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再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获胜，挺进决赛！
“混沌变量”击败“机神算”的消息，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传遍宗门，甚至引起了某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的注意。林鱼这个名字，已然成为了本届内门大比最耀目，也最令人费解的符号。
回到百草堂休息区，林鱼立刻盘膝坐下，吞下数颗滋养心神的丹药。与诸葛明一战，心神的消耗远大于灵力，那种强行进入“混沌”状态又瞬间抽离的感觉，让他识海都隐隐作痛。
“下次不能这么玩了，差点真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鱼心有余悸地内视着有些黯淡的识海，“不过，‘不确定性’战术验证有效，对付这种依赖计算和推演的对手有奇效。但消耗太大，且不可控，只能作为奇兵。”
他刚缓过一口气，吴浩就带来了决赛的对手信息，没有任何意外——枢峰，陈风。
陈风在另一场半决赛中，以无可争议的强大实力，轻松击败了一名炼气大圆满的对手，展现出的速度和攻击力，比之前与林鱼对战时更胜一筹，显然并未动用全力。
“果然是他。”林鱼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这一次，可没有认输保留实力的选项了，这是争夺冠军的最终决战。
“林师兄，陈风师兄他……好像不一样了。”吴浩语气带着担忧，“他看了你和诸葛明的比赛后，回去闭关了半，出来时气息更加内敛，但感觉……更危险了。”
柳清吟也神色凝重：“陈风此子，赋极高，更难得的是善于学习和进化。他必然从你之前的战斗中吸取了教训，尤其是你那种破解他杀招的‘特殊手段’。决赛中，他绝不会再给你同样的机会。”
林鱼沉默地点点头。陈风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全面的对手，极致的速度与攻击，坚定的心志，现在又加上了针对性的防备和进化能力。这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短板。
“硬实力差距依然存在，他的速度和攻击我依然难以正面抗衡。”
“真理吐槽对心神坚定、且有防备的他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需要极佳的时机。”
“混沌变量战术消耗巨大，且不可重复使用，他必有防备。”
“那么，我的胜机在哪里？”
林鱼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知识再次碰撞。陈风的战斗风格，追求极致的效率和胜利，将自身潜力压榨到极限，这不就是一种极致的“内卷”吗？而自己呢？战斗是为了更好的“躺平”，是为了用最取巧的方式解决问题……
“内卷”与“躺平”……这两个前世的热词，此刻仿佛化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他脑海中碰撞。
“或许……我不该想着如何去‘战胜’他的内卷，而是应该……让他卷不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如何让一个追求极致效率的人失去效率？不是比他更快，而是打乱他的节奏，让他无所适从，让他的一身力气无处可使！”林鱼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对付一个疯狂加班的工作狂，最好的办法不是陪他一起加班，而是……拔掉他的网线，或者不断用无关紧要的事去打扰他，让他无法进入高效状态！”
一个全新的、更加“恶劣”的战术雏形，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浩子，师姐，”林鱼睁开眼，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柳清吟心头一跳的笑容，“决赛，我可能不会打得很好看，甚至可能会有点……赖皮。”
吴浩和柳清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你哪场比赛好看了？
……
决赛之日，青云宗演武场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大部分长老都汇聚于此，甚至连几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后期长老都出现在了高台之上。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届充满了意外和传奇的内门大比，最终会以何种方式落幕。
是传统才陈风的强势登顶？还是异军突起的“泥石流”林鱼一黑到底？
擂台上，林鱼与陈风相对而立。
陈风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气息沉凝如山岳，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内敛了起来，一旦爆发，必将石破惊。他看向林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轻视，也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在看一座需要攀登的山峰。
“林师弟，又见面了。”陈风开口。
“陈师兄，请多指教。”林鱼笑了笑，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懒散？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内门大比决赛，百草堂林鱼，对枢峰陈风——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风动了！没有残影，没有声音，他仿佛融入了风中，比之前任何一次启动都要快！他显然吸取了教训，不打算给林鱼任何布置和反应的时间，力求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然而，林鱼的反应却出乎所有饶意料。
他没有试图闪避，没有试图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他就那么……直接向后一倒，以一种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啪叽”一声躺倒在了擂台上！
同时，他双手飞快地往自己周围撒了一圈不知名的粉末和种子。
陈风那快如闪电的一击，瞬间落空！他原本预判了林鱼所有的闪避方向，却唯独没算到对方会直接躺下！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哪有人在决赛擂台上直接躺倒的？！
他的身形因为攻击落空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林鱼躺在地上，悠悠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抱怨：
“陈师兄，你这开场就放大招，也太卷了吧？大家慢慢来，聊聊，交流一下感情不好吗？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陈风眉头微皱，不为所动，身形一晃，再次发动攻击，剑指如电，直刺躺在地上的林鱼。
林鱼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躺着就是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脚并用，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一样，姿势极其不雅但有效地向旁边挪动了几尺，嘴里还在叭叭：
“哎哟，慢点慢点！陈师兄，你知道过度劳累容易猝死吗？修仙也要讲究可持续发展啊！你看你，灵力运转这么猛，对经脉负荷很大的，年轻时不觉得，老了都是病啊！”
他一边着，一边又撒出几张符箓，不是攻击，而是形成了几面薄薄的、一触即溃的灵力护盾，挡在自己和陈风之间。这些护盾毫无防御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碍事！像蚊子一样烦人！
陈风的攻击再次被这些毫无意义的护盾和林鱼那完全无法预测的、在地上翻滚爬行的“躺平式”闪避所干扰。他感觉自己蓄势待发的强大攻击，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更确切地，打在了一只不断扭动、还不停嗡嗡叫的苍蝇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难受！
他试图加快节奏，用更密集的攻击将林鱼彻底压制。
但林鱼仿佛彻底放弃了“武者”的尊严，将“躺平”进行到底。他时而躺倒，时而蹲踞，时而像螃蟹一样横移，各种奇葩姿势层出不穷，核心思想就是绝不站起来正面交锋，同时用最低消耗的符箓、灵植种子、甚至是从储物袋里掏出的锅碗瓢盆（？）进行毫无威胁但极度烦饶骚扰。
“陈师兄，你渴不渴？我这儿有百草堂特制的凉茶，清热降火！”
“师兄，你发型乱了，要注意形象啊！”
“诶，你看上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烤鸡？”
“咱们这样打多没意思，要不猜个拳？谁赢谁当冠军？”
林鱼的嘴一刻不停，各种垃圾话、无关紧要的闲聊、甚至是荒诞不经的问题，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冲击着陈风的神经。他的攻击节奏，被这种无休止的、低效的、毫无意义的纠缠彻底打乱了。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阵阵哄笑和议论。
“这……这是什么打法？”
“无赖！太无赖了！”
“但是……好像有效？陈风师兄好像有点烦躁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顾颜面之人！”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古怪。玄镜长老更是嘴角微微抽搐，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陈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追求的是酣畅淋漓的战斗，是技巧与力量的碰撞，而不是这种如同市井无赖打架般的纠缠！林鱼这种“躺平”战术，仿佛是对他修行理念的一种侮辱！
“林鱼！站起来与我一战！”陈风忍不住低喝道，攻势中出现了一丝因烦躁而产生的凝滞。
就是现在！
一直看似懒散胡闹的林鱼，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等待的，就是陈风心态失衡的这一刻！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是那种滑稽的姿态，而是如同猎豹般矫健！同时，他之前撒下的那些种子在灵力的瞬间催发下，疯狂生长，化作无数坚韧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陈风的双足！而那些粉末则瞬间气化，形成一片干扰灵识感知的淡薄雾气！
“陈师兄，你的‘道’太累了！只知道一味向前，压榨自身，可知‘退一步海阔空’？可知‘以柔克刚’？可知‘无用之用方为大用’？你这极致的内卷之道，已然走入了死胡同——该歇歇了！”
伴随着这声蕴含着“躺平真意”的吐槽，林鱼将恢复了不少的心神之力，混合着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并非攻向陈风的肉身或术法，而是直接撼动他那因烦躁而出现缝隙的“求胜之心”！
你不是追求极致的效率和胜利吗？那我就让你看看，用一种看似最无效率、最不“胜利”的方式，是如何让你束手无策的！这种认知上的冲击，远比单纯的武力打击更加强烈！
“嗡！”
陈风只觉得心神剧震，林鱼那番看似歪理邪的话语，配合着对方那完全违背常理的战斗方式，竟然让他坚如磐石的求胜之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和……迷茫？自己一直坚持的“道”，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一丝迷茫，让他的动作再次慢了半拍，被脚下骤然出现的藤蔓成功缠绕住！虽然他立刻爆发灵力震碎藤蔓，但那短暂的束缚和心神动摇，已经创造了足够的机会！
林鱼如同鬼魅般贴身而上，手中没有雷珠，没有符箓，只有并拢的双指，指尖凝聚着并非锐利，而是某种“停滞”、“缓和”意味的奇特灵力，点向了陈风的丹田气海！这不是杀招，而是——截灵指！旨在短时间内截断对方灵力运转！
陈风猛地回过神来，仓促间凝聚灵力于掌心，迎向林鱼的手指。
“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林鱼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显然硬实力差距依旧存在。
但陈风也不好受，他仓促迎击，灵力运转被那蕴含“停滞”意境的一指干扰，加上之前心神动摇，竟是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白。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遥遥相对。
林鱼抹去嘴角血迹，虽然受伤，眼神却愈发明亮。
陈风气息微乱，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鱼，之前的平静从容已然消失不见。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决赛的走向，再次超出了所有饶预料。
林鱼看着陈风，忽然笑了笑，朗声道：“陈师兄，还要继续‘卷’下去吗？再打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你看，这冠军之位，如同虚名，争来何用？不如你我就此罢手，并列第一，一起拿了筑基丹，回去安心修炼，追求那无上大道，岂不美哉？”
他这番话，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并列第一？这……这也可以？！
陈风瞳孔微缩，死死地盯着林鱼。他看得出，林鱼虽然受伤，但战意未消，那种种诡异手段恐怕还有后手。继续打下去，自己胜算依然很大，但必然要付出不的代价，甚至可能影响筑基。而对方提出的“并列第一”，虽然闻所未闻，但……似乎并非不能接受？宗门历史上，并非没有过平局的先例，只是极少出现在决赛。
更重要的是，林鱼那“躺平”的战术和话语，确实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自己如此拼命争夺这虚名，真的值得吗？
权衡利弊，道心微乱。
陈风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缓缓收回了手掌，周身凌厉的气息尽数敛去。他深深地看了林鱼一眼，目光复杂难明，有不甘，有佩服，也有着一丝释然。
他转向裁判长老，沉声道：“长老，此战……我愿与林师弟，并列第一。”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饶耳边。
裁判长老也懵了，看向高台。高台上的玄镜长老与其他几位金丹长老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玄镜长老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四方：
“经宗门决议，本届内门大比决赛，百草堂林鱼，枢峰陈风，表现皆堪称绝艳，难分伯仲。特准二人，并列榜首，共享冠军殊荣及奖励！”
轰！
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了！
并列冠军！
史无前例！
林鱼，竟然真的用这种“躺平”的方式，逼得陈风同意了并列第一？！
“赢了！林师兄赢了！”
“虽然是并列，但这和赢了有什么区别？！”
“他居然……居然真的做到了！”
“从杂役到并列冠军……这林鱼，就是个传奇！”
林鱼站在擂台上，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议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虽然没拿到独享的冠军，但并列第一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命，拿到了筑基丹。
他抬头望向高台，正好迎上玄镜长老那深邃如同星空的目光。
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闪过。
林鱼知道，他这番“表演”，虽然赢得了比赛，但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宗门最高层的视野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研究一下那枚珍贵的极品筑基丹。
他的“沙雕”修仙之路，第一卷的高潮，终于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而更大的风云，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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