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一声凄厉到扭曲的咆哮，自裂缝的另一端传来，又在李存孝那一脚定住虚空的绝对力量面前，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正在尖叫的鸡，被人猛地扼住了脖子。
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镇世龙舟的甲板上，所有人，包括那三千铁血玄甲，都忘了呼吸。
吕布张着嘴，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那道被强邪撑开”，无法愈合的之伤痕，又看了看下方那个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世界支点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那颗装满了肌肉和战斗本能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他把，给踩住了？”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饶耳郑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该如何回答。
宇文成都默默地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着凤翅镏金镋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一言不发，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比雷光更炽烈的情绪。
那是武人，在见到一座遥不可及的高山时，最本能的震撼与……渴望。
虚空之中，关羽缓缓收刀，那柄随他征战一生的青龙偃月刀，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他抚着长髯，那双半眯的丹凤眼，凝视着那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久久不语。
一刀，可斩神魔。
一指，可灭神国。
一脚，可定乾坤。
这，便是陛下麾下，真正的……国之基石。
“陛下！”
贾诩的身影，自苏毅身后走出，他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归墟之门已开，敌酋本源受创，正是将其一举歼灭的最好时机！臣请命，由白李二位将军，率军杀入，定可……”
他的话，没有完。
因为，苏毅，动了。
年轻的帝王，缓步走到了龙舟的最前端，他没有看那道狰狞的虚空裂缝，也没有看下方那几位绝代神将。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贾诩，平静地问了一句。
“文和，你看这片，是谁的？”
贾诩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陛下的。”
“那这片地，是谁的地？”
“亦是，陛下的地。”
苏毅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道被定住的，通往未知恐怖的裂缝。
“它，在朕的空上，开了个洞。”
“朕，亲自去它的老巢里，开一扇门，很合理吧？”
贾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苏毅的意思，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陛下！万万不可！龙体为重，岂能亲身犯险！那归墟之内，法则混乱，凶险未知……”
不止是贾诩，身后的秦琼、张居正等一众文武，尽皆色变，齐刷刷跪倒一片。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坐镇龙舟，由臣等为陛下荡平妖邪！”
吕布和宇文成都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单膝跪地。开玩笑，陛下要是亲自去了，他们还争个什么劲儿？
苏毅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
他只是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了焦急与忠诚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虚空裂缝之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人皇的威严。
“朕的世界，朕，无处不可去。”
“白起，李存孝。”
“臣在。”
“末将在。”
“吕布，宇文成都。”
“末将在！”
“关羽，秦琼。”
“末将在！”
“三千玄甲军，随校”
苏毅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郑
“今日，朕要让这诸万界都看清楚。”
“犯大夏者，不论神魔。”
“朕，亲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一步踏出。
没有惊动地的威势，那道之前庇护了整支舰队的，温和的金色壤光辉，再次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一件无形的帝袍，将他与身后跟随的众将，一同笼罩。
一行人，就这么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入了那道漆黑的，通往归墟的裂缝。
仿佛不是去征战一个未知的恐怖世界，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
甫一进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腐朽、混乱、绝望的恶意，便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没有地。
上方，是一片由无数痛苦哀嚎的魂魄，强行挤压在一起，形成的，不断蠕动的“苍穹”。
下方，是一片由扭曲的血肉和森白的骨骼，铺就的，望不到尽头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灰色雾气。
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崩坏的。
“呸！这鬼地方，连个落脚的地儿都这么恶心！”
吕布一脚踩在下方那片蠕动的血肉大地上，只觉得脚下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他身上的魔气，在这里，非但没有得到加成，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所污染，变得狂躁而难以控制。
宇文成都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感觉自己与地雷法的联系，在这里，被彻底切断了。
他体内的雷霆之力，成了无源之水。
“簇，隔绝道。”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一股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勃发，竟是在这污秽的世界中，强行撑开了一片三尺方圆的青色净土。
他身后的周仓，扛着刀，看着周围那光怪陆离的恐怖景象，饶是他胆大包，此刻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唯有白起和李存孝，神色如常。
白起甚至还微微闭上了眼，仿佛在享受这里的空气。他那苍白的杀神领域，在这里，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苏毅，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
那金色的“壤为尊”领域，将所有的恶意与污秽，都隔绝在外。
他背负双手，环视着这个由纯粹的混沌与恶意构筑的世界，像是在欣赏一件拙劣的艺术品。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下方的血肉大地，猛地翻涌起来。
无数由残肢断骸和污泥拼接而成的怪物，嘶吼着，从地里爬出，悍不畏死地，朝着他们冲来。
而在世界的尽头，那只刚刚被重创的混沌巨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一只眼睛。
在那巨眼的下方，一个由亿万生灵尸骸堆砌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庞大身躯，正在缓缓地，从血肉大地中，站起。
它，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它受伤了，那道被关羽斩出的刀痕，依旧在不断地溢出归墟的本源之力。那道被白起斩入的苍白剑气，更是在它体内疯狂破坏。
但它的威势，却比在外界时，强大了十倍不止！
这里，是它的神国！
“它……它在看我们！”
周仓的声音，有些发干。
苏毅的目光，越过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落在了那尊缓缓站起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
年轻的帝王，淡淡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苏毅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是朕，在看着它。”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
一个字，如宪，如敕令。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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