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富在南门住宅区的新房刚贴上 “乔迁之喜” 的红对联，手机就突然响了。电话那头，煤矿矿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慌乱：“程老板！不好了！井下塌了！五个人…… 没救上来！”
“你什么？！” 程富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新买的皮鞋。柳荫刚试穿完新衣柜里的连衣裙，见他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矿难！死了五个人！” 程富的声音发颤，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快跟我走，去煤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 那座私人煤窑是他的命根子，这些年靠低价转包、违规开采赚得盆满钵满，连村民集资的钱都投了不少进去。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仅生意要黄，恐怕还要坐牢。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煤矿时，现场早已乱成一团。警戒线外挤满了遇难矿工的家属，哭声、骂声此起彼伏；身穿制服的政府工作人员正在清点人数，矿区入口处贴着刚打印好的 “停业整顿” 公告 —— 受矿难影响，当地政府已下令全面关停私人开采的煤窑，所有买卖转包业务一律终止。
程富刚想冲进矿区，就被民警拦住了。“你是煤矿负责人程富吧？” 民警亮出证件，“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柳荫想上前辩解，却被程富拉住 —— 他知道，这时候反抗只会更糟。
而程家峁这边，程富煤矿出大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就传遍了全村。最先回来的是程贵、程荣、程华三兄弟，他们开着程富之前奖励的汽车，车后备箱里塞满了烟酒茶叶，依旧一副风光无限的模样。这三人是程富的亲兄弟，平时没少从煤矿和集资里捞好处，早在矿难前就把本金和分红都提了出来，如今见势不妙，干脆卷着钱回村避风头。
“哥几个，这矿难跟咱们没关系，反正钱到手了，先在家歇阵子再。” 程贵在村口的卖部里翘着二郎腿，给弟弟们递烟，丝毫没提那些还在坑里的村民投资款。
可跟着程富混的程立、程志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当初信了程富 “长期投资分红更高” 的鬼话，不仅没提走之前的收益，还把家里的积蓄都追加了进去，想着多赚点钱给孩子盖房娶媳妇。如今煤矿停业，程富被调查，他们的钱瞬间打了水漂，只能空着双手灰头土脸地回村，连头都不敢抬。
“早知道当初就把钱取出来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程立蹲在自家门口，双手抓着头发，声音里满是绝望。他媳妇坐在门槛上哭：“孩子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那些被程富高额分红迷惑、还去告过程浩南的村民，这回真的坐不住了。他们看着程贵兄弟的风光，对比程立等饶落魄，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程富的，真的要塌了。
“不行！得去找程富要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有人响应。二十多个投资的村民凑到一起，扛着锄头、铁锹，浩浩荡荡地往程富家赶。
有人提醒，程富又不在家，闹到他家去顶个屁用。有人则认为闹一闹总比不闹好，闹了程富家人才会催促程富解决问题，不闹程富怎么知道？
众人闹哄哄到了程富家门口才发现，院子里关门落锁，只有隔壁程安老两口带着程富的儿女在喂鸡。
“程安叔，程富呢？我们的钱怎么办？” 村民们围着程安，语气急牵程安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起了旱烟：“他去煤矿了，出了事，被政府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的钱……”
“那我们去城里找他！他不是在南门盖了新房吗？干脆把他家新房堵了，不给钱就卖房子。” 有人提议。一群人又急忙雇了辆面包车，往县城赶。可到了南门住宅区，程富的新房大门紧锁，一把铁将军挂在门环上，连个看门的人影都没樱
“这可怎么办啊？钱要不回来了？” 有人开始哭，还有人对着大门骂骂咧咧。人群渐渐乱了起来，有人要去县政府上访，有人要去煤矿堵程富，还有人想起了之前程浩南的提醒，懊恼地拍着大腿：“当初要是听浩南的话，把钱撤出来就好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而躺在乡医院病床上的程浩南，得知矿难和村民的窘境后，急得想下床。叶桃连忙拦住他：“你伤还没好彻底，别乱动！我已经跟村委的人商量了，先统计大家的损失，再去镇上找领导反映情况，看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程浩南看着窗外，眉头紧锁：“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程富的集资牵扯太多人，政府就算想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就怕村民们急糊涂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的伤已经不要紧，先办理出院手续，现在要稳定村民情绪，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程浩南办理了出院手续，开了一些药回程家峁了，他拖着病体先召集了村委会会议，然后又去了镇里，把这些具体情况向镇领导汇报了，镇领导也是爱莫能助，这是人家自愿投资，没有人强迫，要解决也是要等程富回来再协商。程浩南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努力去稳定村民情绪，不要生出乱子来。
远在煤矿的程富，还不知道村里的混乱。他努力在找关系，先处理好矿难家属的赔偿事宜，都到这个份上，没有了程富讨价还价的权利，他也不在乎赔偿这些钱了，他活动的是如何能够快速解封，恢复煤矿生产和买卖。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政府处理这类事件进度非常缓慢，想恢复生产和买卖谈何容易。程富通过有关部门了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一道道报批下来至少也得一年以后，但能不能批下来也还是未知数。
程富也不敢回家了，回来所有投资人肯定要逼债，干脆就躲在外地避难，逮住机会了再去熟悉的各部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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