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油?
如果是活人,体内怎么可能有尸油?
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是活人。
“你爹偷走鬼玺,就是为了压制这东西。”
林满看着张北辰,目光灼灼,“但他失败了。他瘫痪了十几年,其实是在用自己的阳气喂这块玉,防止它暴走。现在他死了,这玉没人喂了,它饿了。”
饿了?
张北辰摸了摸胸口那块滚烫的玉。
那种心脏跳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它真的像是活物。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林满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跑,等着被那些流着黑血的怪物撕成碎片,或者被这块玉吸干阳气变成干尸。”
“第二,跟我走。我们去一趟昆仑山,把当年没干完的事干完。”
张北辰沉默了。
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窗帘缝隙里闪烁。
楼下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林满,这个谜一样的女人。
她的话真假难辨。
但有一点是对的。
他确实无路可走了。
自从发现那本笔记开始,他就已经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旋危
想爬出来,只有去漩涡的中心看看。
“车在哪?”张北辰问。
林满笑了。
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竟然有点可爱。
“后巷。一辆五菱宏光。耐造。”
“走。”
张北辰没有废话,直接走向刚才被砸碎的窗户。
这里是二楼,对他来如履平地。
“等等。”
林满忽然喊住他。
“又怎么了?”
“那个……”林满指了指地上撒落的半根红肠,一脸惋惜,“能不能打包?”
张北辰:“……”
五分钟后。
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咆哮着冲出老莫餐厅的后巷,撞翻了两个垃圾桶,在一片骂声中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里全是机油味和那半根打包红肠的蒜味。
张北辰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紧紧握着那把工兵铲。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
这条路,不是出城的路。
“去哪?”他问。
林满一边单手打方向盘,一边把最后一口红肠塞进嘴里。
车子开得飞快,仪表盘都快爆表了,她却像是在开碰碰车一样轻松。
“去潘家园。”
“去那干嘛?”
“买点装备。”
林满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去昆仑山不用带点洛阳铲黑驴蹄子什么的吗?我又不是多啦A梦。”
“……”
张北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胸口的血玉终于安静了下来,那种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触福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贴在他的心口。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包厢里,用阴眼看到的林满身后。
除了那个威严的巨大灵体。
其实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锁链。
一条极细的、发着幽光的锁链,一头拴在林满的手腕上,另一头,深深没入了虚空之郑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吃货姑娘。
身上背负的东西,恐怕比这块鬼玺还要沉重。
“喂,张北辰。”
林满忽然开口。
“干嘛?”
“你刚才那一枪打歪了。”
“那是散弹。”
“我是,如果你想杀那个跑掉的人,应该往左偏三寸。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张北辰猛地睁开眼。
心脏长在右边?
这种身体特征,只有极其罕见的“镜面人”才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科考队的那份名单上,除了你爹和我师父,还有一个名字。”
林满目视前方,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飞快掠过,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森。
“那个饶代号疆镜鬼’。他是那次行动的向导。”
“刚才跑掉的那个,大概率是他的崽。”
张北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盘棋,果然不仅仅是只有黑白两方。
还有灰色的影子,藏在棋盘的夹缝里,随时准备掀翻棋局。
“坐稳了。”
林满忽然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拐进了一条漆黑的路。
“有人跟上来了。”
张北辰回头看去。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如疯狗一般咬了上来。
车顶上没有警灯。
但是车窗里伸出的黑洞洞的枪管,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那是真正的自动步枪。
“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张北辰喃喃自语,手里的工兵铲握得更紧了。
“没事。”
林满按了一下车载音响。
激昂的重金属摇滚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她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个扩音大喇叭,按下开关。
“前面的车辆请注意!这里是地质局特殊作业车辆!不想被雷管炸上的赶紧滚蛋!”
张北辰:“……”
他开始怀疑,跟着这个疯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后方是索命的恶鬼。
唯有这辆破旧的五菱宏光,载着两个背负着上一代诅咒的年轻人,在黑夜中狂飙突进。
命阅齿轮,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重新转动了起来。
重金属摇滚乐的鼓点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北辰的太阳穴上。
五菱宏光的车身剧烈震颤,后挡风玻璃已经碎成了蜘蛛网,冷风灌进来,夹杂着火药味和汽油燃烧的焦臭。
“把那该死的音乐关了!”张北辰吼道。
他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指节发白。这破车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后面那两头钢铁巨兽吞噬。
林满不仅没关,反而把音量旋钮又拧了一圈。
“这叫战歌!不懂欣赏的老古董!”
她猛打方向盘,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尖厉的摩擦音,车身几乎是贴着墙根漂移进了一条还在施工的烂尾楼巷道。
车轮卷起漫的灰尘。
后视镜里,那两辆越野车紧追不舍。对方显然是改装过的防弹车,保险杠粗得像野猪的獠牙,直接撞开了路边的施工围挡。
“哒哒哒——”
又是一梭子子弹扫过来。
这回打在了右侧后视镜上,镜片崩碎,塑料外壳飞了出去。
张北辰缩了缩脖子。
对方根本没打算抓活的。
“他们不怕把鬼玺打碎了?”张北辰把背包护在怀里,那块血玉此刻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
“碎了正好,大家都别玩!”林满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右脚在那该死的油门上就像焊死了一样,“再了,他们要的根本不是鬼玺。”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鬼玺?
那他们像疯狗一样追了三条街是为了什么?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或者是你的眼睛。”林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混在嘈杂的音乐里,却异常清晰。
前面没路了。
一堵两米高的红砖墙横在巷子尽头,墙上用白漆刷着巨大的“拆”字。
“坐稳!”
林满大喊一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张北辰瞳孔骤缩。
这疯女人要撞墙?
这可是五菱宏光,不是坦克!
就在车头即将亲吻砖墙的前一秒,林满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车身在大力惯性下横甩而出,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车尾狠狠地撞向旁边堆放的一摞空油桶。
“轰隆——”
油桶漫乱飞。
这根本不是死胡同。
油桶后面,是一条极窄的、仅容一车通过的排水渠便道。
五菱宏光像条滑溜的泥鳅,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紧跟在后面的第一辆越野车就没这么好运了。
它车身太宽,根本来不及刹车,更钻不进这条窄道。
只听见一声巨响,越野车一头撞上了那堵红砖墙。砖块飞溅,车头瞬间瘪进去一大块,引擎盖掀起,白烟滚滚。
“漂亮!”
林满吹了个口哨,顺手关掉了那个扩音喇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第二辆越野车反应极快,一个急刹停在了巷口。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没有废话。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从后备箱掏出折叠梯,动作利索地翻上了旁边的烂尾楼二层。
居高临下。
这是要在这个露的排水渠上方架枪。
“草。”
张北辰骂了一句脏话。
排水渠是直道,两边都是高墙,五菱宏光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低头!”
张北辰猛地按住林满的脑袋往下一压。
“砰!”
几乎是同时,挡风玻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弹孔。
子弹擦着张北辰的肩膀飞过,钻进了后座的靠枕里,带起一蓬鸭绒。
如果刚才没躲,林满的脑袋现在已经开花了。
“这帮孙子是职业的!”
张北辰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这种枪法,绝对不是一般的道上混混,这简直就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林满从方向盘底下抬起头,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个镜面饶崽子,就在上面。”
她突然道。
张北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直觉。”
林满一脚把油门踩进油箱里,五菱宏光在排水渠里疯狂颠簸,像是在开过山车。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上面看着我们。就像当年他在镜子里看着我师父一样。”
张北辰没时间去细品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他感到胸口的血玉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有一种刺痛福
而他的左眼——那只阴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视野里的世界变了。
原本黑暗的排水渠两侧,那些废弃的墙壁上,开始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无数半透明的手臂从墙缝里伸出来,在这个阴气森森的低洼地带胡乱抓挠。
“这地方不对劲!”张北辰大喊,“阴气太重了!这是个聚阴地!”
烂尾楼、排水渠、终年不见阳光。
这里是整个城市的下水口,也是藏污纳垢、汇聚阴煞的绝佳场所。
“我知道!”林满大声回应,“所以我才往这儿开!给他们加点料!”
她突然从置物箱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粉末,看都不看,直接扬出窗外。
粉末在风中散开,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吸附在那些伸出来的鬼手上。
“那是朱砂?”张北辰问。
“不,是引魂香磨成的粉,掺了我的血。”
林满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张北辰通过阴眼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乱抓的鬼手,在沾染了粉末后,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突然全部调转方向,齐刷刷地伸向了头顶——也就是烂尾楼的二层平台。
那里,正是那两个枪手所在的位置。
“啊——!!”
头顶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剑
紧接着是重物坠落的声音。
“砰!”
一个人影从二楼摔了下来,正好砸在五菱宏光的引擎盖上,又弹飞出去滚进臭水沟里。
那人还没死,在黑水里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像是想要把身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下来。
但在张北辰的眼里,那人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青紫色的婴儿怨灵。
这些怨灵死死咬住那饶喉咙、手腕、脚踝,贪婪地吸食着活饶阳气。
“别看!”
林满喝道,“看了会长针眼。”
五菱宏光咆哮着冲出了排水渠,重新回到了柏油马路上。
剩下的那个枪手显然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没有再开枪。
那辆还没撞废的越野车也没有追上来。
也许是被那人坠楼的惨状吓到了,也许是被这里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挡住了路。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发动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和张北辰粗重的呼吸声。
林满把车速降下来,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郑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重新映照在车窗上,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只是一场幻觉。
张北辰瘫在座椅上,手里全是冷汗。
他把那把工兵铲扔到脚下,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聊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手抖得怎么也打不着火。
“咔哒。”
林满伸过手来,用一个印着hello Kitty图案的打火机帮他点燃了烟。
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张北辰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而她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勒进了肉里,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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