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爷子住进重症监护室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漫长。
慕星瑶彻底放下了所有课程与琐事,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她便会准时睁开眼。
没有丝毫赖床,也没有半分迟疑,简单洗漱过后,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满心满眼,都只有监护室里那个还未苏醒的老人。
傅烨寒从始至终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集团里堆积如山的会议、跨国的合作洽谈、本该他亲自出席的重要场合,他通通推掉,能线上处理的工作,全部搬到了医院的休息区。
一张折叠桌,一台笔记本,一杯冷掉的咖啡,便是他整日的工位。
他就守在监护室外的走廊里,一边处理着傅氏上下的事务,一边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更留意着身边那个日渐憔悴的姑娘。
偶尔有必须他亲自到场公司的紧急情况,傅烨寒绝不会让慕星瑶独自开车往返。
他会提前给慕瑾琛打去电话,再三叮嘱,让二哥亲自来医院接她、守着她,直到自己处理完工作,第一时间飞奔回来,再把她稳稳地接回身边。
到了晚上,夜色笼罩整座城市,医院的走廊愈发安静,慕星瑶总是固执地想守在走廊过夜,什么都不肯离开。
傅烨寒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青黑、眼下凹陷的黑眼圈,看着她原本圆润的脸颊一点点消瘦,下巴都尖了起来,心疼得揪紧。
他从不跟她争执,只是伸出有力的手臂,不由分地将她打横抱起,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强硬:“瑶瑶,跟我回家睡觉。你要是垮了,爷爷醒来看见会比谁都心疼。”
他半哄半拉,把她带回别墅,强迫她躺下休息,自己则守在床边,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在疲惫与不安中沉沉睡去。
曾经鲜活灵动的慕星瑶,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黯淡,连笑一下,都显得格外吃力。
某下午,连日阴沉的终于放晴,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医院顶层的露广场,藤椅被晒得带着微微的暖意。
傅烨寒半搂着慕星瑶,让她整个人放松地靠在自己肩上,她瘦得厉害,下巴尖削,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就在半时前,她还固执地扒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外不肯挪步。
傅烨寒心疼得不行,不由分攥住她冰凉的手:“乖乖,跟我出去晒晒太阳,有二哥在里面守着,不会出任何事。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先垮了,爷爷醒了该多心疼。”
他半扶半抱,硬是把她带到了广场透气,慕星瑶靠在他怀里,目光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袖口,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几位陪护的病人家属,几人压低了声音聊,话语却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们听了吗?城南那座慧安寺,特别灵验!”
“前阵子有个老爷子摔得很重,医生都下几次病危了,他们的家人三步一磕头爬上山求平安符,没几人就醒了!”
“真的假的?那寺庙我知道,香火旺得很,就是山路难走,三步一磕头,那得多大的诚心啊!”
“肯定是心诚则灵!求来的平安符放在病房里,是能挡灾祈福,好多重症家属都去求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是啊,只要能让家人好起来,别三步一磕头,就算是磕到头破血流,我也愿意……”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慕星瑶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猛地从傅烨寒怀里直起身,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迸出强烈的光亮,抓住傅烨寒的手臂:“阿寒,城外的慧安寺,是不是很灵?带我去”
傅烨寒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她听进去了,连忙按住她的肩:“瑶瑶,那些都是民间法,爷爷会醒是靠医生治疗,你别……”
“我要去!”慕星瑶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可怕,“我要去三步一磕头拜上去,我要给爷爷求平安符!只要爷爷能醒,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烨寒看着她眼底孤注一掷的执着,喉咙发紧,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他知道,此刻任何理智的劝,都抵不过她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
“好,我带你去。”他最终只是哑声应下,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车子一路疾驰开往城外,山路蜿蜒,寺庙建在半山腰,长长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门,一眼望不到头。
慕星瑶一下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石阶最下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坚硬冰凉的青石台阶硌着膝盖,薄薄的裤子根本挡不住刺痛,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双手合十,眼神虔诚而坚定,每向前三步,便重重一磕头,额头扎扎实实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爷爷,你要撑住……”
“爷爷,我求你醒过来……”
“爷爷,我以后乖乖听话,陪着你,你别丢下我……”
她一边磕,一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台阶上,晕开的湿痕。
膝盖很快传来尖锐的痛感,每一次弯曲、磕头,都像有针扎进骨头里,额角也渐渐泛红,泛起淡淡的青紫。
傅烨寒跟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一步一叩首,心像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声音哽咽:“瑶瑶,我跟你一起磕,我们一起求爷爷平安!”
慕星瑶却摇着头,固执地推开他,额头抵着台阶,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阿寒,你在旁边等着我就好。这是我为爷爷求的,必须我自己来,心才诚。”
她不肯让他分担半分,只顾着一步一步,虔诚而艰难地向上磕去。
长长的石阶,她从山脚磕到山腰,从阳光正好磕到日头偏西,膝盖早已麻木,额头上的红痕越来越深,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却始终没有停下一刻。
傅烨寒就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动容;
他能做的,只有在她快要站不稳时,悄悄伸手扶她一把,在她额头磕红时,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终于磕到山门前,慕星瑶几乎撑不住,身子一软,被傅烨寒及时抱住。
她喘着粗气,膝盖疼得站不直,却还是强撑着走进寺庙,在宝殿前虔诚跪拜,求住持为爷爷求了一枚开过光的平安符。
指尖攥着那枚平安符,慕星瑶像是瞬间有了力气,一把抓住傅烨寒的手:“快,阿寒,我们回医院!我要把平安符给爷爷!!”
车子一路狂飙赶回医院,慕星瑶攥着平安符,连膝盖的疼痛都顾不上,直奔重症监护室。
她心翼翼将平安符交给医生,反复叮嘱一定要放在爷爷枕边,看着医生将符平安放好,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浑身发烫,四肢百骸都涌上沉重的疲惫与酸痛。
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往下倒。
喜欢傅大总裁的心尖宠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傅大总裁的心尖宠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