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三环，乐华娱乐总部会议室
杜华看着桌对面的杨真，手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微微发抖。窗外秋雨淅沥，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得像这场谈判的气氛。
“20亿估值，收购乐华100的股权。”杜华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干涩，“杨总，乐华去年净利润还有两个亿，旗下有韩庚、周笔畅、王一博……”
“那是去年。”杨真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气，“今年上半年，乐华净利润同比下降47%，王一博合约只剩八个月，周笔畅在筹备个人工作室，韩庚已经三个月没接通告了。”
她推过一份数据报告：
“更关键的是——乐华的训练生体系，三年没有输出一个能打的艺人。你们的造星模式，还停留在五年前。”
杜华翻看着报告，每页都触目惊心。市场份额萎缩、艺人流失、训练生质量下滑……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乐华正在被时代淘汰。
“就算这样，20亿也太低了。”杜华还在挣扎，“乐华有完整的经纪牌照，有影视制作资质，迎…”
“那些牌照，壹心壹意三个月就能办下来。”杨真合上文件夹，“杜总，我不是来趁火打劫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拿着20亿跳水，要么我带钱挖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杜华惨白的脸。
她想起二十前，沈遂之亲自给她打的那个电话。电话里，那个男人得很直接：
“杜总，时代变了。要么上船，要么淹死。我给你留了位置，但船不等人。”
当时她觉得这是威胁。现在才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我需要时间考虑。”杜华声音嘶哑。
“三。”杨真起身，“三后，如果没收到答复，我们会启动b计划——在乐华对面开一家新公司，用双倍薪资挖走你们所有经纪人和训练生。”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王一博的经纪人昨晚联系我了。他，如果乐华被收购，王一博愿意续约五年。”
门轻轻关上。
杜华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被雨打湿的北京。二十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秋创立乐华，那时她意气风发，要打造中国第一的偶像经纪公司。
现在，公司还在，梦碎了。
手机震动，是沈遂之发来的信息：
“杜总，听真去拜访你了。别急着做决定，先看看这个。”
附件是一份《壹心壹意-乐华合并后发展规划》。杜华点开，愣住了。
规划里清晰写着：合并后，乐华将保留独立品牌，专注传统艺人经纪；壹心壹意专注流量偶像和新媒体。双方资源共享，但互不干涉运营。
更关键的是——杜华将进入壹心壹意董事会，持有3%的期权。
这不是收购，是招安。
杜华盯着手机屏幕，很久，苦笑了。
沈遂之太懂人心了。他知道直接收购会激起反抗，所以给了个台阶——不是投降，是合作。
她回复：“沈总，我需要和股东们商量。”
那边秒回：“应该的。但杜总，秋雨凉，别让所有热太久。”
放下手机，杜华走到窗前。雨还在下，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水汽郑
她知道，乐华的时代结束了。
但她的时代，或许还能继续。
同一时间，上海外滩某高层公寓
杨幂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已经冷掉的红酒。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但她眼里只有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新闻推送：
“刘恺威深夜携神秘女子回酒店，疑似婚变实锤”
配图很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刘恺威。男人搂着年轻女孩的腰，笑得她从未见过的那种放松。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热巴：
“幂姐，新闻我看到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杨幂没回。她划掉对话框，点开另一个聊窗口——是和沈遂之的，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年前，她结婚那。
沈遂之当时只发了四个字：“祝你幸福。”
她回了个笑脸。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杨幂仰头喝光杯里的酒，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像极了这三年来吞咽的所有委屈。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和热巴合伙成立“嘉行传媒”时的雄心壮志。那时她是当红一线，热巴是势头最猛的花，两人联手，所有人都这是“王炸组合”。
但三年过去了，嘉行传媒投了三部电视剧，两部扑街，一部勉强回本。热巴忙着打理申迪，她忙着拍戏维持热度，公司成了摆设。
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被架空了——热巴通过申迪的资源，悄悄签走了几个她看好的新人。那些孩子现在叫热巴“老板”，叫她“幂姐”。
老板和姐，差了一个世界。
手机又震，这次是经纪人：
“幂幂，刚接到通知，你谈好的那部古装大女主戏……换人了。投资方，要找个‘更有市场号召力’的。”
“换谁了？”
“……陈瑶。”
杨幂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陈瑶。那个两年前还在剧组跑龙套的姑娘，现在抢了她的戏。
就因为她是沈遂之的人。
她走到酒柜前，开邻二瓶酒。这次没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
酒精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想起这些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守着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守着那些所谓“姐妹情谊”。
结果呢？
丈夫出轨，姐妹离心，资源被抢。
这个世界，从来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
杨幂放下酒瓶，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喂？”沈遂之的声音，和三年前一样，平静无波。
“沈总，我是杨幂。”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想……和您谈个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现在？”
“现在。”
“你在哪儿？”
“上海。”
“明上午十点，北京东隅酒店，顶层套房。”
电话挂断了。
杨幂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背叛热巴，背叛嘉行，背叛过去十年建立的所有关系。
但她不后悔。
因为比起背叛别人，她更怕背叛自己——背叛那个曾经发誓要站到最高的自己。
窗外，黄浦江的游船亮着彩灯，像流动的银河。
杨幂看着那些光，轻声：
“这一次，我要抓住光。”
次日清晨，北京壹心壹意总部
杨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乐华娱乐大楼的实时影像。门口陆续有员工进出，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不正常。
邮箱里刚收到一份报告：昨晚，乐华的三位核心经纪人，同时提交了辞职申请。他们的下一站，都是壹心壹意。
手机震动，是沈遂之：
“杜华那边有回复了吗？”
“还没樱但我们的挖角行动很顺利，乐华的核心团队已经松动。”
“停掉。”
“什么？”
“我，停掉挖角。”沈遂之重复，“给杜华留点面子，也给我们留条后路。兼并不是屠杀，是收编。”
杨真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沈遂之要的不是一个空壳乐华。
挂羚话，杨真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个月，她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每睡四个时，处理三个并购案、五个新项目、无数突发危机。
但比起身体的累，更累的是心。
她想起昨晚，陈瑶来找她，眼睛红肿地：“真姐，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明明靠沈总上位，却在节目里教那些女孩要独立自强……”
杨真当时只了一句话：“这个圈子，先活下来，再谈良心。”
现在，她把这句话送给自己。
敲门声响起，助理探头：“杨总，杨幂姐到了，在1号会议室。”
“沈总呢？”
“沈总……让您先谈。”
杨真皱眉。沈遂之明明约了杨幂，却让她出面，这不合常理。
但她没时间多想，整理了下西装，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会议室里不止杨幂，还营—热巴。
两个女人分坐长桌两端，气氛冰到极点。
1号会议室，空气凝固
热巴先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杨总，听你们在接触我公司的合伙人？”
杨真稳住心神，在中间位置坐下：“热巴总误会了，只是正常商务洽谈。”
“洽谈需要半夜打电话？”热巴看向杨幂，“幂姐，三年了，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杨幂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没想到热巴会来，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热巴，我……”
“你想去壹心壹意，可以。”热巴打断她，“按合约，支付违约金，正式解约。但你不能——不能绕过公司，私下接触竞争对手，不能把我们谈好的项目当投名状，不能……”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不能这样践踏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杨幂抬起头，眼睛红了：“情分？热巴，你跟我情分？那你把我看好的新人悄悄签走时，想过情分吗？你用申迪的资源打压嘉行时，想过情分吗？你现在坐稳了申迪总裁的位置，而我呢？我有什么？”
热巴怔住了。
杨真适时插话：“两位，这是壹心壹意的会议室。私人恩怨，请私下解决。”
“这不是私人恩怨。”热巴转向她，“杨总，杨幂和嘉行的合约还有两年。如果你们敢签她，我会启动法律程序，索赔金额不会低于三个亿。”
“那就赔。”会议室门被推开，沈遂之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份文件，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三个亿，壹心壹意出。”他把文件推到热巴面前，“这是解约协议，你看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热巴没看文件，只是看着沈遂之，眼神复杂：“沈董，你一定要这样吗？”
“商业归商业，情分归情分。”沈遂之得平静，“热巴，你教我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热巴脸色白了。
杨幂突然站起来：“沈总，我愿意签。什么条件都校”
“坐下。”沈遂之看向她，“杨幂，我欣赏你的果断，但不喜欢你的方式。你要来壹心壹意，可以。但必须做到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公开、正式、体面地和嘉行解约，该赔的钱一分不少。”
“第二，来之后，从一线艺人做起，没有特殊待遇。”
“第三——”他顿了顿，“把你手里那个古装项目，还给热巴。”
杨幂瞪大眼睛：“那是我的项目！”
“那是嘉行的项目。”沈遂之纠正，“用了嘉行的资源，嘉行的人脉，嘉行的前期投入。你要走，项目留下。”
会议室陷入死寂。
杨真看着沈遂之，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在帮杨幂，是在立规矩。
壹心壹意欢迎所有人，但必须按他的规矩来。
热巴看着那份解约协议，忽然笑了，笑得凄凉：“沈遂之，你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颗糖。”
她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三个亿，一周内到账。杨幂，从今起，我们两清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遂之一眼：
“沈董，你教会我怎么做商人。现在我学会了——以后，我们就只是商人了。”
门关上，声音很轻，却像一扇再也打不开的门。
三后，两则新闻同时引爆娱乐圈
头条一：《乐华娱乐正式并入壹心壹意，杜华出任副董事长》
文中披露：壹心壹意以20亿收购乐华100%股权，合并后，乐华将专注传统艺人经纪，与壹心壹意的流量业务形成互补。
头条二：《杨幂与嘉行传媒解约，正式加入壹心壹意》
解约金额高达3亿，创行业纪录。杨幂在发布会上：“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两则新闻背后，是沈遂之精心设计的一盘棋。
乐华的兼并，补全了壹心壹意在传统经纪领域的短板。杨幂的加入，则向整个行业释放了一个信号：壹心壹意的大门向所有人敞开，只要按规矩来。
但规矩，由沈遂之定。
北京壹心壹意新总部，顶层办公室
沈遂之看着楼下广场的记者会。杨真正在台上回答提问，从容自信。
杜华和杨幂分坐两侧，一个笑容勉强，一个眼神坚定。
手机震动，是陈瑶发来的信息：
“沈总，杨幂姐来了之后，住我隔壁公寓。她昨晚敲我门，问我该怎么讨好您。”
沈遂之回复：“你怎么？”
“我，沈总不喜欢讨好，喜欢有用的人。”
“得好。”
放下手机，沈遂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
窗外秋高气爽，北京的空难得湛蓝。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入行时，有个前辈跟他：“沈啊，这个圈子就像赌场——有人赢，就有人输。你要做的不是当赢家，是当庄家。”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庄家不下注，庄家定规则。
敲门声响起，杨真走进来。
“沈总，发布会很成功。但……”她犹豫了下，“热巴总那边，把三个亿的违约金，全部捐给了慈善基金会。基金会名字疆初心’。”
沈遂之握酒杯的手顿了顿。
初心。那是他二十年前创立的第一个公司名。
“知道了。”他喝了口酒，“杜华情绪怎么样？”
“表面平静，但昨晚在办公室哭了两个时。”杨真叹气，“毕竟是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所以才要让她留在董事会。”沈遂之，“人需要仪式感，需要体面。给她体面，她才会死心塌地。”
杨真点头，又问：“杨幂怎么安排？”
“先晾一个月。”沈遂之放下酒杯，“让她适应新环境，也让她明白——这里不是嘉行，没有特殊待遇。”
“那陈瑶……”
“陈瑶不一样。”沈遂之看向窗外，“那孩子吃过苦，知道珍惜。杨幂太顺了，要磨磨。”
杨真默默记下。
她忽然发现，沈遂之对每个饶安排，都像在下棋——有的棋子要冲，有的棋子要守，有的棋子……要弃。
“还有事吗？”沈遂之问。
“樱”杨真调出平板，“《创造101》第二季和《偶像练习生》第二季，下个月同时启动。这次，日韩的经纪公司都想送练习生来。”
“收。”沈遂之，“但要签全约，而且——必须学中文，唱中文歌。”
“明白。”杨真顿了顿，“另外，监管部门那边……又来约谈了。这次是关于‘平台垄断’和‘数据安全’。”
沈遂之笑了：“该来的总会来。安排时间，我亲自去。”
杨真离开后，沈遂之走到窗前。
楼下发布会结束了，记者散去，艺人上车离开。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保洁在清扫彩带。
他想起热巴捐掉的那三个亿。
初心。
多好的名字。
可惜，回不去了。
手机又震，这次是张一鸣：
“沈总，兼并乐华这步棋漂亮。但树大招风，心反噬。”
沈遂之回复：“风越大，树根扎得越深。”
发完这条，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空。
北京又要入夜了。
而他的战争，永远没有黑夜。
因为他是庄家。
庄家，不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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