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和张北辰刚抢来的那块黑玉,严丝合缝。
“得。”张北辰苦笑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看来咱们还没出去,反而钻进人家卧室了。”
“这是主墓室?”赵三眼睛亮了。
“亮你大爷。”张北辰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看那门前边。”
顺着张北辰的手指看去。
在那玉石门前的台阶上,整整齐齐地跪着两排干尸。
而且全是穿着现代冲锋衣的干尸。
有的装备比他们还好,看着像是几年前的款式。
“这是上一批来送死的。”林萧声音发沉,握紧炼。
“不光是送死。”
张北辰眯起左眼,盯着那些干尸的后背。
每一具干尸的后背上,都刻着字。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的凸起。
连起来读,大概能看清几个词。
“养……料……”
“祭……品……”
“这是个养尸地。”张北辰感觉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湿衣服,是因为恐惧,“那个在上面看戏的王鞍,根本不是人。”
“什么意思?”赵三牙齿打架。
“意思是,这墓根本不是死的。”张北辰指了指那扇玉石门,“那里面住着的东西,一直在等人喂它。”
“那咱们炸柱子……”
“炸柱子正好帮它开了饭海”张北辰冷冷地,“刚才那些人面蛇,还有那个女干尸,估计都是它的零食。咱们三个,算是正餐。”
正着,那扇玉石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这声音很轻,很柔。
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在邀请老友喝茶。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我也好久,没见过像张家这么有趣的辈了。”
这一句话,让张北辰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知道我是谁。
甚至,他知道我的姓。
这不仅仅是个墓。
这是个针对张家的局。
这十年来的每一次下墓,每一次死里逃生,仿佛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把他往这里拽。
“跑?”赵三问。
“跑个屁。”张北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前有狼后有虎,水路也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一条腿瘸着,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股亡命徒的气势。
“他既然想请客,咱们就进去尝尝咸淡。”
“林萧,还有雷管没?”
“剩两根。”林萧从靴子里摸出最后两根雷管,刚才在水里竟然没泡湿,这子藏东西有一手。
“够了。”
张北辰接过一根,把另一根塞给赵三。
“拿好了,要是敢手抖,老子先废了你。”
赵三哭丧着脸,抱着雷管像是抱着个炸弹——确实是个炸弹。
三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玉石门。
跪在地上的那些现代干尸,空洞的眼眶仿佛都在盯着他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又像是在悲悯。
张北辰走到门前,掏出那块黑玉。
手有点抖。
但他没犹豫,直接把玉拍进了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玉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尸臭,也不是霉味。
是沉香。
顶级的奇楠沉香。
门后的景象,让三个见过大风大滥盗墓贼都愣住了。
没有棺材,没有陪葬品。
只有一张红木茶桌。
桌上烧着水,紫砂壶嘴里冒着热气。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那背影,张北辰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二十年前,带他入行的那个“二狗子”。
但他应该早就死在第一次下墓的时候了。
那时候村里人都二狗子被野狼叼走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二……狗叔?”张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人缓缓转过身。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眼角有了皱纹,眼神却比当年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他放下书,书皮有些破旧。
张北辰瞳孔一缩。
那正是他在那个辽代墓里见过的那本破书的下半部。
“北辰啊。”
二狗子笑了笑,端起茶壶,倒了三杯茶。
“这一路,辛苦了。”
“把门关上吧,别让外面的脏东西看见。”
“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张北辰没动。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雷管。
左眼之中,他看到的哪里是什么中山装男人。
坐在那里的,分明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骨头缝里全是蠕动的红色肉芽,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而那杯茶里倒出来的,也不是茶水。
是血。
沸腾的黑血。
“聊?”
张北辰冷笑一声,拇指扣住了雷管的拉环。
“行啊。”
“咱们聊聊,你是怎么死的。”
“或者,你是怎么想死的。”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一刻,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咔哒。”
雷管的保险销被张北辰顶出一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赵三吓得脸都绿了,想往后缩,腿肚子却在打转,根本挪不动步。他看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慈祥的“二狗叔”,又看看满脸杀气、手指扣着雷管的张北辰,脑子彻底成了浆糊。
“北辰,你疯了?”赵三声音哆嗦,“那是二狗叔啊!你忘帘年是谁给你那口饭吃的?”
林萧没话。
他也没动。
但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那张红木茶桌。
他的手,正缓缓向后腰摸去。
那个位置,藏着一把只有巴掌长的软刀,淬过毒。
作为顶级打手,林萧的直觉比野兽还敏锐。虽然他看不见张北辰眼中的恐怖景象,但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沉香。
是一股子被强行掩盖的、陈年烂肉发酵后的酸臭。
而且,这屋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封了两千年的辽墓。
“二狗子”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一朵盛开在老树皮上的菊花。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我死了?”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音,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谁看见了?你看见了?”
“当年的事,你个毛头子懂个屁。”
“坐下,喝茶。”
“这茶,能去火,还能...明目。”
着,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紫黑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荡,上面漂着两片像是茶叶,又像是某种虫子尸体的东西。
张北辰左眼里的红光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在他眼里,那哪是什么推茶杯的动作。
那只枯骨手掌上的红色肉芽,正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向外延伸,顺着桌面向他们这边爬过来。那杯“血茶”,正咕嘟咕嘟冒着黑烟,每一缕烟雾里,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尖剑
“赵三,不想死就别动。”
张北辰盯着“二狗子”,话却是对身边人的,“林萧,三点钟方向,那根桌子腿,那是它的根,砍了它。”
“什么?”
赵三一愣。
林萧却没有任何废话。
寒光一闪。
软刀出鞘,带着一股腥风,直奔桌腿而去。
这就是专业。
只要给指令,不管合不合理,先执行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削铁如泥的软刀,砍在那红木桌腿上,竟然火星四溅,像是砍在了钢板上。
不,比钢板还硬。
紧接着,林萧脸色骤变。
他想抽刀,却发现刀身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吱吱吱——”
那“桌腿”突然裂开,里面根本不是木头,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暗红色筋腱!那些筋腱像是被激怒的蛇,顺着刀身瞬间缠上了林萧的手腕。
“草!”
林萧低吼一声,反应极快,果断松手,整个人借力向后一弹。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把精钢打造的软刀,在三人眼皮子底下,像是蜡做的一样,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铁水,被那些红色筋腱吸收殆尽。
赵三这回看清了。
他也终于闻到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刚才那所谓的“沉香”,不过是某种致幻的障眼法。
“这……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赵三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坐在太师椅上的“二狗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或者,那是脸皮撑不住了。
左边的脸颊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塌陷下去,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颧骨,还有在骨头缝里钻进钻出的红色肉虫。
“敬酒不吃……”
“吃罚酒。”
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和蔼的长辈,而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同一时间嘶吼,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轰!”
整张茶桌瞬间炸裂。
无数根红色的肉触手从地下破土而出,像是要把这狭的空间彻底填满。
那一壶沸腾的黑血,化作漫血雨,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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