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看这里!快醒过来!”露重华几乎是扑过来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也顾不上疼,双手稳稳按住他颤抖的肩膀,额间第三只眼的金纹骤然亮成一道细线——不是刺目的锐光,是裹着兰草香的暖芒,顺着他眉心的碎汗钻进去,像时候在兰草坡帮他擦眼泪时的指尖温度。
光镜“嗡”地一声在雾里展开,没有半分晃动,像块浸了夕阳的琉璃,把真实的圣魂村完整映在众人眼前:矮矮的土坯房还是旧模样,墙头上晒着的玉米串金亮亮的,风一吹就“哗啦”响;村口老槐树的枝桠舒展着,去年季星辰系的红绳没焦半分,在风里飘得像跳动的火苗;连村道上的青石板都泛着润光,是刚被孩子们泼了井水冲凉,还留着浅浅的水痕。
老杰克就坐在槐树下的青石板上,手里编着草蚂蚱的竹篾在指尖翻飞。他没咳嗽,也没按胸口,只是偶尔抬头往村口望,腰间挂着的粗布布袋晃了晃——季星辰托人带的兰草籽就装在里面,他这会儿正低头掏出一把,指尖捻着籽粒摩挲,眼里带着笑,像是在盘算着等季星辰回来,就把村口那片空地支起来种兰草。
“爷爷!你编慢些!我的蚂蚱要带红绳!”雅的声音脆生生的,扎着两只完整的羊角辫,辫梢系着季星辰去年送的粉红头绳,跑起来时像两只蹦跳的粉蝶。她手里攥着满满一把野果,是刚从后山摘的,还沾着露水,跑到老杰克身边时没站稳,踉跄着扑进他怀里,把野果往他掌心塞:“爷爷先吃!这个最甜,我挑了好久的!”
老杰克笑着接住,捏了颗野果塞进嘴里,伸手揉了揉雅的辫梢:“慢些跑,别摔着。等星辰回来,让他给你编带红绳的蚂蚱,比爷爷编的好看。”
不远处的晒谷场边,胖正举着个冒热气的红薯往石磨后躲,身后的石头拽着他的衣角追:“胖你耍赖!好红薯分我一半的!”胖把红薯举得高高的,脸上沾着点灶灰,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谁让你跑不过我!要吃可以,得答应我,等星辰哥回来,陪我跟他学魂力!”
着,他突然回头往老杰克方向喊:“杰克爷爷!你星辰哥啥时候回来?他上次要教我打武魂殿的坏人呢!”喊完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薯,却没留意脚下的石子,差点摔个趔趄,赶紧伸手扶住石磨,红薯却没掉,牢牢攥在手里,惹得石头笑他“笨”,两人闹作一团,笑声裹着红薯的甜香,飘得满村都是。
“这才是真的。”露重华扶着季星辰的胳膊,声音软得像雾里的兰草,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你看,老槐树没断,红绳还飘着;雅的辫梢没沾火星,野果还带着露水;胖手里的红薯没掉,还能跟石头抢着闹——他们都好好的,没受伤,没流血,就在圣魂村等你回去。”
季星辰的眼泪砸在光镜边缘,却没了之前的崩溃,只剩滚烫的动容。他盯着光镜里老杰克编草蚂蚱的手——还是那双粗糙的手,却灵活得很,竹篾在指间绕两下,蚂蚱的翅膀就有了形,和时候编给他的一模一样;盯着雅蹦跳时的辫梢——红头绳是他去年用攒的魂币买的,当时雅举着辫梢转了三圈,“星辰哥送的,比啥都好看”;盯着胖手里的红薯——还是老杰克灶上蒸的那种,皮皱皱的,瓤却甜得能流蜜,时候他总抢自己的,转头又把最甜的瓤塞过来。
这些鲜活的、没沾半点血的画面,像温水漫过心口,把幻境里的焦糊味冲得干干净净。
唐三的蓝银草悄悄绕过来,草叶裹着暖融融的蓝金光,轻轻蹭过季星辰的手背,像在传递温度:“老杰克总跟托去送兰草籽的人,‘星辰这孩子心善,就是记挂太多’。他盼着你回来,不是盼着你带着一身伤痛,是盼着你带着伙伴,热热闹闹地吃他蒸的红薯。”
戴沐白往前站了站,白虎武魂的淡金光纹收得温和,抬手拍了拍季星辰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压下他残存的颤抖:“等考完,咱跟你回圣魂村。我帮老杰克翻地种兰草,你教胖和石头魂力,咱把村口的空地支成兰草坡,比时候的还好看。”
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亮着稳稳的暖光,塔身的圣金光纹映在她眼底,带着真切的期待:“我要给雅带一匣子头绳,红的粉的都有,镶着珍珠的那种;给老杰克带最好的护心丹,比魂斗罗用的还好,让他编蚂蚱时手不酸。”
奥斯卡从魂导器里掏了一把恢复香肠,香肠上的暖光连成一片,像太阳似的:“我多做些,给胖带一筐!比红薯甜,还能补魂力,保证他吃了跟在你屁股后面喊‘星辰哥’!”
季星辰慢慢站直身体,露重华扶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颤抖渐渐停了,指尖虽还凉,却攥得稳了。他望着光镜里老杰克抬头望村口的模样,眼底的动容慢慢凝成坚定的光——就像时候老杰克把他从破庙里抱回来,用粗瓷碗盛着红薯粥递给他时,眼里那团“要好好活着”的光。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带着被暖透的沉定,“幻境想让我把过往当成锁,困在里面哭。可爷爷不是这么教我的——他给我暖炕,给我红薯粥,给我草蚂蚱,是想让我带着这些暖往前走,不是让我守着回忆不肯动。”
话音未落,身后的幻境“哗啦”一声碎了。烧塌的土坯房化成漫暖金的光粒,哭喊声、火裂声都散了,连空气里最后一点焦糊味都被风吹走。兰草香混着真实的红薯甜漫过来,裹着夕阳的暖光,落在八百四十八阶的白玉石上——石阶缝里的血痂和碎骨早没了踪影,只剩细碎的暖金光,顺着石纹往上爬,像老杰勘年在炕头给他暖脚时的温度。
一缕金光飘起来,落在光帝圣草的草叶上,和“爱印”“心劫印”“神印”轻轻叠在一起,没了之前的疼,只剩温润的沉。那道神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与有荣焉的温和:
“问过往之考,非问你是否铭记失去,乃问你能否从过往的暖里攥紧初心——过往是藏在骨血里的光,不是缠在心头的雾。你未沉湎绝望,记暖更知前行,问过往过。”
光镜慢慢淡去时,季星辰仿佛还能听见圣魂村的笑声——雅的脆喊、胖的笑闹、老杰磕咳嗽(是笑出来的轻咳),混着红薯甜和兰草香,成了他往前爬阶时,最稳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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