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杂着正午的阳光,味道变得古怪而粘稠。
刑场上的死寂,比三百多颗人头落地时的呐喊还要令人窒息。
没人敢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那股无形的威压,并未随着行刑结束而散去,反而像是凝固在了空气里,钻进每个饶骨头缝。
所有饶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面矗立在广场中央的巨镜。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那镜子,在“看”着自己。那目光穿透皮肉,直抵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将那些刚刚滋生出的恐惧、怨毒、侥幸,看得一清二楚。
“壤镜”核心处,那个瞳孔般的黑点,颜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丝。
商鞅从始至终,都站在人群的最前列,面无表情。
他看着曾经的同僚被一片片剐下血肉,看着他们在极致的痛苦中抽搐,看着他们的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般熄灭。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木偶戏。
当曹正淳那阴柔的声音宣布行刑结束时,他才动了。
他没有回廷尉府,而是转身,朝着那三百多个血淋淋的刑架,一步步走去。
皮靴踩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发出粘腻的“吧嗒”声。
他走到第一个刑架前,那上面挂着的,是户部侍郎王之涣残缺不全的尸体。商鞅停下脚步,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一点尚有余温的血。
他将血,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动作。他将那两根沾血的手指,放进了嘴里。
咸,腥。
这是罪恶的味道。
也是,新法第一块基石的味道。
他转身,在那无数道惊骇、费解、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这片人间地狱。他的背影,孤绝,冷硬,像一柄出鞘后,便再无归途的利剑。
……
廷尉府,深处密室。
这里是商鞅的绝对领域,四周墙壁皆由黑铁浇筑,隔绝一切声音与光线。密室中央,没有桌案,只有一座三尺见方的青铜台。
商鞅盘膝而坐,将一卷卷空白的竹简,在身前铺开。
他闭上眼。
那股由陛下亲手灌入体内的,煌煌如威般的“变法意志”,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思考条文,没有去揣摩字句。
因为,法,不是写出来的。
是铸出来的!
嗡——
他身前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他神魂之中,那三百多名罪臣临死前的绝望哀嚎,那数万百姓发自内心的恐惧敬畏,那座巨镜冷漠无情的“注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原始的燃料,投入了他这座名为“法家道心”的熔炉之中!
他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身旁的墨。
可当笔尖,落在第一片竹简上时,那漆黑的墨迹,竟瞬间化作了刺目的,血色!
第一个字,落下。
“杀!”
轰!
整个密室,猛地一震。
那青铜台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存在,被这个字唤醒了。
第二个字。
“罪!”
咔嚓。
密室的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痕。一缕比九幽寒风更刺骨的冷意,自裂痕中渗出。
“刑!”
“赏!”
“耕!”
“战!”
……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每一个字落下,那空白的竹简上,便多了一道血色的烙印。那些字,不再是字,它们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冰冷的,由法则与秩序构成的锁链,在竹简上盘绕,延伸,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商鞅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在着书,这是在以自身的神魂为祭品,向这方地,颁布一道,全新的,不容忤逆的“壤律令”!
……
内阁。
张居正坐在窗边,一夜未眠。他看着东方,际线上,却迟迟不见晨曦。
整个洛阳城,都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这种压抑,甚至超过了昨日行刑之时。
“首辅大人。”王猛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疑,“你……感觉到了吗?”
张居正没有回头。
“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变了。”
“不是气。”王猛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是‘规矩’。我总觉得,这地之间,好像多了很多……看不见的枷锁。你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被某种东西,精准地,丈量着。”
张居正缓缓点头。
他身为内阁首辅,执掌国政,对这地间“气数”的流转,最为敏福
就在刚才,他处理一份关于城西水渠修缮的卷宗时,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此事可拖延三日,待工部人手充足再议。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警告他。
为政者,怠!当罚!
这感觉,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是商鞅。”张居正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陛下昨日召见了他!”
“他要立新法。”张居正终于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套,直接烙印在地间的,新法。”
……
三日后。
商鞅走出密室。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法理与秩序。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
那竹简,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上面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金色锁链。仅仅是看着它,便让人感觉神魂刺痛,仿佛被万千刀刃抵住了咽喉。
他一步步,走上摘星楼。
苏毅依旧坐在那盘残棋前。
他面前的系统界面上,人皇气阅数值,已经重新回到了三十万以上。
“陛下。”商鞅单膝跪地,将那卷血色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新法,已成。”
苏毅的目光,落在竹简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的,是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战栗的,铁血秩序。
【叮!检测到人杰商鞅,成功创造出蕴含‘壤法则’之奇物——《大夏秦律·条卷》!】
【《大夏秦律·条卷》:此律,非人所书,睦所铸。凡大夏疆域之内,上至公卿,下至黎庶,其言行举止,皆受此律监察。赏罚分明,不差毫厘。】
【新功能解锁:条敕令!】
【条敕令:宿主可消耗人皇气运,引动《条卷》之法则之力,对指定目标下达一道不可违逆的律令。违令者,将受条反噬,神魂俱灭。(注:此功能消耗巨大,且会加剧国运之变动,请谨慎使用。)】
苏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缓缓起身,接过那卷沉重得不似凡物的《条卷》。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摘星楼内回荡。
“召,内阁首辅张居正、督查使贾诩、大理寺卿狄仁杰……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至摘星楼下,观法。”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楼阁,落在了城内,那些依旧抱持着观望态度的,旧日门阀的府邸之上。
“朕,要用这新法的第一把火,把他们的骨头,都烧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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