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大不了……不嫁人就是了……”
“嗯?”镜流目光一凝,声音陡然转冷,“你什么?再一遍试试?”
长玥肩膀一缩,立刻改口,垂头丧气:“好吧好吧,娘亲大人,我这就去偏卧……”
她一步三回头地挪向侧面的房间。
镜流这才面色稍霁,转身回主卧,关上房门。
见长歌还站在窗边,她挑眉:“还杵着干什么?不睡觉?”
“诶?我这不是在等你嘛。”长歌从善如流地笑道,迅速跟了过去。
镜流点点头,褪下外衣,只着寝衣躺下,闭上眼:“晚安。”
长歌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晚安,流儿。”
然而,夜半时分,庭院静寂,主卧的门却被极轻、极缓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娇的身影——长玥,猫着腰,像只心翼翼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呼……还好没被发现。”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父母似乎都已熟睡,长玥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她踮着脚尖,悄悄挪到床榻的另一侧,那是长歌睡的外侧。
屏住呼吸,她极其缓慢地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像一尾灵活的鱼,飞快地钻了进去,紧紧贴在了长歌身侧,满足地蹭了蹭。
长歌几乎在门被推开一丝缝隙时就醒了。
感受到身侧突然多出的温热与熟悉的馨香,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要是被流儿发现……玥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
“喂,你干什么呢?” 长歌压得极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无奈。
“啊!” 长玥吓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地看向另一侧的镜流,见母亲呼吸平稳,并无动静,才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同样用气声回道,“老爹……你、你没睡着?”
“……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更何况你开门带进来的那点凉风。” 长歌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理顺女儿有些凌乱的白发,“把你爹当什么了?”
长玥将脸埋进父亲坚实的胸膛,习惯性地撒娇,声音又软又糯:“老爹当然是星海中最最最厉害的!但是……玥儿真的好想你嘛。就今晚,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长歌对女儿的撒娇向来毫无抵抗力,这一招长玥从用到大,百试百灵。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妥协了:“……明你自己跟你娘解释。”
顿了顿,又问,“这么粘着我有什么好的?”
“好好好,我明一定乖乖跟娘亲认错!” 长玥眼睛一亮,立刻保证,随即绽开一个得逞的甜美笑容,“就粘你!最喜欢老爹了!”
长歌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好了,别闹了,快睡。”
长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进入了梦乡。
长歌却有些难以入眠,被妻女一左一右紧紧贴着,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中的镜流仿佛也本能地寻找着温暖,一个翻身,手臂自然地环住了长歌的腰身,将他更紧地搂向自己。
于是,长歌彻底被“禁锢”在了中间。
感受着两侧传来的、同样深沉依赖的温暖与重量,长歌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无声喟叹:
“真是……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银般悄然漫过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张承载着无尽羁绊与爱意的床榻。
然而,当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室内时,镜流醒来,毫不意外地发现被窝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看着蜷缩在床边、睡得正香的女儿,无奈地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吧,” 镜流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清晰无比,“为何会跑到这张床上来?”
长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母亲严肃的脸,立刻清醒了大半。
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讨好的、略带心虚的笑容:“嘿嘿……娘亲早啊。可能、可能是太想您和老爹了,所以……晚上梦游,不知不觉就走到这边来了吧?”
她试图用玩笑蒙混过关。
镜流揉了揉眉心,披上外衣,目光转向一旁早已醒来、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丈夫:“夫君,你来解释一下?”
战火果然蔓延到了自己身上。
长歌看看左边双手叉腰、虽然努力维持平静但周身气压明显偏低的镜流,又感受到右边女儿投来的、充满“求救”意味的可怜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发挥自己一贯的“端水”艺术。
“那个……流儿,” 长歌讪讪笑道,“玥她……毕竟离开我们也有一周多了,孩子想父母,也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嘛。”
“嗯哼?” 镜流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所以呢?”
长歌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所以……这个……我就……”
“所以你就默许她这么黏着你睡?” 镜流接上他的话,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长歌,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将来,她会有自己的人生,会遇到一个倾心爱她、照顾她、能与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你现在这种毫无界限的默许和放纵,对她未来的认知和界限感,难道不会有影响吗?”
长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默默“思过”。
因为他心里清楚,镜流得句句在理,这问题的根源确实在于自己一贯对女儿过于宠溺、缺乏原则的纵容。
长玥看着父亲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受责,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开口:“娘亲,您别怪老爹了,是我不对,是我非要挤过来的……”
“呵!” 镜流转头对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抱着手臂,“你还知道是你不对?我们难道不想你吗?”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丝,却依旧认真,“白,你粘着他,跟着他,甚至抱着他,我理解你们父女感情深,从未多过什么。但晚上同榻而眠,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放纵,失了分寸?我知道长歌绝不会对你有任何逾越之举,但旁人会怎么看?这终究关乎你的清誉与日后人际交往的界限感,你明白吗?”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长歌录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