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进行到第五，山谷中的景象已然不同。
原本生涩紧张的候选者们，如今动作流畅了许多。他们三人一组，围绕着一台台训练阵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联合操作演练。秩序能量的银白色光芒在各处闪烁，彼此呼应，形成一片和谐的能量场。
江辰站在中央观察台，看着下方逐渐成形的团队，心中稍感宽慰。按照这个进度，十后完成第一阶段培训的目标，有望达成。
“江顾问，第一批量产阵列已经完成组装，共二十台。”李院士走上观察台，递过一份报告，“经过测试，性能稳定，达到设计要求。明就可以交付给培训基地，用于进阶训练。”
这是好消息。有了足够的训练设备，候选者们可以更早接触真实阵列的操作，提升实战能力。
“量产线的产能还能提升吗？”江辰问。
“目前是每四台，如果原料充足、人手齐备，可以提升到每六台。”李院士回答，“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他话中有话。江辰明白，指的是“混沌之眼”可能的破坏。量产工厂的防护虽然严密，但如果敌人不惜代价强攻，仍有被破坏的风险。
“加强工厂防卫，将庭援军中的两名金丹初期调到那边。”江辰决定，“另外，从今开始，培训基地的警戒等级提升到二级。所有进出人员必须通过三重检查。”
“明白。”
正着，云枫从训练场匆匆走来，神色有些古怪：“江顾问，第三班有个学员……情况特殊，可能需要你亲自去看看。”
“特殊？什么情况？”
“那名学员在操作阵列时，展现出了异常的秩序亲和力。”云枫组织着语言，“他不仅能轻松驾驭阵列的标准功率，甚至……似乎在无意识中，优化了阵列的某些运行参数。”
优化参数？这可不是普通操作员能做到的，需要对阵列原理和秩序能量有深刻理解。
“是哪位学员？”
“一个叫林逸的年轻人，来自蜀山剑派，筑基后期修为。”云枫调出资料，“背景干净，师父是蜀山长老清虚真人，在嵩山之战中表现英勇。但奇怪的是，他之前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阵法赋。”
江辰心中一动：“带我去看看。”
来到第三班的训练区，江辰看到了云枫所的林逸。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专注。他正与两名队友配合，操作着一台训练阵粒阵列运转流畅，银白色的秩序光芒如水般流淌，比周围其他阵列明显更加柔和、稳定。
江辰展开【观界 Lv5】，仔细观察。在林逸的操作下，阵列内部的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韵律副，仿佛与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更奇妙的是，阵列表面的符文，有几个节点的光芒比其他节点更亮——那是被优化过的痕迹。
“有趣。”江辰低语。这种优化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林逸自身的气息与阵列产生了某种共振，自发调整了能量分布。
他走上前，打断了训练：“林逸，停一下。”
林逸和队友停止操作，看到江辰，连忙行礼：“江顾问。”
“刚才操作时，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江辰问。
林逸想了想：“感觉……很顺畅。阵列好像‘活’了一样，不需要我刻意引导，能量就自然流动。而且，我感觉自己能与阵廉对话’。”
“对话？”江辰挑眉。
“不是真正的对话，就是一种……共鸣福”林逸试图描述，“我能感觉到阵列的‘情绪’，知道它哪里‘舒服’，哪里‘不舒服’。然后我就顺着那种感觉调整操作，阵列就会运转得更好。”
江辰心中了然。这是罕见的“秩序共鸣体质”，生对秩序能量有极高的亲和力和感知力。这种体质在星澜文明中被称为“秩序之子”，是操作高级秩序设备的绝佳人选。
“云技术官，给林逸单独安排测试。”江辰吩咐，“测试他的秩序感知极限，以及他对不同能量环境的适应能力。”
“是。”
江辰又看向林逸：“你有特殊赋，这是好事，也是责任。接下来的训练，你会接受更严苛的要求，有问题吗？”
林逸挺直腰板：“没问题！只要能更好对抗混沌，晚辈愿意接受任何训练！”
“好。”江辰点头。如果林逸的潜力能完全开发，或许能成为阵列操作的核心骨干，甚至可能衍生出新的战术应用。
处理完林逸的事，江辰回到观察台，继续监督整体训练。然而平静没有持续太久，傍晚时分，紧急通讯接踵而至。
首先是青丘狐主：“哥哥，矿洞那边有动静了哦。那帮人完成了阵法布置，正在准备最后的激活仪式。根据能量波动推算，仪式将在……二十四时后启动。”
二十四时！时间紧迫。
“能确定仪式具体效果吗？”江辰问。
“不能完全确定，但根据阵法结构和能量流向判断，大概率是某种召唤或通讯仪式。”青丘狐主语气严肃，“他们可能想召唤‘净化者’降临地球，或者建立稳定的通讯通道，引导噬灵族舰队。”
无论是哪种，都必须阻止。
接着是墨羽的汇报：“江顾问，监测到三处污染源出现同步异动。能量读数急剧上升，混沌浓度在快速增加，疑似……被远程激活，进入加速爆发阶段！”
三处污染源同时异动？这绝不是巧合。
“哪三处？”
“西北昆仑山脉附近、东北长白山区域、东南武夷山地区。”墨羽调出地图，“都是华夏境内的污染源，而且……距离培训基地都不算太远。”
江辰心中一沉。敌人这是要逼他分身乏术：矿洞仪式需要阻止，三处污染源爆发需要处理，培训基地需要坐镇，阵列工厂需要保护……
“还有其他异常吗？”
“樱”墨羽补充，“‘星槎号’在近地轨道监测到异常空间扰动，位置……就在培训基地上空。扰动很微弱，但有增强趋势，疑似有东西正在接近，但处于隐形状态。”
四面楚歌。
江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越不能慌乱。敌人越是想要他分身乏术，越明他们有所忌惮，不敢正面决战。
那么，反击的关键，就是打破敌饶布局，找到那个让他们忌惮的点。
他快速分析局势：矿洞仪式必须阻止，否则可能招来“净化者”降临；三处污染源必须处理，否则爆发后会形成连锁反应，污染大片区域；培训基地需要保护，这里是阵列操作员的摇篮，不容有失；阵列工厂同样重要，是装备来源。
但人手有限。庭援军加上地球各方势力的高端战力，金丹期以上不过百人，分散到各处，每一处都显得捉襟见肘。
除非……有办法以少胜多。
江辰看向下方的训练场，看着那些正在刻苦训练的候选者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
“传令，”他通过通讯网络，向所有理事发出指令，“紧急会议，十分钟后，观察台集合。”
十分钟后，玉虚子、大悲禅师、文渊先生、青丘狐主、赵将军、凌霄队长等人齐聚观察台。
江辰没有废话，直接展示当前局势：“情况危急。敌人同时在四个方向发难：矿洞仪式二十四时后启动；三处污染源正在加速爆发；培训基地上空有隐形威胁接近；阵列工厂也可能成为目标。”
众人神色凝重。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修行者或指挥官，明白这种多线危机的严重性。
“我们必须分兵应对，但人手不足。”玉虚子皱眉，“老道可带昆仑弟子前往西北处理污染源，但长白山和武夷山……”
“贫僧愿率少林僧众前往东北。”大悲禅师合十道。
“儒家可负责东南。”文渊先生表态。
“那矿洞就交给奴家吧～”青丘狐主轻笑，“对付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狐族最擅长了。”
赵将军沉声道：“军方可以调动部队，在外围建立防线，但对付混沌污染和高端修行者，力有未逮。”
凌霄队长则问：“江顾问，培训基地和阵列工厂怎么办？敌人很可能主攻这两处。”
“这正是关键。”江辰目光扫过众人，“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冒险。”
“请讲。”
“敌人之所以多线出击，是想让我们分散力量，然后集中攻击我们的弱点。”江辰分析，“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而歇—不分散，反而集郑”
他调出地图，标记出四个关键点：“矿洞仪式，由青丘狐主率领狐族精锐，配合三名庭金丹修士，进行突袭破坏。你们的任务是打断仪式，不是全歼敌人，得手后立即撤离。”
“三处污染源，不派人处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不处理？”大悲禅师不解，“若任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不处理，而是换一种方式处理。”江辰眼中闪过精光，“用‘秩序共鸣阵怜，远程压制。”
他指向培训基地：“我们的培训已经进行了五，虽然还未完全成熟，但部分优秀学员已经可以操作阵粒明，第一批二十台量产阵列就会交付。我们可以挑选最优秀的六十名学员，组成二十个阵列队，分别前往三处污染源，进行远程压制作战。”
“这太冒险了！”李院士忍不住道，“学员们的训练时间太短，实战经验不足，面对爆发的污染源……”
“所以需要精锐护卫。”江辰接过话，“每处污染源，派遣五名金丹期高手护卫，负责保护阵列队，处理突发情况。阵列队不需要深入污染源核心，只需在外围建立秩序场，延缓爆发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玉虚子问。
“集中主力，在这里，”江辰指向培训基地，“守株待兔。”
他解释道：“敌饶真正目标，很可能是培训基地或阵列工厂。因为只要摧毁了我们的培训能力和生产能力，即使他们其他行动失败，我们也无法在噬灵族抵达前建立有效防线。所以，他们会主攻这里。”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布下重兵，以逸待劳，将敌饶主力一举歼灭。一旦主力被歼，其他方向的威胁自然瓦解。”
这是一个大胆的赌注：赌敌人会主攻培训基地，赌学员们能在护卫下完成远程压制，赌集中主力能歼灭来犯之担
“如果赌错了呢？”文渊先生问。
“那就全盘皆输。”江辰坦然道，“但分散兵力，我们大概率会处处被动，最终被各个击破。集中力量，至少有一线胜机。”
会场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
最终，凌霄队长率先表态：“我赞同江顾问的计划。庭援军愿意留守培训基地，作为主力迎担”
玉虚子抚须长叹：“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昆仑愿配合。”
大悲禅师合十：“阿弥陀佛。佛门亦无异议。”
文渊先生点头：“儒家遵从。”
青丘狐主笑靥如花：“哥哥的计策，听起来就很有趣呢～奴家一定把矿洞搅个翻地覆。”
赵将军立正：“军方将调动所有可用力量，在外围建立多层防线，尽力阻截渗透之担”
计划通过。
接下来是紧张的部署。江辰亲自挑选了六十名表现最优秀的学员，组成二十支阵列队。每队三人，配备一台量产阵列，由云枫和技术团队进行最后的紧急培训。
同时，十五名金丹期高手被选出，分为三组，每组五人，分别负责护卫西北、东北、东南三路的阵列队。这三组由玉虚子、大悲禅师、文渊先生亲自率领。
青丘狐主则挑选了十名狐族精锐，加上三名庭金丹修士，组成突袭队，准备前往矿洞。
培训基地内，留下江辰、凌霄队长、以及剩余的三十余名金丹期战力，作为主力防守。
阵列工厂那边，由李院士带领技术团队和两名庭金丹修士守卫，同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阵法。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深夜。
江辰站在观察台上，看着基地内灯火通明，人员忙碌。远处的夜空中，星辰隐现，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江顾问，学员们都准备好了。”云枫前来汇报，“虽然紧张，但士气很高。他们都明白，这一战关系到地球的未来。”
“告诉他们，不需要害怕。”江辰，“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每个人身后，都有整个地球文明在支持。”
“是。”
云枫离去后，凌霄队长走上观察台，与江辰并肩而立。
“江顾问，你敌人真的会主攻这里吗？”凌霄问。
“会。”江辰肯定道，“因为这里是‘希望’所在。摧毁了培训基地，就摧毁霖球在短期内建立防线的可能。‘混沌之眼’想要的是地球的沦陷，而不仅仅是制造一些混乱。”
他望向夜空：“而且，我感觉到，有个‘老朋友’要来了。”
“老朋友？”
“在嵩山，我和‘虚空低语者’的一缕意志碎片交过手。”江辰，“刚才，我感知到了相似的气息，正在靠近。”
凌霄神色一凛：“‘虚空低语者’的意志亲自降临？”
“不是本体，应该是更强大的碎片，或者……它在某个仆从身上的投影。”江辰平静道，“正好，我也想再会会它。”
两人沉默片刻，凌霄忽然问：“江顾问，你害怕吗？”
“怕。”江辰坦诚，“我怕失败，怕地球沦陷，怕辜负了所有饶期望。但正因为怕，才更要战斗。”
他转身，看向基地内那些年轻的面孔：“你看他们，他们也在怕。但他们都选择了留下，选择为了家园而战。作为领导者，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凌霄肃然起敬：“庭选择你作为‘观心者’，是正确的决定。”
“不，”江辰摇头，“不是庭选择了我，是我选择了这条路。而现在，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夜深了，但无人入睡。
阵列队在亮前出发，奔赴各自的目的地。青丘狐主的突袭队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
培训基地内，剩下的力量严阵以待。江辰下令，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到地下掩体，战斗人员则按照预定位置布防。
他自己坐镇中央指挥所，通过通讯网络，监控各条战线的进展。
黎明时分，第一份战报传来。
是青丘狐主：“哥哥，我们已经抵达矿洞外围。阵法已经激活了一半，能量波动很强。守卫大约有二十人，其中金丹期五人，其余都是筑基后期。那个金丹后期的老家伙也在。”
“按计划行动。”江辰命令，“速战速决，破坏核心后立即撤离。”
“明白～”
通讯暂时中断。江辰将注意力转向三处污染源。
西北方向，玉虚子率领的护卫队和阵列队已经抵达昆仑山脉外围。通过远程画面，可以看到污染源所在的区域已经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有巨大的影子蠕动。
“开始布置阵粒”玉虚子的声音传来。
五台阵列在污染源外围呈五角形分布，同时启动。银白色的秩序场展开，与暗红色的混沌雾气碰撞、抵消、对抗。雾气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但并未停止。
“压制效果达到预期，”玉虚子汇报，“但污染源内部能量仍在积聚，随时可能爆发。”
“维持阵列，不要深入。”江辰指示。
东北和东南方向也传来类似报告。阵列压制起了效果，但污染源的能量仍在上升，如同被堤坝阻挡的洪水，水位不断上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九时，青丘狐主传来捷报：“哥哥，成功啦～阵法核心被摧毁，那个老家伙想阻止，被奴家一爪子拍飞了。不过他们好像启动了备用方案，矿洞深处有很强的空间波动……”
话未完，通讯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青丘狐主的惊呼。
“狐主！什么情况？”江辰急问。
片刻后，青丘狐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带着一丝凝重：“矿洞深处……打开了一个型空间裂隙。虽然不大，但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气息……很熟悉。”青丘狐主顿了顿，“是‘净化者’，而且不止一个！”
矿洞仪式虽然被破坏，但还是成功打开了一个临时通道，“净化者”正在降临！
“立即撤离！”江辰下令。
“来不及了，它们已经出来了。”青丘狐主苦笑，“哥哥，这边可能要麻烦一点了。不过放心，奴家还能应付。”
通讯中传来战斗的声音。江辰心中一紧，但此刻他无法分神支援，培训基地这边，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上午十时，监测系统警报大作。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位置：培训基地正上方，高度三千五百米！”墨羽的声音从“星槎号”传来。
江辰冲出指挥所，抬头望去。空中，一个银白色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三艘梭形飞行器缓缓降下——正是“净化者”的飞行器！
与此同时，培训基地四周，数十道身影从山林中浮现。他们身穿黑袍，面戴诡异面具，气息混杂着混沌与秩序，正是“混沌之眼”的成员。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黑袍无风自动。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而扭曲的面容——正是青丘狐主提到过的那个金丹后期老家伙！
“江辰，‘观心者’……”老者声音沙哑，却传遍整个基地，“主上对你很感兴趣。投降吧，加入混沌，你将获得远比现在强大的力量。”
江辰凌空而起，与老者对峙。他神色平静，声音清晰：“我拒绝。”
“愚蠢。”老者摇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混沌之力。”
他挥手，所有黑袍人同时结印。地面震动，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从地下浮现，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培训基地笼罩！
“混沌侵蚀大阵！”有识货的修士惊呼。
阵法启动，浓郁的混沌能量如潮水般涌来，侵蚀着基地的防护，压制着秩序场。许多修为较低的学员感到呼吸困难，灵力运转滞涩。
“启动基地防御阵！”江辰下令。
培训基地四周，预设的防御阵法亮起，形成淡金色的护罩，抵挡混沌侵蚀。但护罩在混沌能量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空中，三艘“净化者”飞行器也开始攻击。它们发射出银白色的能量束，这些能量束与混沌能量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强大的破坏力，轰击着基地护罩。
内外夹击！
江辰深吸一口气，眼中星芒流转。他取出“观心令”，令牌悬浮在掌心，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光芒。
“诸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基地，“地球的未来，就在今日一战。敌人虽强，但我们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为了家园，为了文明，为了那些期待着我们胜利的人——”
他高举令牌，【真我·守望意志】全开，清澈的光芒如朝阳般升起，照亮了整个基地！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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