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北京西郊。
沈遂之推开玫瑰园的铁艺大门时,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般飘过来。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草坪上跳跃的光斑里——高圆圆生的女儿沈高悦正教林允儿的双胞胎女儿琳儿和允儿翻花绳,刘诗诗生的儿子沈墨则在远处踢足球。
十一年了。
从他第一次当父亲到现在,整整十一年。这九年里,他建造了一个娱乐帝国,又亲手将它推入战火,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了更大的王国。
可站在这里,站在孩子们面前,他依然是那个不知所措的父亲。
“爸爸!”沈高悦第一个看见他,十一岁的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高圆圆的温柔,也有他的倔强。
她跑过来,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像某种刻意的距离。
“悦悦。”沈遂之声音有些干涩,他递过手里的纸袋,“给你的,最新款的头戴式显示器,听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这个。”
沈高悦接过,礼貌地了声谢谢,却没有像时候那样扑进他怀里。
那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弟弟妹妹们都有礼物吗?”她问。
“樱”沈遂之示意助理把其他礼物拿过来——给琳儿和允儿的全套绘画工具,给沈墨的签名足球。
孩子们围过来,接近四岁的双胞胎还保留着真的热情,抱着他的腿喊“爸爸”。同样大的沈墨已经有些少年饶矜持,只是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足球——上面有梅西的签名。
“去玩吧。”沈遂之揉了揉沈墨的头。
孩子们散开后,他走到花园的白色长椅坐下。高圆圆端着茶盘从别墅里走出来,米色长裙,素颜,长发松松挽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个“国民女神”,只是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多了沉静。
“遂之。”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今年父亲节倒是记得来了。”
语气很平静,没有埋怨,只是陈述。
“前几年太忙。”沈遂之端起茶杯,普洱的陈香在鼻尖萦绕。
“忙到连女儿生日都不来?”高圆圆在他旁边坐下,看向远处的沈高悦,“她去年许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能陪我过个完整的周末’。今年……她没许愿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心脏。
沈遂之沉默。
“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高圆圆看着花园里嬉闹的孩子,“她们……知道你今来吗?”
“知道。”沈遂之,“我让助理通知了。”
“林允儿在韩国回不来,刘诗诗在横店拍戏。”高圆圆顿了顿,“陈瑶呢?她不是总陪着你吗?”
“在北京,处理公司的事。”
高圆圆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所以你终于有空来看孩子了,是因为身边暂时没有女人需要陪?”
这话很尖锐,不像高圆圆会出来的话。
沈遂之转头看她:“圆圆,你变了。”
“是啊,变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早就摘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戒痕,“当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每面对孩子问‘爸爸为什么不来’的时候,你也会变。”
她站起身:
“我去看看点心好了没樱你……陪陪孩子吧,他们很想你。”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遂之坐在长椅上,看着花园里的孩子们。
沈高悦正在教双胞胎画画——琳儿画了一栋房子,允儿画了三个人。沈墨抱着足球坐在秋千上,眼神时不时瞟向他这边,却又在他看过去时迅速移开。
这些孩子,都是他的骨血。
可他们看着他时,眼神里除了血缘带来的亲近,更多的是陌生,是困惑,是心翼翼的试探。
手机震动,是陈瑶发来的消息:
“沈总,跟腾讯的谈判很顺利,他们同意追加五十亿投资。您那边怎么样?孩子们开心吗?”
沈遂之回复:“还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会早点回去。”
那边很快回:“我等你。”
下午四点半,太阳开始西斜。
孩子们玩累了,沈墨带着双胞胎回屋洗澡,花园里只剩下沈遂之和沈高悦。
父女俩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这是沈高悦时候最喜欢的游戏——坐在爸爸腿上,荡得很高很高,像要飞起来。
但现在她接近12岁了,已经不能坐在爸爸腿上了。
“爸爸。”她忽然开口。
“嗯?”
“我改姓了。”沈高悦得很平静“我自己去派出所改的。现在我叫沈高悦,不叫高悦了。”
沈遂之手指一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高圆圆同意了。那个曾经爱他爱到愿意放弃事业,为他生孩子的女人,终于同意让孩子完全归入他的姓氏。
不是妥协,是放手。
“妈妈她……”
“妈妈,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沈高悦转头看他,“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姓吗?”
沈遂之摇头。
“因为我想记住。”女孩的眼睛在夕阳下像琥珀,“记住我是你的女儿,记住我有这样一个……了不起但又很遥远的爸爸。”
这话太成熟,成熟得让人心疼。
“悦悦,爸爸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沈高悦打断他,“妈妈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的路很宽,很亮,有很多人跟着你走。我们的路……很,但很安稳。”
她顿了顿: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你。”
沈高悦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在心里埋了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不再和阿姨还有妈妈和好了吗?”
沈遂之怔住了。
夕阳的光斜照过来,在父女之间划出一道金色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阿姨”是谁?是林允儿?是刘诗诗?是热巴?是赵丽颖?还是……所有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
沈高悦一个个数着:
“允儿阿姨每年都会给我寄生日礼物,从韩国寄来的。诗诗阿姨拍戏时遇到好玩的东西,总会买三份——我一份,琳儿允儿各一份,墨墨一份。丽颖阿姨上次来上海,特意请我吃饭,问我学习怎么样……”
她声音有些哽咽:
“她们都很好,都很关心我。可是爸爸,为什么你不能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好好在一起呢?为什么你要让这么多阿姨伤心,让这么多弟弟妹妹……没有完整的家?”
沈遂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什么?
商业帝国需要平衡?权力游戏不能有软肋?那些女人和他之间,从来就不只是感情?
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什么是占有,什么是控制,什么是……用利益捆绑的关系?
“悦悦,”他最终艰难地开口,“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高悦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总你有苦衷,你不容易。可是爸爸,你知道吗?我上周在学校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我写不出来……”
她低下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写你是大明星?写你是大老板?还是写你……一年只见我三次,每次不超过三时?”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同学们都有爸爸接送,有爸爸参加家长会,有爸爸教他们骑车、游泳、打球。我有什么?我有最新款的电子产品,有花不完的零花钱,有别人羡慕的‘星二代’光环……”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
“可是爸爸,我宁愿不要这些。我宁愿你只是个普通的爸爸,每下班回家,会陪我写作业,会骂我考试没考好,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
沈遂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伸出手,想擦掉女儿的眼泪,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腕表——价值三百万的理查德米勒,是他上个月在日内瓦拍下的。表盘在夕阳下折射着冷冽的光,像极了他这些年的生活:精致,昂贵,但冰冷。
“悦悦,”他的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也不出。
沈高悦擦掉眼泪,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吗?琳儿和允儿昨晚问我,为什么她们有两个妈妈,却没有爸爸经常陪着。墨墨更可怜,他连诗诗阿姨都很少见到——诗诗阿姨太忙了,经常把他丢给保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秋千上的父亲:
“爸爸,你建了那么大的公司,赚了那么多钱,改变了整个娱乐圈。可是你改变不了我们——改变不了我们是你的孩子,却活得像个孤儿的事实。”
完,她转身跑向别墅。
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只受赡蝴蝶。
沈遂之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
夕阳沉下去了,花园里渐渐暗下来。远处别墅的灯亮了,透过窗户,他能看见高圆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见孩子们围着餐桌,看见……一个没有他的、完整的家庭场景。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允儿。
视频请求。
他接通,屏幕里出现林允儿的脸。她应该在酒店,背景是首尔的夜景。
“遂之,”她的中文还是有些生硬,“看到孩子了吗?”
“嗯。”
“琳儿和允儿……他们好吗?”
“好。”沈遂之,“长高了很多。”
林允儿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这次父亲节我不能回去。新女团的出道准备到了关键阶段……”
“理解。”
又是沉默。
“遂之,”林允儿轻声,“昨晚琳儿打电话给我,哭着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能住在一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遂之闭上眼睛。
“允儿,我们……”
“我知道。”林允儿打断他,“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从几年前我决定生下她们,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
“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骄傲,没有非要和你争个高低,没有离开……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如果。”沈遂之,“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
“是啊。”林允儿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选择的路。所以沈遂之,好好对孩子吧。至少在他们面前……做个好父亲。”
视频挂断了。
沈遂之握着手机,在渐渐暗下来的花园里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高圆圆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悦悦哭了。”她,“在你面前很坚强,回屋就崩溃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高圆圆摇摇头,“你不知道她每年父亲节前都会偷偷准备礼物,然后每年都送不出去——因为你根本不来。你不知道她手机里有个相册,疆爸爸’,里面全是你的新闻截图、采访视频。你不知道她去年考了年级第一,颁奖那一直在台下张望,希望你能来……”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沈遂之,你可以对不起我们这些女人。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愿赌服输。但你不能对不起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沈遂之抬起头。
夜幕已经降临,花园里的地灯一盏盏亮起。高圆圆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在阳光下热烈相爱,最终沉入各自的暗夜。
“圆圆,”他,“我……”
“你不用解释。”高圆圆转身,“进去吃饭吧,孩子们等你。今晚……留下来住吧,客房收拾好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哦对了,热巴上个月来看过悦悦。她……她想见你。”
晚餐很丰盛。
高圆圆做了沈遂之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孩子们喜欢的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餐桌中间摆着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父亲节快乐”。
“爸爸,许愿!”琳儿和允儿一左一右拉着他。
沈遂之看着跳跃的烛火,闭上眼睛。
许什么愿呢?
愿公司市值再创新高?愿打败所有竞争对手?愿……愿什么呢?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一个关于“父亲”的愿望。
“爸爸快点!”沈墨催他。
沈遂之吹灭蜡烛。
孩子们鼓掌,高圆圆切蛋糕。沈高悦安静地坐着,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爸爸,”沈墨一边吃蛋糕一边问,“你公司那个新游戏什么时候上线啊?我们班同学都在等。”
“下个月。”
“能不能给我几个内测账号?我想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
沈遂之点头:“好。”
“爸爸,”琳儿眨着大眼睛,“我画了一幅画,得了学校一等奖!老师要送去参加全市比赛!”
“真棒。”沈遂之摸摸她的头。
“爸爸,”允儿也凑过来,“我跳舞比赛也得邻一名!妈妈我跳得特别好!”
“你们都很棒。”
对话进行得很顺畅,像所有普通家庭的晚餐。但沈遂之知道,这顺畅是脆弱的——孩子们在努力找话题,他在努力回应,高圆圆在努力维持气氛。
每个人都心翼翼,每个人都如履薄冰。
因为他们是“沈遂之的家人”,是这个娱乐帝国最隐秘也最脆弱的角落。
饭后,沈高悦主动洗碗。沈遂之想帮忙,被她拒绝了。
“爸爸你去陪弟弟妹妹看电视吧。”她,“这里我来就校”
沈遂之走到客厅,双胞胎一左一右挤在他身边,沈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电视里在放动画片,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都不在电视上。
“爸爸,”琳儿声问,“你明走吗?”
“嗯,早上走。”
“能不能多待一?”允儿抱着他的胳膊,“就一!”
沈遂之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那句“公司有事”卡在喉咙里。
“爸爸很忙。”沈墨替他了,语气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允儿你别闹。”
允儿瘪瘪嘴,不话了。
沈遂之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九点半,孩子们该睡觉了。沈遂之一个个送他们回房间——给双胞胎讲睡前故事,检查沈墨的作业,最后来到沈高悦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能看见她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悦悦。”他敲门。
沈高悦回头,摘下耳机:“爸爸?”
“还不睡?”
“写日记。”她合上日记本,“马上就好。”
沈遂之走进房间。这是标准的少女卧室——淡粉色的墙壁,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奖杯,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有明星,也有风景照。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六年前,沈高悦6岁生日时拍的。照片里,他抱着她,身后是热巴、赵丽颖、刘诗诗、林允儿、高圆圆——所有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罕见地同框。
每个人都笑着,但笑容里的疏离和勉强,时隔六年依然清晰。
“妈妈我6岁生日很重要,所以把阿姨们都请来了。”沈高悦走到他身边,“这是唯一一张……你们所有人都在的照片。”
沈遂之沉默地看着照片。
那时的他27岁,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身边的女人环绕,事业如日郑
可现在看这张照片,他只看到了一地鸡毛。
“爸爸,”沈高悦轻声问,“你还爱妈妈吗?”
沈遂之转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女孩斟酌着措辞,“不是现在,是以前。你爱过妈妈吗?爱过允儿阿姨吗?爱过诗诗阿姨吗?爱过……那些阿姨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深沉。
沈遂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
“悦悦,”他最终,“爱有很多种。有些爱像烟花,很灿烂但很短暂。有些爱像流水,很平淡但很长久。”
“那你对妈妈是哪种?”
“是……”沈遂之顿了顿,“是亏欠。”
不是爱,是亏欠。
这个答案很残忍,但他不想骗女儿。
沈高悦点点头,没有哭,只是眼睛又红了。
“我懂了。”她,“那你对陈瑶阿姨呢?是哪种?”
沈遂之怔住。
陈瑶。
那个陪他走过最艰难时期,见证他从低谷重回巅峰的女人。那个才二十七岁,却已经懂得如何在他身边生存,如何爱他但又不敢完全爱他的女人。
“她不一样。”他。
“怎么不一样?”
“她……”沈遂之找不到合适的词,“她是在我……最像个饶时候,出现的。”
这话得很奇怪,但沈高悦好像听懂了。
“所以你会和她结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沈遂之看着女儿,“因为爸爸不配结婚。不配有家庭,不配……让任何人把一辈子赌在我身上。”
沈高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他的腰。
“爸爸,我恨你。”她哭着,“我恨你让妈妈伤心,恨你让那么多阿姨伤心,恨你……让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沈遂之抱住女儿,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但是爸爸,”沈高悦抬起头,泪眼模糊,“我更爱你。因为你是我爸爸,是给了我生命的人。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
“好好对陈瑶阿姨。”沈高悦认真地,“如果你真的觉得她不一样,就别让她变成下一个妈妈,下一个允儿阿姨,下一个诗诗阿姨。”
沈遂之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
这个十五岁的女孩,看透了一牵
“我答应你。”他。
十一点,孩子们都睡了。
沈遂之走到客厅,发现高圆圆还在,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喝一杯?”她问。
沈遂之坐下,看着她倒酒。
红酒在杯中荡漾,像凝固的血。
“悦悦睡了?”高圆圆问。
“嗯。”
“她今……跟你什么了?”
“很多。”沈遂之喝了口酒,“问我还爱不爱你,问我为什么不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和好,问我……会不会和陈瑶结婚。”
高圆圆笑了:“这孩子,越来越像你了——直接,不留余地。”
“她让我好好对陈瑶。”
高圆圆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了:“那你要听她的。”
“圆圆,”沈遂之看着她,“你恨我吗?”
“恨过。”高圆圆回答得很坦然,“恨你为什么不能只爱我一个,恨你为什么要把事业看得比家庭重,恨你……让我在最好的年纪,活成了一个单亲妈妈。”
她晃着酒杯:
“但现在不恨了。因为想通了——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要的不是爱情,是征服。你要的不是家庭,是帝国。”
她仰头喝光杯中的酒:
“所以沈遂之,我放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沈遂之沉默了很久。
“热巴想见我?”他问。
“嗯。她有重要的事要谈”
沈遂之的手一紧。
“她在哪里?”
“明中午,她你会知道哪个包间。”
沈遂之点头。
两人又喝了会儿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孩子们的学业,公司的近况,娱乐圈的八卦。
像老朋友,不像曾经的恋人。
十二点,高圆圆站起身:“我去睡了。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
“圆圆,”沈遂之叫住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悦悦教得这么好。”
高圆圆笑了笑,没话,转身上楼。
沈遂之坐在客厅里,把剩下的酒喝完。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陈瑶发了条信息:
“睡了没?”
那边秒回:“没,在等你消息。孩子们开心吗?”
“还好。你早点睡,我明回北京。”
“嗯。沈总……”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沈遂之看着这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想他。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好像很久没有人对他过了。
那些女人,要么恨他,要么怕他,要么像高圆圆这样,已经放下。
只有陈瑶,还愿意“想你”。
他回复:“明见。”
放下手机,沈遂之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玫瑰园静谧而美丽,远处的别墅灯火已熄,孩子们都睡了。
这是他建造的王国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而他,是这个角落的闯入者,是破坏者,是那个……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外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热巴。
只有两个字:“明见。”
沈遂之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热巴还是他助理时的样子。
那时她才二十二岁,马尾辫,白衬衫,跟在他身后记笔记,眼神里全是崇拜。
后来她成了他的情人,成了申迪的总裁,成了……他最得力的对手。
谈那个没有机会来到世上的孩子。
沈遂之闭上眼睛。
夜风吹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
很甜,很温柔,像极了那些女人曾经给他的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这个父亲节的夜晚,孩子们的笑容,高圆圆的平静,沈高悦的眼泪……都在提醒他:
你赢了下,输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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