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她停下动作,声音低沉,“秋梧苑那边,今日可有异常?”
青黛凝神回想:“回姐,盯梢的人,叶氏今日异常安静,未曾哭闹咒骂。”
反常的安静?裴若舒的心猛地一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清菡绝不可能甘心认命,尤其是在这年关交替、府中人员繁杂、防备易疏的时刻!
“传我的话,”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今晚除夕宴,兰芷院和宴厅所有饮食,尤其是母亲的碗筷杯盏,须由常嬷嬷和你亲自查验,一食材一烹制,全程盯紧,绝不许任何外人经手!告诉沈毅,府外盯梢加倍警惕,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青黛和豆蔻肃然应声,感受到山雨欲来的紧张。
兰芷院花厅内,沈兰芝正由常嬷嬷陪着,查看晚宴的播。
屋内暖融,她却有些心神不宁。
见女儿过来,她放下单子,拉过裴若舒的手,担忧地低语:“舒儿,娘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听秋梧苑那边今日格外安静?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唉……”
这瞬间的心软,是她良善本性使然,纵然恨叶清菡入骨,年节时分想到对方凄惨境遇,仍不免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怜悯。
裴若舒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握紧母亲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母亲!毒蛇冬眠,并非改邪归正,而是为了积蓄毒性,一击致命!此刻万不可有半分心软!您想想她当初是如何在您饮食中下毒的?想想那包差点要了您性命的冰须草!对恶的仁慈,便是将刀柄递到对方手中任其宰割!”
沈兰芝被女儿凌厉的目光和话语点醒,想起昔日凶险,脸色一白,随即愧疚又后怕地反握住女儿的手:“是娘糊涂了!险些又……舒儿你得对!绝不能心软!”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裴若舒放缓语气,替母亲理了理鬓角,柔声道:“母亲放心,一切有女儿在。今晚您只需安心赴宴,常嬷嬷和青黛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女儿定会护您周全,让我们过个安稳年。”
看着女儿沉稳的眼神,沈兰芝心中大定,温暖与信赖充盈心间:“好,娘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沈毅匆匆而来,在裴若舒耳边低语:“姐,盯温府的人报,温兆身边一个专干脏活的混混,鬼祟溜往城西。另外,秋梧苑翠午后倒垃圾时,墙角石子摆成了从未见过的……极三角形。”
城西?三教九流之地!
三角形?新的危险信号!
裴若舒眸光骤寒。
叶清菡果然没闲着!
温兆的爪牙也出动了!
这三角形信号,恐怕与那城西之行有关,或许是某种特殊毒药或行动的信号?
“加派人手,盯死那混混,查清他接触了谁,买了何物!三角形信号,让冯大格外留意任何与‘三’相关的异常,比如……三更时分、三人组、或者某种三样东西的组合!”
裴若舒迅速下令,思维敏锐如刀。
夜幕彻底降临,裴府宴厅灯火辉煌,笑语喧哗。沈兰芝坐在主位,常嬷嬷和青黛一左一右肃立其后,目光如炬。
裴若舒坐在母亲下首,面带浅笑,应对得体,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视着全场,尤其是传菜丫鬟的路径和母亲面前的杯盏。
暗流,在歌舞升平之下,汹涌澎湃。
一张毒网试图张开,另一张更大的防护与反击之网,也已悄然收紧。
腊月三十,除夕夜。
裴府正厅内灯火辉煌,笑语喧,盛宴将启。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场暗藏杀机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
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裴若舒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沈毅刚刚带回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秋梧苑翠午后倒垃圾时,墙角石子摆成了从未见过的极三角形”;几乎同时,豆蔻领着常嬷嬷匆匆而入。
常嬷嬷神色凝重,手中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指着碗壁内侧一处极淡的、几乎与瓷釉融为一体的淡黄色微痕迹,沉声道:“姐,此物可疑。老奴怀疑是‘相思断’,此毒阴狠,需预热方释,症状类心疾,半时辰后毒性自消,难以查验。这套碗盏,是库房新取,言明特供夫人与姐年宴使用。”
新碗盏?特供?三角形信号?
裴若舒眼底寒光骤现,如同冰河裂开!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毒蛇!
叶清菡与外界勾结,意图在年夜饭时,利用特制毒餐具,对母亲下毒手!那“三角形”信号,恐怕就是“装置已就位,依计行事”的确认讯号!
好精密的毒计!好狠辣的心肠!
若非常嬷嬷见识广博,若非自己早有防备……
“查!”裴若舒声音冷冽如刀,“这套碗盏经手之人,一个不漏!青黛,西北角墙的腊梅枝,原样放回!冯大,加派人手,暗中围死秋梧苑,静观其变!”
她迅速下达指令,思维缜密,杀伐果断。
一张反制的大网,在她冷静的调度下,悄无声息地张开。
她要让敌人以为得计,自投罗网!
然而,在秋梧苑那冰冷的囚笼中,叶清菡也并未坐以待保
她如同困于陷阱的毒蛛,正疯狂地编织着最后一击。
收到“三角形”信号确认毒器已备妥后,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翠!”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听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宴席开始后,你想办法靠近宴厅后院,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或异常动静!若……若事成,听到喧哗,你便想办法将这件东西……”
她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块撕下的、绣着歪斜“菡”字的内衫碎布,塞给翠,“混在送往厨房的垃圾里!这是信号,告诉外面,事成了!”
她在为自己留后路,也在为可能的“功成身退”或“鱼死网破”做准备。
这份在绝境中仍不忘算计退路和传递信息的狠劲与韧性,正是她最后的战斗力。
兰芷院内,沈兰芝听完女儿低声却清晰的叙述,脸色霎时雪白,身体微晃,被裴若舒及时扶住。
她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与心寒!
她想起自己曾对叶清菡生出过的那一丝年节下的怜悯,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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