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气运,如决堤之江河,自苏毅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出,顺着那道玄妙的联系,灌入冥冥之中的法则之海。
一瞬间,苏毅的眼前,不再是摘星楼的雕梁画栋,而是化作了一片无垠的星空。星空中,有亿万光点,其中一片区域,光点汇聚,隐隐凝成一头顶立地的巨狼虚影,凶煞之气,隔着无尽虚空,都扑面而来。
那便是北境蛮族的“气运图腾”。
“敕令·离心。”
苏毅的声音,在自己的神海中响起。
话音落,那消耗掉的,海量的人皇气运,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利剑,狠狠地,斩在了那巨狼虚影之上!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那柄剑,只是轻轻一划。
那头由无数部落气运汇聚而成的巨狼,身躯猛地一颤。它的皮毛,依旧光亮;它的爪牙,依旧锋利。可若是细看,便会发现,构成它身躯的那些光点,彼此之间的联系,出现了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细微的裂痕。
一道古老的,源于壤之主的敕令,已然生效。
苏毅的身形,微微一晃,脸色,也苍白了一瞬。
饶是他,一次性消耗如此巨额的气运,也感到了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疲惫。
“陛下!”曹正淳一直侍立在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毅的异样,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苏毅摆了摆手,缓缓坐下,指尖,下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着。
诛心之术,已然布下。
剩下的,便只需静静等待。等待那埋下的种子,在猜忌与仇恨的浇灌下,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株株足以撕裂整个草原的,毒树。
……
北境,狼神山。
终年不化的积雪,将整座山峰装点得圣洁而威严。
山脚下,一座由无数巨石垒砌而成的宏伟祭坛上,大萨满,正主持着一场盛大的血祭。
十万蛮族最精锐的铁骑,汇聚于此。他们狂热地看着祭坛上那位身披狼皮,头戴骨冠的老者,等待着狼神的旨意。
“狼神,降下神谕!”大萨满高举手中由黄金打造的权杖,声音苍老而宏亮,传遍整个山谷。
“今冬初雪,便是南下之日!”
“饮马中原,劫掠财富,屠戮男人,占有女人!”
“嗷呜——!”
十万铁骑,齐声发出如同狼嚎般的咆哮,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异变,陡生。
东边,一个以驯养猎鹰着称的“飞鹰部落”的首领,在咆哮过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以锻造闻名的“黑铁部落”的阵营。
他忽然觉得,黑铁部落的那个胖首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眼神里,好像,带着一丝嘲弄?
为什么?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的爷爷,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跟那个胖首领的爷爷,打过一架。
难道,他还在记恨?
西边,两个世代联姻,亲如一家的部落,此刻也生出了嫌隙。
“兄长,你看那‘弯刀部落’,他们的刀,是不是比咱们的,要亮一些?”
“嗯?你这么一……好像是。我听,这次血祭,他们献上的祭品,比咱们多三头牛。大萨满,会不会偏心他们?”
南边,北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数个类似这样的念头,在无数个蛮族战士、头人、首领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一点点怀疑,一点点猜忌,一点点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鸡毛蒜皮的旧怨。
就像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入了这台本该轰隆运转的战争机器的,每一个精密的齿轮之间。
机器,还在运转。
咆哮,依旧震。
可那股原本浑然一体,足以令地变色的气势,却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祭坛上的大萨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变化。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
今的狼神子民们,好像……不够虔诚?
……
洛阳,督查使府。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贾诩依旧跪坐在那副巨大的,北境草原地图前。
他面前的矮案上,已经堆放了七八枚用不同方式加急传回来的密报。
有系在信鸽腿上的丝绢,有藏在商队货物夹层里的蜡丸,甚至,还有一枚,由“惊鸿”的死士,用生命最后一口气,刺在自己背上的血字。
每一份情报,都指向一件事。
草原上,乱了。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部落之间的征伐。
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更令人不解的,混乱。
“督查使大人,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呈上一卷新的兽皮。
贾诩展开。
“……飞鹰部落,突袭黑铁部落。理由:三十年前,黑铁部落首领的爷爷,抢了飞鹰部落首领爷爷的女人。”
贾诩的三角眼,眯了茫
他又拿起另一份情报。
“……弯刀部落与长弓部落,因争夺一片草场的归属权,爆发械斗。注:该草场,贫瘠不堪,连地鼠都不愿打洞。”
再一份。
“……大萨满座下,三名亲传弟子,互相指责对方偷学禁术,在狼神山下,大打出手,两死一伤。”
贾诩将手中的情报,一一放下。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反而,透出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寒意。
他行阴谋之事半生,自诩算尽人心。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阴谋”的范畴。
这不像是人为。
这更像是……谴。
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执掌着“因果”与“人心”的大手,在以整个北境蛮族为棋盘,随意地,拨弄着他们的命运。
贾诩缓缓起身,那佝偻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渺。
他对着密室最深处的黑暗,那个空无一饶角落,深深地,拜了下去。
……
荀彧的书房。
吕布看着自己面前那两卷,由鲁班亲手绘制的,结构复杂到让他眼晕的图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想不通。
不过是称个重,记个心跳,怎么就要用到什么“南海水晶”,什么“东海蛟龙筋”?
那玩意儿,比他吕布的命都贵!
“荀先生,”吕布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如同齿轮般的构件,满脸不解,“这东西,不能用铁代替吗?非要用那什么……什么‘千年寒铁’?”
“将军,”荀彧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出神,闻言,头也未抬,“寻常铁器,遇冷则脆,遇热则胀,如何保证,分毫不差?”
“那这个呢!”吕布又指向另一个部件,“就一根线,凭什么要用蛟龙的筋?俺看城西王屠夫家的猪大肠,就挺结实的!”
荀彧:“……”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觉得,教吕布算术,只是入门级的考验。
跟吕布解释“物理学”,才是真正地狱级的难度。
就在他准备开口,用最通俗的语言,去解释“材料韧性”与“弹性模量”时,一个家仆,匆匆走了进来,呈上了一份由内阁加急发来的简报。
荀彧展开一看,目光,微微一凝。
“草原上,乱了?”
吕布的耳朵很尖,他立刻来了精神,把那两张鬼画符往旁边一推,凑了过来。
简报上,只寥寥数语,记载了最近几日,发生在北境草原上的,几件匪夷所思的事。
“哈!这帮蛮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吕布看得眉飞色舞,一拍大腿,“为个六十年前的女人打架?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他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这简直是下最好笑的笑话。
荀彧却没有笑。
他看着简报上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冲突,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思索的光。
“将军,”他忽然开口,“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吕布的笑声戛然而停,“还能为什么?蛮子嘛,脑子不好使,一点就着!”
“不。”荀彧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冲突,看似毫无关联,却在同一时间,集中爆发。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顿了顿,出了一句让吕布毛骨悚然的话。
“这背后,若有一只手在推动,那这只手,该有多可怕?”
吕布不笑了。
他顺着荀彧的思路想了想。
如果,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让他的并州狼骑,为了三十年前的一碗面,互相打起来……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那……那该如何是好?”吕布的声音,有些发干。
“善用其卒,方可为帅。”荀彧的目光,落回到吕布身上,意味深长,“为帅者,不仅要知兵,知粮草,更要知……”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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