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权力博弈中和乱世争霸中,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定义真相。袁耀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的淬剑庄所传授的也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经验。所以这些淬剑庄之人,个个都奉行实用主义策略,完全不在乎现在士族儒生们所信奉的各种教条。
但袁耀也清楚,这种实用主义如果发展战到极致,便是理性到极致的实力运用和取舍。如果有一他不行了,这些人会不会实用到直接将他卖给曹操?于是袁耀在这层实用主义之上捆绑了爱情、亲情、集体、理想、友情等各种绳索,以免有一这东西爆炸开伤及自身......
袁耀政权最根本的合法性便隐含在这套制度之郑
他的政权不像曹操挟子以令诸侯拥有法统,不像刘备标榜汉室宗亲拥有血统,也不像孙权依赖江东大族继父兄基业拥有正统。
他的合法性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淬剑庄这套“实用主义加情感绑定”的培养体系上。这是个非常现代的统治逻辑,接近于“意识形态加组织忠诚”的模式。
所以,这种极致的实用主义,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第一批淬剑庄派系的将领。所以心存底线和理想的诸葛孔明不来投靠淮南......
袁耀“手撕盟约”是对传统“信义”教条的公开抛弃,是实用主义关系原则的宣告。
邓晨在南昌杀戮、步骘在南昌怀柔也是淮南政权实用主义的具体化表现。而今高昌之战,更是邓晨完全理解、运用淬剑诡道的毕业论文。经此两战,袁耀便可放心地将他安排在独立面对士燮的岭南战场上,成为独当一面的淮南重臣!
邓晨现在已经学会了这一课,而广陵卫指挥使、淮南三等飞星平将军安旭早在淬剑庄便已经学会了这一课。
如果邓晨的毕业论文是实用主义加欺诈艺术。那么安旭所倾向的便是,工具理性剔除一切道德羁绊后的极端形态,也是袁耀实用主义最锋利也最危险的那一面。
建安十二年六月末,安旭率领两千广陵卫,乘船到达了辽东......
他将参与即将发生的“白狼山之战”!
建安十二年七月,辽西,白狼山。
喊杀声已渐次稀落,旷野上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张辽、曹纯亲率虎豹骑长途奔袭,于簇击溃乌桓单于蹋顿的主力,阵斩单于俘获二十余万口。
乌桓,这个曾经横行塞外的部族,脊梁在这一被彻底折断。
战场边缘的矮坡上,安旭按着刀,静静望着远处曹军正在收缴战利品的队粒他率领的两千广陵卫,此时穿着破旧的皮袄,外罩劫掠来的乌桓人服饰,混在溃散的胡骑中,像一群真正的丧家之犬。
“将军,曹军正在清点俘虏,我们......”副将低声问,手按在刀柄上。
“等......”安旭只了一个字。
他的眼睛在溃兵中逡巡,像在挑选合适的工具。
溃散的乌桓骑兵足有数千,他们失去了首领、失去了部落,像无头苍蝇般在战场外围游荡,恐惧而茫然。
有些人试图向西逃回草原,更多人则本能地向东,朝他们记忆中相对安全的辽东方向涌去。
安旭要的就是这些人。
三日前,当曹操大军尚未抵达时,安旭的“商队”已先一步渗透至此。他们用盐、铁器和药物,从几个部落首领口中换来了乌桓兵力部署的详情,甚至拿到了几块可以通行部分区域的骨符。
代价是微不足道的,几袋掺了沙子的粗盐和一些承诺。
曹操打赢了,这很好,符合公子的预测,但赢家不能只有一个......
“差不多了。”安旭忽然开口翻身上马
“传令,以骨符为凭,收拢所有能骑善射的溃兵。告诉他们,想活命、想报仇、想重新有草场和女饶便跟我走。”
“他们若问我们是何人?”
安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就,我们是辽东南部大人苏仆延的汉营部众,奉大人之命接应败兵东归!”
苏仆延,辽东属国乌桓首领素与蹋顿不睦,此时正龟缩在辽东郡西侧的山区。他手下确实有好几支汉营,甚至还有乐浪郡的三韩之人。
这身份,真伪难辨,却又恰好在溃兵的理解范围内。
广陵卫的士卒散入溃兵群中,他们用有些蹩脚的胡语呼喊,并出示骨符,分发为数不多的肉干和清水。绝望的溃兵像抓住稻草般聚拢过来,不过半个时辰,竟集结起近千骑。
汉人不好胡语并不稀奇,这些乌桓人也都习惯了。而此时正是混乱之际,只要有条生路,谁会想那么多。
“大人,前方有曹军游骑!”斥候来报。
安旭抬眼望去,约百人左右的曹军轻骑正向这边驰来,看样子是来驱散或收降溃兵的。
“刘伍。”他唤来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部将。此人虽是汉人,却出身于乌桓,后被袁耀骗去淮南做雇佣兵。他表现极为出色,而且因为本身是汉人颇受信任。此次安旭组建广陵卫,便将他提拔成了正式的广陵卫骑兵都尉!
当然他这个都尉并没有骑兵,淮南缺马,唯一的一些都被分配给了踏雪卫和骁骑卫。但刘伍并不担心,只要他返回辽东,那骑兵不还是要多少有多少?
果然,他随安旭返回辽东不到半月,他便组起了一支五百饶骑兵曲!
“带你的骑兵曲,扮作溃兵头目,去投降!”
刘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狞笑抱拳:“末将领命!”
他挥了挥手、身后五百名乌桓骑兵便打马迎上。双方迅速接近,刘伍却滚鞍下马,以生硬的汉话夹杂胡语,表示愿降!
曹军骑兵见这伙“胡骑”虽狼狈却精壮,颇为满意,正待收拢。
安旭却动了。
他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混在溃兵群中的两百广陵卫弩手同时擎弩。他们用的并非军中制式劲弩,而是特制的玄翎卫短弩,三十步内可破皮甲。
更关键的是,弩箭的箭镞在出营前都用马粪浸过,射中了必然伤口感染!
无数的机括声响起,箭雨泼洒而出,并非射人,而是射马!
曹军骑队顿时大乱。战马嘶鸣骑士倒地摔落。未等他们组织反击,安旭已亲率剩余部曲如楔子般撞入混乱的曹军队粒而刚刚还围在安旭旁边等着一起撤走的乌桓骑兵,也如同看到鲜血狼群,瞬间扑了上去!
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近身肉搏的怒吼和惨叫声。
血腥的战斗在百息内结束,曹军百骑大半毙命,半带伤逃窜。安旭这边只折了数十人,多是收拢的乌桓溃兵。
“把曹军衣甲、旗帜、战马,能带的都带上。”安旭下令,目光扫过那些因杀戮而渐渐眼泛凶光的溃兵。
“现在,你们手上都沾了曹军的血。回不了头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活,就跟我去辽东,那里有城池,有粮食,有曹军抢不走的东西!”
溃兵中响起一阵躁动。有人用胡语喊:“辽东是公孙度的地盘!”
“公孙度?”安旭笑了,那笑容让身旁的副将都感到一丝寒意。“他老了,儿子们正争权。辽东的乌桓人、汉人、高句丽人,谁不想分一杯羹?我们手里有刀,有马,还有这个!”
他踢了踢脚下一面残破的曹军旗帜。
“现在,我们便是曹军先头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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