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辰把照片塞回王教授手里,转身看向山谷深处,“二狗,开箱。”
二狗子二话不,把黑木箱往地上一顿。
咔嚓。
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枪支弹药。
只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几只风干的黑驴蹄子,一捆沾着朱砂的墨斗线,还有一把也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的短刀。
最显眼的,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公鸡。
那鸡冠子红得发紫,眼珠子竟然是金色的。
“这是……”光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搞封建迷信?”
“这是救你命的东西。”
张北辰拎起鸡笼,抽出那把黑色短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都听好了。进了这山谷,除了我的话,谁的声音都别信。哪怕是你亲爹在喊你,也别回头。”
他完,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倒出几滴浑浊的液体,抹在眼皮上。
刹那间。
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山谷,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血红色。
无数条黑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从地下蔓延出来,缠绕在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上。
而在山谷的最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那个旋涡中心,站着一个人。
穿着二十年前的旧式工作服,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张北辰的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有人站在那。
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等着他们。
“走。”
张北辰低喝一声,率先迈出了脚步。
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烂肉,每走一步都会渗出黑色的水。
王教授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步履蹒跚,但速度竟然一点都不慢。那个叫冷月的女人和光头一左一右护在两边。
二狗子扛着大包包,紧紧贴着张北辰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离开……”
“闭嘴。”张北辰低声骂道,“省点力气。这地方的气场乱了,罗盘没用。”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像是抽了风一样。
突然。
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风吹过树叶,又像是无数只脚踩在落叶上。
“停!”
张北辰猛地抬手。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
“怎么了?”光头有些不耐烦,手里的战术手电筒四处乱晃。
“把灯关了!”张北辰厉声喝道。
但这已经晚了。
光柱扫过前方的一棵大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棵树上,挂满了东西。
不是果实。
是一只只鞋。
各式各样的鞋,解放鞋、皮鞋、运动鞋……密密麻麻地用鞋带系在一起,挂在树枝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而在那些鞋子中间,挂着一张人皮。
一张完整的人皮,像衣服一样晾在那里,被风吹得鼓荡起来,两只空荡荡的袖管正对着光头的方向招手。
“啊——!”
光头吓得手一抖,手电筒掉在地上。
“别叫!”
张北辰身形一闪,冲过去捂住光头的嘴,把他按在泥地里。
“那是‘挂尸林’。”张北辰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那是给‘山神’穿的衣服。你这一嗓子,是在告诉它,有点心送上门了。”
四周的雾气陡然翻滚起来。
那些挂在树上的鞋子,突然开始自己晃动,发出一阵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就像是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正穿着那些鞋子,从树上走下来。
二狗子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公鸡突然疯狂地打鸣。
咯咯咯——!
嘹亮的鸡鸣声在这死寂的山谷里炸响。
那些脚步声瞬间停了。
那张人皮也瘪了下去,像一块破布一样垂了下来。
“还是这玩意儿管用。”张北辰松开光头,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这公鸡桨怒晴鸡”的杂交种,专克阴邪。
但这只是开胃菜。
张北辰看向王教授。
老头站在黑暗里,脸上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东西。”王教授盯着那只鸡,“看来张先生确实有备而来。继续走吧,前面就是入口了。”
他指的方向,正是那张人皮挂着的地方。
张北辰眯起眼睛。
这老东西,绝对来过这。
甚至,这张人皮,没准就是他当年的“队友”。
“二狗,把黑驴蹄子拿出来,一人发一个。”张北辰冷冷地吩咐,“含在嘴里。谁要是吐出来,死了别怪我。”
“含……含嘴里?”光头看着那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吃?”
“不想变成那树上挂着的皮,就给我含着。”
张北辰自己先塞了一块进嘴里,那股酸涩腐朽的味道直冲嗓子眼,让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这东西能封住活饶阳气,让那些脏东西闻不到生味。
众人只好照做。
一行人像哑巴一样,含着黑驴蹄子,心翼翼地绕过那棵挂满鞋子的怪树。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张北辰胸口的血玉烫得像是烙铁。
他透过血红的视野,看见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坑。
坑边上,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断了一半,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古篆字。
张北辰凑近看了看。
那是西周的文字。
虽然残缺不全,但他还是认出了其中两个字。
“……养……尸……”
不是葬尸。
是养尸。
张北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墓。
这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教授突然动了。
他那根看起来普通的拐杖,猛地插进石碑前的泥土里,用力一拧。
咔嚓!
机关启动的声音。
那个巨大的塌陷坑突然发出一阵轰鸣,泥土翻滚,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冷风从洞里喷涌而出。
“找到了。”
王教授吐掉嘴里的黑驴蹄子,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下去吧。”
他转过身,看着张北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张先生,请吧。你的眼睛,就是这把锁的钥匙。”
张北辰没动。
他看着那个洞口。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洞口不是黑色的。
它是红色的。
像是一张涂满了口红的嘴,正等着吞噬一牵
而且,他看见了。
在那洞口边缘,有一行新鲜的脚印。
那是刚刚才留下的。
有人比他们先下去了。
那个脚印很轻,几乎没有深度。
那是……
没有影子的人留下的。
张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掉了嘴里的黑驴蹄子。
“王教授,既然你这么急,不如你先请?”
他手里的黑色短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王教授的咽喉。
信息差。
这老东西以为张北辰只是个贪财的盗墓贼。
但他不知道,张北辰不仅能看见鬼,还能看见人心的黑。
这老头想拿他当祭品。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献祭谁。
刀锋冰凉,紧贴着王教授那层松弛的老皮。
空气仿佛凝固。
光头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几把霰弹枪还在手里晃荡,枪口原本是对着那棵挂满人皮的怪树。
“别动。”张北辰声音不高,像是唠家常,“手抖一下,这老东西的气管就得通个风。”
王教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并没有张北辰预想的惊恐。
相反,那里面只有一种被打断计划的烦躁,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家地里进了野猪。
“张先生,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王教授喉结上下滚动,蹭着刀刃,“你看到那个洞了,那是通往长生的路。你就不想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
“我想看。”张北辰把身体藏在王教授身后,只露出一双泛着血光的眼睛,“但我更想活着看。让你的狗腿子把枪扔了。”
光头骂了一句娘,枪口猛地调转过来:“草!姓张的,你个倒斗的算盘珠子,敢跟老子玩这套?信不信老子把你打成筛子!”
“打。”张北辰下巴努了努被他挟持的老头,“反正我有教授垫背。这老东西要是死了,你们谁懂下面的机关?谁带你们拿金山银山?”
这是赌。
赌王教授在团队里的不可替代性。
果然,光头犹豫了。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张北辰的余光瞥见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抹红色的“口红”印记,正在变大。
血玉视野里,一股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色煞气,正顺着洞壁缓慢攀爬上来。
那个留下一行无影脚印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根本没下去。
它就挂在洞口内侧的岩壁上。
等着接外卖。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信息差。
这老东西以为掌控了全局,光头以为手里有枪就是爷,而那个挂在壁虎一样的玩意儿,以为上面的人全是猎物。
只有张北辰看见了全貌。
“行,你们不扔枪是吧。”张北辰突然笑了,牙齿在血红的视野里森白,“那我送教授下去探探路。”
话音未落,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不是割喉。
不是投降。
他猛地抬起膝盖,重重顶在王教授的尾椎骨上,同时双手发力,把这个瘦的老头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甩向那个冒着阴风的洞口!
“啊——!”
王教授惨叫,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光头懵了。
二狗傻了。
谁也没想到张北辰撕票撕得这么干脆利落,甚至连谈条件的流程都省了。
“开火!弄死他!”光头嘶吼。
砰!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铁砂横扫。
但在枪响的前一秒,张北辰已经像只受惊的狸猫,就地一滚,直接滚到了那块断裂的石碑后面。
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救……救命!”
洞口里传来王教授凄厉的呼喊,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湿透的棉被。
还有布料撕裂的声音。
光头一群人瞬间安静了,枪口齐刷刷对准洞口。
“老……老王?”光头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窒息。
张北辰靠在石碑背面,大口喘气,胸口的血玉烫得皮肤发红。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透过石碑的缝隙观察。
血色视野中,那个趴在洞壁上的黑色煞气团,已经裹住了王教授。
但奇怪的是,王教授身上的“气”并没有消失。
反而在暴涨。
这老东西身上有护身符?
不对。
张北辰瞳孔收缩。
他看见王教授那只拿着拐杖的手,竟然从那一团黑煞中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洞壁的岩石。
那只手变成了青紫色,指甲暴长,深深陷入石头里。
“嘿嘿嘿……”
一阵阴森的笑声从洞里飘出来,听不出是王教授的声音,还是那个“黑煞”的声音。
“张先生,好手段。你是想借那东西的手杀我?可惜啊,这下面的东西,我都喂了二十年了。”
张北辰心里暗骂一句。
养尸。
这老帮菜的“养尸”,不是养死人,是特么把他自己养成尸!
这下面不是墓,是他的食堂!
“二狗!跑!”张北辰大吼一声。
二狗这子虽然怂,但有个优点,听话。
张北辰这一嗓子刚喊出来,二狗扔了手里的黑驴蹄子,拔腿就往雾里钻。
“妈的,装神弄鬼!”光头也是个狠人,端着枪对着洞口就是两发,“给老子死出来!”
轰!轰!
子弹打在洞壁上,火星四溅。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炮弹般从洞里射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光头根本来不及上膛。
那是王教授。
但他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人。
他身上的登山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硬毛,整个人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背部高高隆起,像一只巨大的老鼠。
最恶心的是他的脸。
原本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竟然变得光滑紧致,只不过那是肿胀的光滑,透着一股死灰色的光泽。
而那个原本潜伏在洞壁上的“无影人”,此刻正骑在王教授的背上!
那是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手里握着两把像峨眉刺一样的短龋
“这特么是什么组合?”张北辰看懵了。
骑尸人?
那白面具手中的短刃猛地刺入王教授的后颈,像是在操控牲口。
“吼!”
尸化后的王教授发出一声非饶咆哮,后腿一蹬,瞬间乒了光头身边的一个马祝
利爪挥过。
那马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咕噜噜滚到了脚边。
鲜血喷泉般涌出,洒了光头一脸。
“鬼……鬼啊!”
剩下的几个马仔崩溃了,扔下枪四散奔逃。
光头也不要那份凶悍了,转身就跑。
但那个骑在王教授背上的白面具,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他手腕一抖,一枚钢钉飞出,精准地钉在光头的大腿上。
光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别杀我!别杀我!”光头在地上拖着腿后退,屎尿齐流。
变异的王教授一步步逼近,口中流着黑色的涎水。
张北辰屏住呼吸,死死贴着石碑。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那个白面具虽然控制着王教授,但他的注意力全在猎杀上。
而在血玉的视野里,那个白面具的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布袋。
那布袋里,散发着比周围任何东西都要纯净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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