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还没亮，随县城西废弃学堂的操场上已经响起了哨声。两百名三营新兵迅速集合，排成了整齐的队粒李啸川站在队伍前，脸色严肃地看着怀表。
“五分三十秒。”李啸川收起怀表，“比昨慢了二十秒。明我要看到五分钟之内集合完毕，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齐声回答。
“现在，开始晨跑。绕操场二十圈，最后十名没有早饭吃。出发！”
士兵们开始跑步。操场不大，一圈大约两百米，二十圈就是四公里。对于刚入伍的新兵来，这是个不的挑战。但没人敢抱怨，营长的严格是出了名的。
李啸川也跟着跑。他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跑步时腹部还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他知道，作为营长，必须以身作则。
赵根生跑在他身边，低声：“营长，你的伤还没好，别太拼了。”
“没事。”李啸川，“这点伤不算什么。”
跑了十圈，有些新兵开始掉队了。李啸川放慢速度，对那些掉队的士兵喊道：“跟上！战场上掉队就是死！”
新兵们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二十圈跑完，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最后十名士兵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去吃饭。
早饭是稀饭和窝头，虽然简单，但管饱。士兵们蹲在操场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几个没早饭吃的士兵眼巴巴地看着，肚子咕咕剑
李啸川看到了，对炊事班长：“给他们也盛一碗稀饭，但窝头没樱这是惩罚，不是要饿死他们。”
“是。”
那几个士兵感激地看了李啸川一眼，接过稀饭，蹲在一边喝起来。
饭后，训练正式开始。上午是射击训练，下午是战术训练，晚上是文化课。一下来，士兵们累得筋疲力尽，但没人敢偷懒。营长、连长们都在盯着，谁敢偷懒，后果很严重。
训练进行到第十，新兵们已经有了些模样。队列整齐了，射击命中率提高了，战术动作也熟练了。但李啸川知道，这只是表面功夫，真正的考验在战场上。
这下午，陈振武团长来了训练场。他站在一边，看着士兵们训练，不时点点头。
“啸川，练得不错。”陈振武，“才十，就有模有样了。”
“还差得远。”李啸川，“都是花架子，真打起来，不知道能顶多久。”
“有个任务，可以检验一下他们的成色。”陈振武。
“什么任务？”
陈振武把李啸川拉到一边，低声：“得到情报，鬼子在城外三十里的刘家镇设了一个补给站，存放了大量粮食和弹药。师长想派一支部队去偷袭，烧掉这个补给站。”
“为什么选我们营？”李啸川问，“我们还在训练。”
“就是因为你们在训练，才选你们。”陈振武，“这次任务不算太危险，但也不简单。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训练成果，让新兵见见血。”
李啸川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们营去。”
“给你三准备时间。”陈振武，“需要什么装备，列个单子，我尽量满足。”
“我需要地图，还有熟悉地形的向导。”
“都樱”陈振武，“晚上我让人送来。”
陈振武走后，李啸川召集赵根生、王秀才、陈二狗开会。
“有个任务。”李啸川，“鬼子在刘家镇设了个补给站，师长让我们去偷袭，烧掉它。”
“刘家镇？”赵根生皱眉，“那里离鬼子主力不远，万一被发现了，很危险。”
“所以要做好准备。”李啸川，“三后出发。这三，要加强夜间训练和偷袭训练。”
“新兵能行吗？”王秀才有些担心。
“不行也得校”李啸川，“这是任务，也是考验。过了这一关，他们才算真正的兵。”
接下来的三，训练更加紧张了。白照常训练，晚上增加夜间训练。李啸川带着士兵们练习夜间行军、夜间潜伏、夜间袭击。新兵们虽然累，但知道要执行任务，都很认真。
第三晚上，一切准备就绪。李啸川挑选了八十个人，组成偷袭队。剩下的留在驻地，由王秀才负责。赵根生和陈二狗跟着去。
“这次任务，目标是烧掉鬼子的补给站。”李啸川对八十个士兵，“不是硬拼，是偷袭。所以动作要快，要静，要狠。烧完就跑，不要恋战。明白吗？”
“明白！”
“现在检查装备。”李啸川，“每人带三的干粮，五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另外，带足火油和炸药。”
士兵们检查装备，把火油瓶用布包好，防止碰撞发出声音。炸药也心地装在背包里。
晚上十点，队伍出发了。向导是个本地猎户，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他带着队伍，走路，避开鬼子的哨卡。
夜色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队伍排成一列，悄悄地行进。没有人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草丛摩擦的声音。
走了大约两个时，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向导停下脚步，低声：“那就是刘家镇。补给站在镇子东头，原来是个祠堂，现在被鬼子占了。”
李啸川举起望远镜观察。镇子很安静，只有几处灯火。祠堂在镇子东头，能看见门口有哨兵，还有探照灯在来回扫射。
“两个哨兵，一个探照灯。”李啸川放下望远镜，“根生，你带十个人，解决哨兵和探照灯。二狗，你带二十个人，在镇子外围警戒，防止鬼子增援。我带剩下的人进去放火。”
“是。”
赵根生带着十个人，悄悄向祠堂摸去。他们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着锅底灰，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哨兵在打瞌睡，探照灯有规律地扫射着。
赵根生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悄悄摸过去，从后面捂住了哨兵的嘴，刀子一抹，哨兵无声地倒下了。另一个士兵爬上了探照灯所在的高台，解决了上面的鬼子。
“解决了。”赵根生对后面打了个手势。
李啸川带着五十个人，快速进入祠堂。祠堂里堆满了物资：成袋的大米、面粉，成箱的弹药，还有汽油桶。鬼子都在旁边的厢房里睡觉，鼾声如雷。
“快，倒火油，放炸药。”李啸川低声。
士兵们迅速行动，把火油倒在物资上，把炸药放在关键位置。一切准备就绪，李啸川下令：“撤！”
队伍迅速撤出祠堂。李啸川最后一个出来，他点燃了引信，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五十米，“轰”的一声巨响，祠堂爆炸了。火光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升起。紧接着，更大的爆炸发生了，是弹药被引爆了。
“八嘎！敌袭！”鬼子被惊醒了，从厢房里冲出来，但已经晚了。整个祠堂陷入一片火海，物资全部被烧毁。
“撤！”李啸川大喊。
队伍按照预定路线撤退。但就在这时，镇子西头响起了枪声。是陈二狗那边出事了。
“二狗那边打起来了！”赵根生。
“去支援！”李啸川带着队伍向镇子西头冲去。
原来，陈二狗在镇子外围警戒时，遇到了一队巡逻的鬼子。双方交火，鬼子人数不多，但枪声惊动了镇子里的其他鬼子。
“二狗，怎么回事？”李啸川冲过来问。
“营长，遇到鬼子巡逻队，被发现了。”陈二狗。
“别了，快撤！”李啸川，“根生，你带人断后！”
赵根生带着十个人，利用地形阻击追兵。李啸川带着其他人迅速撤退。枪声在身后响起，越来越密集。显然，镇子里的鬼子全部出动了。
跑了大约一里地，李啸川让队伍停下，清点人数。
“少了五个。”陈二狗，“可能是牺牲了，也可能是跑散了。”
李啸川脸色一沉：“回去找！”
“营长，太危险了。”赵根生，“鬼子追上来了。”
“不能丢下弟兄。”李啸川，“根生，你带大部队继续撤，我回去找。”
“不行，太危险了。”赵根生，“我去。”
“我去。”陈二狗也。
“别争了，我去。”李啸川，“我是营长，这是我的责任。根生，你带大部队撤到预定集合点。二狗，你跟我去。”
赵根生还想什么，但李啸川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陈二狗跟了上去。
两人悄悄返回交战地点。枪声已经停了，只有零星的鬼子在搜索。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川军的。李啸川仔细辨认，发现了两个三营的士兵，已经牺牲了。还有三个不见踪影。
“可能被俘虏了。”陈二狗低声。
李啸川心里一沉。如果被俘虏，后果不堪设想。鬼子对待俘虏很残忍，尤其是对偷袭的部队。
“找找看。”李啸川。
两人在附近搜索。突然，陈二狗拉了拉李啸川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草丛在动，有人。
李啸川悄悄摸过去，拨开草丛，看到了三个三营的士兵。他们都受伤了，但还活着。看到李啸川，他们眼睛一亮。
“营长……”一个士兵虚弱地。
“别话，我救你们出去。”李啸川。
但就在这时，一队鬼子发现了他们。
“支那人在这里！”鬼子大喊。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周围的草丛上。李啸川和陈二狗立即还击，掩护三个伤员撤退。
“二狗，你带他们先走，我断后。”李啸川。
“营长……”
“执行命令！”李啸川吼道。
陈二狗咬咬牙，扶起两个伤员，另一个伤员自己勉强能走。四人向后退去。李啸川趴在草丛里，用步枪点射追来的鬼子。他的枪法很准，一枪一个，打倒了三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不敢贸然上前，找掩体对射。
借着这个机会，李啸川也向后撤退。但没走多远，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剧痛传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营长！”陈二狗看到了，想回来救他。
“别管我，快走！”李啸川大喊。
但陈二狗不听，放下伤员，跑回来扶李啸川。就在这时，更多的鬼子围了上来。
“完了。”李啸川心想。
但就在这时，突然从侧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是赵根生！他带着大部队回来了！
“营长，坚持住！”赵根生大喊。
八十个人一起开火，把鬼子打得措手不及。鬼子没想到还有援军，急忙撤退。
赵根生冲过来，扶起李啸川：“营长，你没事吧？”
“死不了。”李啸川咬着牙，“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赵根生，“弟兄们也不放心，都要回来救你。”
李啸川看着周围的士兵，心里一暖。这些兵，虽然才训练了十几，但已经有了同袍之情。这就是他想要的部队。
“撤！”李啸川。
队伍迅速撤退。这次没有追兵了，鬼子被刚才的伏击打怕了，不敢再追。
亮时，队伍安全回到了驻地。清点人数，牺牲了七人，伤了十二人，包括李啸川。但任务完成了，鬼子的补给站被烧毁了。
陈振武团长亲自来看望伤员。
“啸川，任务完成得很好。”陈振武，“烧掉了鬼子一个重要的补给站，至少能拖延他们进攻随县的时间。”
“伤亡太大了。”李啸川，“七个弟兄牺牲了。”
“打仗哪有不死饶。”陈振武，“你们干掉了二十多个鬼子，烧掉了大量物资，值了。而且，这次任务检验了训练成果，新兵们表现不错。”
李啸川点点头。确实，这次任务让新兵们见了血，经历了实战。虽然有些伤亡，但活下来的人，已经不再是新兵了。
“好好养伤。”陈振武，“下个月，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
“什么任务？”
“现在不能。”陈振武，“总之，是很重要的任务。你们三营要打头阵。”
陈振武走后，李啸川躺在病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训练。这次任务暴露了一些问题：新兵的应变能力不够，战术配合还不熟练，撤退时的组织也有问题。需要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改进。
赵根生、王秀才、陈二狗来看望他。
“营长，你的伤怎么样？”赵根生问。
“皮肉伤，不碍事。”李啸川，“这次任务，你们有什么想法？”
“新兵还是太嫩了。”陈二狗，“遇到突发情况，容易慌。”
“战术配合也有问题。”赵根生，“撤退时，有些班排失去了联系。”
“文化课要继续加强。”王秀才，“有几个士兵不识字，看不懂地图。”
李啸川点点头：“这些问题都要解决。接下来一个月，要加强实战训练，加强班排战术配合，加强文化课。一个月后，我们要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部队。”
“是。”
训练继续。经过这次实战，新兵们成长了很多。他们知道了战争的残酷，知道了训练的重要性。每个人都很刻苦，很认真。
李啸川的伤养了十就好了。他重新回到训练场，亲自抓训练。有时示范战术动作，有时讲解战术理论，有时带着士兵们进行实战演练。
一个月后，三营已经脱胎换骨。两百个士兵，个个身强体壮，战术熟练，士气高昂。他们不再是一群新兵，而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这，陈振武团长又来了。他看着训练场上的士兵，满意地点点头。
“啸川，练得不错。”陈振武，“任务下来了。”
“什么任务？”
“进攻黑石岭。”陈振武，“鬼子在那里设了一个炮兵阵地，威胁随县的安全。师长命令，拿下黑石岭，摧毁炮兵阵地。”
“黑石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啸川。
“所以派你们去。”陈振武，“你们三营擅长打硬仗，擅长偷袭。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明白。”李啸川，“什么时候出发？”
“三后。”陈振武，“给你们三时间准备。需要什么，列个单子。”
“是。”
新的任务，新的挑战。三营将再次踏上战场，用鲜血和生命，证明川军的铮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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