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壳。莉安德拉已经三没回牢房了，维罗娜拉也只是每准时把饭菜放在门口，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本《暗影秘典》倒是在角落里待得挺安稳，偶尔还会发出些微弱的紫光，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
第四早上，他终于受不了了。一脚踢开牢门，冲着走廊大喊：“有活人吗？来个会话的！”
维罗娜拉像鬼似的从阴影里冒出来，抱着胳膊看他：“发完疯了？”
“莉安德拉在哪？”程让嗓子哑得厉害，“她怎么样了？”
“还活着。”维罗娜拉得轻描淡写，“断了两根肋骨，脖子上缝了七针。顺便一提，她现在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发抖。”
程让感觉像是被缺胸打了一拳，踉跄着退后两步。
“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发颤，“那时候我控制不住……”
“这话你去跟她。”维罗娜拉冷笑，“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她带着程让来到训练场。今的训练场格外空旷，只有场地中央摆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个不断撞击栏改怪物——那东西长得既像狼人又像亡灵，全身皮肤溃烂，眼睛里冒着不正常的红光。
“这是我们在安多哈尔实验室的纪念品。”维罗娜拉，“阿鲁高和灾军团合作的产物。给你十分钟，解决它。”
程让看着笼子里那个疯狂的生物，胃里一阵翻腾：“为什么要我动手？”
“两个选择。”维罗娜拉竖起手指，“要么你杀了它，证明你还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要么我现在就去把莉安德拉调去纳萨诺斯的队——听他最近很缺活靶子。”
程让咬咬牙，接过维罗娜拉递来的弓。笼门打开的瞬间，那个怪物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程让勉强侧身躲过第一击，肩膀上还是被划出了三道血痕。他试图调动暗影能量，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动得异常艰难。
“怎么了？”维罗娜拉在场边冷嘲热讽，“你的宝贝暗影魔法不灵了？”
怪物再次扑来，程让狼狈地翻滚躲开。他能感觉到《暗影秘典》在呼唤他，只要稍微放松警惕，那些强大的咒文就会涌入脑海。
“不……”他咬牙抵抗着诱惑，“这次我要靠自己。”
他放弃使用魔法，纯粹依靠肉体力量与怪物周旋。但这具身体早已被暗影能量侵蚀，没有魔法的加持，他连最基本的箭术都显得笨拙不堪。
一支普通的箭矢射偏了，钉在怪物脚边的地面上。怪物发出嘲弄般的嘶吼，加速冲来。
完蛋了。程让绝望地想。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训练场入口响起：
“左腿！它的左腿有旧伤！”
是莉安德拉。她扶着墙壁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锐利。
程让来不及多想，立刻瞄准怪物的左腿。这一次箭矢精准地命中目标，怪物发出一声痛呼，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还有后背！”莉安德拉继续指导，“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是它的能量核心！”
程让屏住呼吸，在怪物下一次扑击的瞬间射出箭矢。箭尖精准地没入指定的位置，怪物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般瘫软在地。
战斗结束，程让喘着粗气看向入口，但莉安德拉已经不见了。
“还算像点样子。”维罗娜拉走过来，踢了踢怪物的尸体，“不过靠别人提醒才赢，没什么可得意的。”
程让没理会她的讽刺：“她怎么样了？”
“死不了。”维罗娜拉顿了顿，难得地多了一句，“她在医疗室。想去看看就快去，别在这儿碍眼。”
程让几乎是跑着来到医疗室的。推开门时，莉安德拉正靠在床头喝药，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到他进来，她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药汁洒在了被子上。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愣住。
最后还是莉安德拉先打破沉默：“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背着你去找维罗娜拉……”
“你去找她做什么？”
“请她给你换个训练方式。”莉安德拉低下头，“我觉得那本书在害你。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程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喉咙发紧：“那一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我知道。”莉安德拉轻声，“但我害怕的不是那个。”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程让从未见过的恐惧：“我害怕的是，在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程让不出话来。他知道莉安德拉的是真的，在暗影能量最狂暴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我该怎么办？”他无助地问。
莉安德拉犹豫了很久，最后轻声：“也许……我们该去找玛拉卡丝。既然她曾经是精灵的奥术导师，不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程让眼前一亮。他怎么没想到呢？玛拉卡丝既然能指导他掌握平衡之力，不定真有什么办法。
干就干。当晚上，他们偷偷溜出牢房，来到玛拉卡丝的工作室。老精灵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茶都已经沏好了。
“让我看看那本书。”她听完他们的叙述后。
程让取出《暗影秘典》，玛拉卡丝刚一碰到书皮就皱起了眉头：“这是纳兹雷兹姆的造物。难怪……”
“纳兹雷兹姆？”莉安德拉脸色发白，“你是恐惧魔王？”
“确切地，是它们用来腐蚀凡人心智的工具。”玛拉卡丝翻开书页，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扭曲的文字，“这本书在悄悄改变你的认知，让你把暗影的低语当成自己的想法。”
程让感到后背发凉：“那我听到的那些声音……”
“不全是你自己的。”玛拉卡丝合上书，“好消息是，既然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明你还有救。坏消息是……”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让，“这个过程已经开始很久了，想要逆转没那么容易。”
“该怎么做？”程让急切地问。
玛拉卡丝取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这是月井之水，混合了我的奥术印记。每喝一滴，能帮你保持清醒。但最重要的……”她看向莉安德拉，“是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
“一个能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人。”玛拉卡丝，“当暗影的低语变得太响亮时，你需要有人把你拉回来。”
程让和莉安德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离开工作室时，玛拉卡丝叫住程让，递给他一个镜子：“拿着。下次再听到那些声音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问问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回牢房的路上，程让一直沉默着。快到门口时，他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最后还是失控了……”
“那我就履行游侠的职责。”莉安德拉轻声，“但我相信不会有那么一。”
程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真的能战胜体内的黑暗。
但就在他们走进牢房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愚蠢。她们根本不明白我们有多强大。为什么要抗拒这份恩赐？”
这一次，程让没有回答。他拿出玛拉卡丝给的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眼带紫光的自己，轻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镜中人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我们就是你啊，程让。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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