊和钟暮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只有他们俩，在雾里单打独斗，并不怕那个东西。秦渊的煞气霸道，钟暮的鬼差能力对灵体有然压制，就算打不赢，至少能自保。
但现在，他们要护着这么多人。
顾洲、吴大爷、陆明羽，还有周子轩他们四个学生。
七个人，都是活人，在雾里就是活靶子。
“速战速决。”钟暮。
秦渊点头：“我逼退雾气，你动手。”
“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动了。
秦渊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煞气再次爆发。这一次，他没有把煞气扩散成护盾，而是全部集中，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劈向周围的雾气。
雾气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
像用刀切开棉花，灰白色的雾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通道尽头，那个巨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它右手还拖着那把斧头，左手……抓着赵文涛的尸体。尸体已经不成人形了，软塌塌的，像破布一样。
钟暮在雾气分开的瞬间就出手了。
他双手结印，金色的锁链从掌心飞出，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然后猛地扑向那个身影。
锁魂链。
地府鬼差的标配法器，对灵体有绝对的压制力。
锁链缠上那个身影的脖子、手腕、脚踝，瞬间收紧。
那个身影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人类的吼声，更像野兽，嘶哑，沉闷，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它丢开赵文涛的尸体，拼命挣扎，用力拉扯。
力气大得惊人。
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金光明灭不定。钟暮脸色一白，但双手结印的姿势没变，反而又加了几分力。
“它在吸收雾气里的怨气。”钟暮，声音有点吃力，“力量在增强。”
秦渊没有犹豫，一步踏出。
煞气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长刀，刀身修长，刃口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冲向那个身影，长刀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刀光闪过。
砍在那身影的肩膀上。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喷溅出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那身影又发出一声吼叫，这次更愤怒。
它挥动斧头，朝着秦渊劈下来。
斧刃带起呼啸的风声，力道大得吓人。
秦渊侧身躲开，斧头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
砰！
木地板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口，木屑四溅。
周子轩他们四个被这画面吓得不敢动弹，紧紧挤在一起。
吴大爷冲他们喊：“都往后豌！徒护盾最里面！神仙打架，别被误伤了！”
顾洲和陆明羽也护着几个学生往后挪。
雾气在不断地往护盾上涌，那些鬼手、鬼影也不断撞击着护盾。吴大爷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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