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允儿传媒”顶层会议室。
林允儿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季度财报。公司成立六个月，账面是好看的——有她亲自带队的几个网综项目，有沈遂之牵线的中韩合拍剧，有cJ看在他面子上给的资源置换。
但翻到市场分析那页，数字就冷了下来。
韩国娱乐市场，Sm、YG、JYp三足鼎立，cJ、三星等财阀资本深度渗透。新生代女团男团如雨后春笋，每个出道窗口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不爆，就被遗忘。
“允儿传媒”现在的定位很尴尬——是制作公司，核心竞争力还是“林允儿”这个人；是经纪公司，签的艺人里没有能接班的头部。
“欧尼，”策划部长心翼翼开口，“下季度我们重点推《偶像厨房》第二季，广告商已经……”
“停。”林允儿转过身，把财报放在桌上，“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做网综，三大社十年前就在做。做合拍剧，中韩每年立项三十部，能播的不到五部。”林允儿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因为我林允儿有面子，还是因为沈遂之有资源？”
没人敢接话。
“这两个优势，都是借来的。”林允儿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中间用虚线连接，“借来的东西，随时可能被收走。”
她顿了顿，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会议室里：“我要的‘允儿传媒’，不是林允儿的养老院，也不是沈遂之的韩国办事处。我要的，是一个离开谁都还能活的公司。”
这话得太重，几个高管面面相觑。
财务总监犹豫着开口：“可是允儿xi，韩国市场就是这样。没有财阀背景，没有巨头扶持，独立公司很难……”
“所以，”林允儿打断他，“我们不做韩国市场了。”
全场愕然。
当晚十点，林允儿拨通了沈遂之的视频电话。
北京那边是晚上九点，沈遂之还在办公室，背景是“遂光”的夜景灯光。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怎么这个点打来？想我了？”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
“想你了，也想骂人。”林允儿盘腿坐在公寓地毯上，面前摊着各种报表，“欧巴，我的公司可能要死了。”
沈遂之坐直身体：“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看明白了。”林允儿把摄像头转向白板，上面是她下午画的产业链图，“你看，韩国这套偶像工业，从练习生选拔到出道运营，已经是个高度封闭的循环。新人想出头，要么进三大社，要么背后有财阀。我这种半路出家的公司，充其量就是喝点汤。”
沈遂之认真看着那些图表：“所以？”
“所以我想换个赛道。”林允儿把摄像头转回来，眼睛亮得惊人，“欧巴，你……我们去中国做练习生，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允儿赶紧解释：“不是传统韩式练习生，是‘韩式孵化+中式出道’——在韩国选拔、训练、培养，但在中国出道、运营、变现。中国市场大，粉丝基数大，变现渠道多，而且……”
“而且中国没有Sm这样的垄断巨头。”沈遂之接上了她的话，“平台方虽然强势，但内容制作方还有机会。”
林允儿用力点头：“对！最重要的是，这套模式我有经验。我知道韩国练习生体系哪里好，哪里不好，可以优化。再加上你的中韩资源……”
她越越兴奋，语速飞快：“第一批我可以先选20个中国孩子，在首尔训练一年。期间用纪录片形式在b站、抖音更新，积累原始粉丝。出道舞台放在中国，首张专辑中韩双语，打歌可以两边跑……”
沈遂之一直安静听着，直到她完，才开口：“允儿。”
“嗯？”
“这个想法，”沈遂之笑了，笑容里有欣赏，也有骄傲，“非常棒。”
林允儿眼睛一下子湿了。
这段时间，她听过太多质疑——从韩国同行（“中国市场哪有那么好进”），从公司内部（“风险太大”），甚至从自己心里（“你真的行吗”）。
但沈遂之“非常棒”。
“不过，”沈遂之话锋一转，“既然要做内容工业化移植，为什么只做练习生？”
林允儿愣了愣：“什么意思？”
“韩国成熟的节目模式、综艺创意、剧作方法论，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沈遂之在那边调出平板，快速画着什么，“练习生体系的移植是‘造人’，节目模式的移植是‘造内容’。而内容，尤其是综艺内容，在中国市场的广告变现效率……”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允儿，你知道一季S级综艺的冠名费是多少吗？”
林允儿当然知道。她在韩国主持过国民综艺，知道那些数字。
“但韩国综艺在中国水土不服的也很多……”她。
“所以要改造。”沈遂之把平板转向镜头，上面是一个简单的流程图，“不是简单的版权购买、团队照搬，而是‘模式内核+本土化改造+中韩联合制作’。你出韩国团队和模式经验，我出中国平台资源和制作团队。广告招商，两边同时进歇—韩国品牌要进中国，中国品牌要出海，我们这个载体，正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合作模式下，‘允儿传媒’就不再是单纯的韩国公司，而是中韩内容桥梁。这个定位，资本市场会很喜欢。”
林允儿看着屏幕上那个流程图，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无数火花。
练习生计划是她的“突围”，但沈遂之指出的这条路，是真正的“升维”。
从制造艺人，到制造内容。
从依赖个人资源，到构建商业模式。
从韩国市场的玩家，到中韩文娱的枢纽。
“欧巴……”她声音有点抖。
“嗯？”
“你什么时候……”她吸了吸鼻子，“变得这么会做生意了？”
沈遂之笑了：“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机会教你。”
这话得轻，但林允儿听懂了——以前他宠她，给她资源，但不教她方法。现在他认真了，把她当成真正的合作伙伴。
“那……”她盯着屏幕里的他，“你愿意跟我合作吗？沈遂之先生。”
“荣幸之至。”沈遂之微笑，“不过林允儿社长，合作之前，我们得先签个协议——公私分明，利益分配清晰，吵架不准摔东西。”
林允儿噗嗤笑出来：“谁摔东西了！”
“上次在我北京办公室，某人摔了一个茶杯。”
“那是之前！”
“所以这次要提前约法三章。”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都笑了。
笑着笑着，林允儿忽然觉得，此刻的关系很奇妙——不再是“金主与宠妃”，也不是“前任与现任”，而是两个成年人，在认真探讨一个可能改变彼此事业版图的合作。
这种平等，比她想象中更让人踏实
“那就这么定了。”林允儿拍板，“我先做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下周飞北京，我们正式谈。”
“好。”沈遂之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该睡了。”
“等等，”林允儿叫住他，咬了咬嘴唇，“欧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花瓶。”她得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愿意跟我谈生意，而不是直接给我钱。”
沈遂之沉默了几秒，然后：“允儿，你从来都不是花瓶。只是以前，我自己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对待一个既是我女人，又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你。”
这话太坦诚，坦诚到林允儿鼻子发酸。
“现在想明白了？”她问。
“想明白了。”沈遂之，“事业上，你是林允儿社长，我是沈遂之董事长。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博弈，可以为了利益据理力争。”
“那生活上呢？”
“生活上，”他笑了，“你永远是我的允儿。累了可以靠，委屈了可以哭，想撒娇了……随时。”
林允儿眼泪掉下来，但这次是暖的。
“欧巴，”她擦掉眼泪，忽然大声，“??????！（爱死你了欧巴！）”
这话是用韩语喊的，又甜又脆，带着她特有的撒娇音调。
沈遂之在那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发抖：“突然发什么疯？”
“高兴！”林允儿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沈遂之，我林允儿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年在《星你》剧组NG了十次，就为了多看你几眼！”
“是十二次。”沈遂之纠正。
“哎呀不管！”林允儿挥挥手，“反正现在，我要跟你合伙赚钱了！赚大钱！”
“好。”沈遂之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神温柔，“赚大钱，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给你在圣塔巴巴拉再买一栋别墅，面朝大海，专门用来数钱。”
林允儿哈哈大笑。
挂羚话，她站在公寓落地窗前，看着首尔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这座曾经让她窒息的城市，突然变得开阔了。
手机震动，是沈遂之发来的消息：
【对了，计划书记得做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热巴。她会从资本角度给你建议。】
【还有，如果真要启动，第一个项目可以跟诗诗的影视公司联动。她最近在尝试综艺制作，有资源。】
【最后——下次见面，不准只谈工作。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允儿看着那三条消息，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第一条是董事长。
第二条是合作伙伴。
第三条是……她的男人。
看，这就是沈遂之。永远没法给完整，但给的每一部分，都足够真实，足够用心。
而她，终于学会了不在“完整”和“真心”之间做选择。
她全都要。
一周后，北京“遂光”总部会议室。
林允儿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沈遂之、热巴、财务总监、法务总监，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介绍一下，”沈遂之起身，“这位是腾讯视频综艺部总经理王总，这位是阿里巴巴文娱投资总监李总。”
林允儿心里一惊——这两个平台的大佬，沈遂之居然都请来了。
她迅速调整状态，换上专业的笑容，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王总、李总，久仰。我是林允儿。”
接下来的三个时，是林允儿职业生涯中最紧张也最兴奋的三时。
她展示了那份三十页的商业计划书，从市场分析到执行方案，从财务预测到风险控制。讲韩国的练习生体系如何改造，讲综艺模式本土化的七个关键点，讲中韩广告联投的三种模型。
过程中，王总和李总问了十几个尖锐的问题，有些甚至让她冷汗直冒。
但沈遂之始终没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答完，王总看向沈遂之：“沈董，这个项目，遂光跟多少？”
沈遂之合上笔记本，：“允儿传媒是主导方，遂光跟投30%，提供平台资源和制作支持。另外，我个人再投10%，算是对林允儿社长的……私人支持。”
这话得很妙——既明确了公司立场，又表达了个人态度。
李总笑了：“沈董这是公私兼顾啊。”
“好项目，当然要全力支持。”沈遂之看向林允儿，“林社长，你觉得呢？”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感谢各位的信任。我会用结果证明，今的选择是对的。”
散会后，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允儿和沈遂之。
门关上的瞬间，林允儿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遂之眼疾手快扶住她：“怎么了？”
“紧张死了……”林允儿靠在他身上，“王总问那个广告分成模型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你答得很好。”沈遂之扶她坐下，蹲下身，帮她脱掉高跟鞋，“尤其是最后那个‘中韩流量对冲’的概念，很聪明。”
林允儿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心里一暖：“你教的。”
“我教不了。”沈遂之抬头看她，“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允儿，你今让我刮目相看。”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林允儿弯腰，捧住他的脸，认真：“沈遂之，我会让你一直刮目相看的。”
“我等着。”沈遂之笑了，“不过现在，我们先去吃饭。你瘦了。”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站起来的时候，裙子腰那里松了一点。”沈遂之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林社长。你的董事长请你吃庆功宴。”
林允儿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欧巴。”
“嗯？”
“我突然觉得，”林允儿轻声，“生孩子的事……好像没那么急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她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有更想做的事了。”
沈遂之握紧她的手，没话。
但他知道，这一刻的林允儿，才是真正走出了那片困住她这几年的执念泥潭。
而她新的战场，正在脚下徐徐展开。
那里没影争宠”，只影争锋”。
没影求子”，只影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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