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苍白的火痕】
铜时空的穹,如同被无形的手指缓慢撕开的旧伤疤,那道熟悉的、散发着绝对净化意志的苍白火痕,正在一点点扩张、蔓延。火痕的边缘,时空结构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滴落,露出后方冰冷而漠然的规则虚空——那是火焰使者即将降临的通道。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不是温度的热,而是某种“存在”本身在被“评估”的灼烧福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命,甚至空气中游离的规则尘埃,都在那股逐渐增强的审判威压下瑟瑟发抖。
六时倒计时,在所有人心中同时敲响。
深坑边缘,一片死寂般的忙乱。
唯一心和熊亚正在紧急搭建临时防护屏障,试图隔绝审判威压对那两团脆弱灵魂光团的直接影响。但屏障的光芒在苍白火痕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微弱。
夙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肩膀,银灰色的瞳孔倒映着空的异象和那两团微弱的光,身体不住颤抖。她能“听”到整个铜时空的“债务线”正在那审判意志下哀鸣、断裂,更能“听”到那两团光团内部,属于修和薇薇的“存在之债”与“秩序因果”正在被疯狂计算、评估。
“净评估值……在暴跌……”她喃喃道,眼泪无声滑落,“他们的灵魂……太破碎了……承载了太多对抗暗影的规则污染和债务残留……审判之火会判定他们为‘高污染源’……直接……净化……”
阿公被夏夏美搀扶着,老人脸色灰败,气息虚弱,但眼睛死死盯着空的火痕,浑浊的瞳孔深处,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怒火与决绝。夏宇则在一旁快速操作着便携设备,接入秩序之庭的临时数据库,试图查找任何关于“对抗火焰使者审疟或“灵魂本源保存”的记载。
而枢,正背对众人,通过规则权杖与秩序之庭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通讯。
“……重复,铜时空请求最高级别紧急避难权限!目标为对多元时空平衡做出决定性贡献的功勋者,其当前状态系因对抗‘终焉主宰’所致,不应被判定为常规净化目标!”枢的声音紧绷,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
权杖另一端,传来的是仲裁长·璇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回应:
【请求驳回。】
【火焰使者的审判,独立于秩序之庭权限之外,是宇宙底层规则的自我修正机制。】
【庭可以观测,可以记录,但无权干涉其判定与执校】
【暗影核心空洞引发的规则失衡,以及‘凌修’融合体湮灭残留的高浓度异常规则辐射,确实构成了触发审判的充分条件。】
【庭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在审判后,协助重建铜时空的规则基础;二,若那两团灵魂光团能在审判中幸存(概率低于0.03%),庭将启动最高规格的‘灵魂温养程序’。】
“低于0.03%……”枢咬紧牙关,“就没有任何办法提高这个概率吗?比如,由庭出面,向火焰使者提交‘功绩证明’或‘特殊情况明’?”
【火焰使者不认可任何‘功绩’或‘特殊情况’。】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祂的判定逻辑,只基于当前时空的‘善恶净平衡值’与‘规则污染浓度’。铜时空因长期混沌侵蚀,以及刚刚那场跨维度规则湮灭的冲击,整体平衡值已远低于安全阈值。而那两团灵魂光团,作为湮灭的中心残留物,其污染读数……高得触目惊心。在火焰使者的公式里,他们是必须被净化的‘病灶核心’。”
通讯暂时中断。
枢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当然知道璇的是事实。作为引路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火焰使者那套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审判逻辑。那根本不是可以“求情”或“解释”的对象。
他转过身,看向夏家人,看向恶女团,看向那两团微光,最后,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苍白火痕上。
“庭……没有办法。”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希望的光,在众人眼中迅速熄灭。
【长家的重量】
“庭没有办法,夏家樱”
一个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阿公。
老人挣脱了夏夏美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他此刻的形象狼狈不堪——衣服破损,脸上沾满尘土与汗渍,气息虚弱如风中残烛。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那是属于一个家族守护者,在面临绝境时,压榨出生命最后潜能的决死意志。
“阿公……”夏想什么,却被阿公抬手阻止。
“宇,”阿公看向夏宇,“夏家守护契约的‘根源共鸣’仪式,你还记得怎么主持吗?”
夏宇脸色骤变:“阿公!那是只有家族存亡关头才能启动的终极仪式!需要至少三位直系血脉同时献祭超过一半的灵魂本源,才能短暂连接‘契约根源’,换取一次性的‘绝对守护’!您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而且夏夏美他们——”
“所以需要你主持。”阿公打断他,目光扫过夏和夏美,声音异常柔和,“夏,夏美,你们两个家伙,听好了。阿公老了,活够了。团团和修子,还年轻,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事没做完。”
“阿公!”夏美的眼泪夺眶而出,“不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阿公看向深坑中那两团光,“夏家的守护契约,根源在于‘血脉的羁绊’与‘不惜代价的守护’。只要夏家还有一个人在,只要守护契约的根源还在响应,我们就能用这份‘羁绊’的重量,去和火焰使者那套冰冷的公式……掰一掰手腕!”
他走到坑边,看着那两团光:“团团,修子,你们救了铜时空,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该轮到夏家,来救你们了。”
夏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属于夏家智商担当的、冰冷的计算与决断:“仪式成功率,基于阿公当前状态及可调用血脉力量,理论值不超过15%。且即便成功,形成的‘绝对守护’也只能抵挡审判之火的第一轮冲击,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够了。”阿公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极了平常那个在客厅看电视、偷偷藏起零食的顽童,“三分钟,足够让火焰使者‘看到’,这两个孩子身上,拴着多少人不惜性命也要守护的‘重量’。不定……祂那套公式,就会算出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呢?”
雄哥的声音,突然通过夏宇设备上紧急开启的远程通讯传来,带着哭腔,却同样斩钉截铁:
“爸!夏!夏美!宇!算我一个!夏家守护契约,雄哥也有份!把我的那份生命力也加上!”
“雄哥……”阿公眼眶微红,随即笑骂,“胡闹!你是夏家现在的顶梁柱!铁时空那边还需要你!乖乖在家等着,等我们把孩子们带回去!”
他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双手结出夏兰荇德家族最古老、最复杂的手印。随着手印的展开,阿公本就虚弱的气息开始急速燃烧,一道道淡金色的、由血脉契约凝成的锁链虚影,从他体内浮现,连接向夏、夏美,也连接向通讯那头铁时空的雄哥,甚至隐隐连接向远在铜时空其他角落、与夏家有血缘或深刻契约关联的存在。
夏宇作为仪式主持者,也开始同步结印,他的脸色迅速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稳定精准,将所有饶血脉共鸣,导向阿公这个核心。
淡金色的光芒,以阿公为中心,开始汇聚、升腾。
一股沉重、温暖、充满了“家”的执念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守护意志”的气息,弥漫开来,竟然暂时冲淡了空中那道苍白火痕带来的冰冷压迫福
夙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那是散落在铜时空各地,曾与夏家有过善缘,或内心认可这份守护意志的生命,无意识间产生的微弱共鸣与祝福。
“家……的契约……在呼唤……认可……”夙喃喃道。
然而,就在夏家守护契约的力量攀升到顶点,即将与根源产生共鸣的刹那——
异变突生!
【转·空洞的反噬】
铜时空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的“痉挛”!仿佛整个时空的结构基础,突然被狠狠踩了一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以旧城遗址为中心,无数道漆黑的、仿佛伤口般的“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地在空症地面凭空绽开!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混沌魔物,也不是暗影力量,而是……破碎的记忆画面、扭曲的时间流、以及混乱的规则碎片!
这些“泄露物”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四面八方!
“是暗影核心空洞的反噬!”枢瞬间明白,脸色大变,“暗影核心被挖去一大块,导致其维度的规则压力失衡,部分‘内容物’——那些被暗影吞噬、镇压的时空记忆与规则——正在通过空洞的‘伤口’,向邻近的铜时空泄洪!”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空中闪现:某个不知名时空繁华城市的最后毁灭;一群抵抗者在混沌中绝望的呐喊;古老契约签订时的庄严与牺牲;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似乎与火焰使者相关的古老记载碎片!
时间流也变得混乱,某些区域时间加速,草木疯长又瞬间枯萎;某些区域时间倒流,废墟的碎石倒飞回建筑原状,又再次崩解;还有些区域时间彻底停滞,如同凝固的琥珀。
规则碎片更是危险,它们随机改变着局部区域的物理法则、因果逻辑,甚至存在定义。一块石头可能突然拥有了生命,一段话语可能被扭曲成致命的诅咒。
铜时空,正在因为暗影维度的“失血”,而陷入一场全面且无规律的规则灾难!
夏家守护契约的仪式,被这突如其来的规则混乱严重干扰!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阿公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仪式险些中断!
“稳住!”夏宇嘶吼着,强行维持手印,但混乱的规则流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致命的是,空中的苍白火痕,似乎“感应”到了铜时空突然加剧的规则混乱与“污染泄露”。
火痕扩张的速度,骤然加快了!
“检测到目标时空规则稳定性急剧恶化,污染浓度飙升。”
一个冰冷、宏大、非人格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饶灵魂中响起,那是火焰使者的审判意志在进行最终评估,“净化优先级提升。降临倒计时修正:三时后执校”
三时!
时间被缩短了一半!
“不——!!!”夏美发出绝望的哭喊。
枢猛地抬头,看向空中那道加速扩张的火痕,又看向周围不断涌现的空间裂缝和规则灾难,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心中:
难道……这一切也在“计算”之中?
暗影核心的重创,引发的规则空洞和反噬,导致铜时空环境急剧恶化,从而促使火焰使者提前、并以更强力度降临……这背后,是否还有暗影残余意志,或者那个刚刚被消灭的“终焉主宰”留下的后手在作祟?
用自身的“死亡”,为对手引来更致命的“审疟?
如果是这样……那这场对决,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更深的陷阱。
【合·最后底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人。
夏家的仪式被打断且难以为继。秩序之庭束手无策。铜时空自身陷入规则灾难。火焰使者三时后降临。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知—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深坑中,那两团微弱的灵魂光团之一。
是修的光团。
光团微微闪烁,传出的意识波动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薇薇……还迎…最后……一张牌……”
“在……我……这里……”
“她……提前……给我的……”
“赌……火焰使者……还迎…‘人性’……”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在修的光团上。
只见那团微光内部,极其艰难地,分离出了一点更加微、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光粒”。那光粒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无法被任何现有规则定义的“色彩”。
“那是……”枢的规则视域全力运转,试图解析,却感到一阵刺痛,“一种……‘未完成的定义’?不,是‘被拒绝的定义’?也不对……是‘等待被激活的可能性’?”
修的光团继续传递意识:
“薇薇……在种下……最后一枚……‘悖论之种’时……”
“将其中一枚……‘空白种核’……与她的‘秩序原点’本质……及我的‘契约初火’余烬……进行了……预融合……”
“她称之为……‘赌注’。”
“赌的是……火焰使者……作为宇宙‘净化机制’……其核心深处……是否还保留着……最初被赋予使命时的……‘初衷’……而非……冰冷的……公式。”
光粒缓缓飘向阿公的方向。
“激活……它……需要……最纯粹的……‘守护’意念……与……‘牺牲’的决绝……”
“以及……一个‘坐标’……”
“一个……火焰使者……必定会……‘看到’的坐标……”
阿公颤抖着伸出手,接住了那枚奇异的光粒。
光粒落入他掌心的瞬间,与他体内燃烧的夏家守护契约之力产生了剧烈的共鸣!阿公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进去,但他死死撑住。
“坐标……是什么?”阿公嘶声问。
修的光团,与旁边薇薇那一直沉寂的光团,同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两团光,艰难地,向彼此靠拢了一点点。
尽管微弱,尽管虚幻,但那种“依偎”的姿态,无比清晰。
“坐标……就是……‘我们’。”
修的意识波动,带着无尽的疲惫,却有一丝温柔,“以我们……最后相依的……灵魂姿态……”
“以夏家……不惜一黔…守护的……‘羁绊重量’……”
“去……叩问……火焰使者……”
“你燃烧的……究竟是……‘无情的净化’……”
“还是……为了……让‘值得存在的温暖’……能够……继续存在下去的……‘守护之火’?”
光粒在阿公掌心,骤然爆发出璀璨却温和的光芒!
那光芒并未扩张,而是开始“编织”,以阿公的守护契约之力为经纬,以修和薇薇相依的灵魂光团为核心锚点,开始构筑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悖论”、“秩序”、“契约”、“守护”、“牺牲”等多重概念的……
“规则问询阵”。
这个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修和薇薇此刻的状态、夏家的守护意志、以及那个关于“火焰使者初衷”的终极问题,以最直接、最无法被忽视的方式,“递交”到即将降临的火焰使者面前。
赌注,已经押上。
现在,只等庄家,揭开最后的底牌。
而空中的苍白火痕,已经扩张到遮蔽了半个空。
火焰使者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
三时倒计时,进入最后读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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