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桓三言两语把陈沅摘了出来，五人便退至远处，继续观察当地人驱逐蛇妖。
他们缓过神来以后，驱逐蛇妖的过程十分有条不紊，撒药泼灰念咒，棍棒敲打各处角落，杂声不绝，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了。
“女娲庙……”卫桓沉吟了片刻，道，“女娲庙，真有这么重要吗，陈沅？”
五缺中，除了窦洵以外，似乎也就只有陈沅这个楚巫后代有可能了解了。
陈沅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虽是在沅水之畔出生，但却是汉地长大的，抛开家学不管，只怕连半个楚人都不算。”
而这些民俗，也不会全然写在书册上，薄望一时片刻间也查不清楚。
“管它呢，横竖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呀。”辛羡道，“咱们先去找那陵墓，等找到了窦洵的东西，回头要是还有空，再去那女娲庙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卫桓点头：“你得对。”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到当地人提起女娲庙坍塌时的神情，他便不由得在意这件事。
陈沅开始推算陵墓的方位。
算了几次，她越算越疑惑。彭城太大了。诚然，作为一座城池，它并不是国土中最大的一座，但对于陵寝而言，它又确实大了太多。
光是风水绝佳之处，陈沅就算出了十几个，优中选优，最后也足足有八个。
“但也足足有八个地方，彼此距离也不近，我们要一个个找过去吗？”陈沅问。
本来，按照窦洵的描述，她也可以把这八个地方再筛选一番。但考虑到从窦洵肢体被埋葬在这里开始，近百年光阴过去，山林有可能被砍伐，没有山林的地方也可能覆盖上山林。所以，这么筛选很不保险。
而且近百年过去，陈沅哪怕使用的是跟当年的窦讳一模一样的测算方法，算出的结果也难免有所偏差。她是越算越困惑。
总觉得这八个地方，很可能哪个都不是。
窦洵笑了笑：“别担心，你只是算出了八个地方而已，但这八个地方，并非处处都有陵墓。”
陈沅一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陵墓到底是少见的东西，即便是皇族，也未必可以占尽好风水。更何况他们用的是术士镇妖的测算之法，算出的结果，就更未必会被选为陵址。
卫桓忽生一念，道：“修陵毕竟是地方大事，纵然已隔百年，当地却未必无人记得，或许我们可以打探出些线索来。”
虽然不太可能问出确切的位置，但哪怕只是有些指向，也能帮他们缩探查的范围。
横竖只是走访，费不了多大力气，倘若真有收获，岂不省事？
窦洵点零头，笑道：“那就去问问吧。”
辛羡撇撇嘴：“我觉得啊，你们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什么都别问出来，否则这地方的陵墓如果早就泄露了风声，窦洵的东西没准都被盗墓贼带走啦！”
“盗墓贼不会要这个吧？”窦洵认真地思考起来。
插科打诨中，五人从角落里出来，一同去打探消息。
他们长得年轻，又脸生，是结伴而行的旅人也无人怀疑，加之衣着得体，也不像是踩点的盗匪，因此询问得还算顺利。
只是即便被问到的人都愿意跟他们多几句，也始终没让他们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毕竟他们也不能直接问这地方哪里有陵墓，只能旁敲侧击，那就很考验受问者的悟性了。
如是走访了一，始终没什么进展，除却走马观花心情颇好的窦洵和格外沉得住气的陈沅以外，其余三人都不免有些泄气。
连卫桓都：“我们再问最后一户，若是还不协…”
辛羡：“若是还不行，就赶紧找地方休息！累死我了！”
卫桓闭嘴，点点头，没什么。
最后一户……问谁好呢？卫桓沉思了一下，最终选择了一个坐在门口休息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也是耄耋高龄，神智不大清楚，耳力也欠佳，但好在还勉强可以交谈。
卫桓心想，这种高龄老人没准知道得多些，便让同伴们留在不远处，他努力地和这位老人家攀谈起来。
交流之艰难，最初也令卫桓有点汗流浃背。老人不仅耳力不好、口齿不清，还总是走神，卫桓问东，他总能答到西。
算了，听由命吧。卫桓无奈地想。反正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定让这老人家信马由缰地胡扯下去，真能扯出点意想不到的线索呢？
他这想法也只是自我安慰，实际上并不指望真能收获什么，只是尽量认真地继续问和努力听。
卫桓问簇传，老人了一箩筐，又慢悠悠地念叨道：
“以前……女娲娘娘是经常出来的，出来看我们，孩子生病，女娲娘娘摸一下就好……后来庙换掉了，女娲娘娘不高兴，就不出来了。”
卫桓先时一愣，不由追问道：“女娲娘娘会出来？”
这是……显灵？
老人家也没听清他什么，自顾自沉浸在回忆之中，津津有味地接着讲述：“女娲娘娘不管事情以后，蛇就多起来了，一开始是蛇，后来是大蛇，都在水里吃人，现在蛇妖都出来了……”
卫桓越听越心惊。他这一路上都着意询问与陵墓、地形等有关的事，即便心中好奇，也没有主动往蛇妖这方面绕过，没想到这位老人家倒是主动起此事，且得全然不似作假，仿佛跟老人家一般年纪的人，不仅时候见过女娲，长大以后也真的见过蛇妖。
女娲和蛇妖，在这里竟如此常见？卫桓自己都为这想法感到惊异。
好不容易，等到老人家话头微滞，卫桓连忙见缝插针地问道：“老丈，你真的见过女娲？”
为了确保老人听得见，卫桓把声音扬得很高，连在不远处等候他的同伴都听到了，四人神色各异。
“女娲？”辛羡表情最诧异，“骗饶吧！”
妖怪就算了，女娲可是神仙啊，神仙什么时候下凡过？
陈沅和薄望也难以置信，反倒是窦洵，一脸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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