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偷瞄郑文兴，果然瞧见大学士明明脸色难看至极，还在强装镇定的模样。
白洛乐正想问的深刻一点，郑文兴已霍然起身，脸色沉沉地往外走。
就在此时，茶摊少年郎忽然捧着一红帖匆匆跑进来，对白洛乐恭敬道：“白大人，店主离开前曾叮嘱的为白大人送上喜帖，想给白大人讨个喜气。”
白洛乐低头一看，典型的明朝婚宴的宴请群体。
白洛乐震惊得恍惚：【呐。兄妹要成婚了！】
茶摊一片死寂。
郑文兴身形晃了晃，双目泛起猩红，抬脚就要往白洛乐的方向走去问个明白。
他这一辈子都亏欠儿女、孙女。好不容易有弥补的机会，他绝不能让孙子孙女坠入万丈深渊的污名中，永远爬不起来。
皇帝微微凝眉，眼疾脚快，他在桌下轻踢了身侧锦衣卫祁东一脚。
祁东当即大步踏出，亮出腰牌：“且慢！今日茶摊赖账大汉还犯下了一些其他罪校拱卫司需请你家掌柜出面协查，你家掌柜现在人在何处？速请出来。”
正准备往白洛乐身边走的郑文兴，又一次站住了。他很清楚，皇帝正在以此为借口，帮他找出兄妹位置，以方便解决问题。
少年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地上：“掌柜，掌柜回家，回家有事……家有喜事。”
刚刚才沉住气的郑文兴险些一个踉跄摔到老腰。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沉着脸问少年：“喜在何处？”
少年表情还有点懵。
祁东上前两步：“带路。赶紧，别耽搁锦衣卫办案。”
少年慌忙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茶摊，又跑到后厨给伙夫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跑出来要带路。
白洛乐惊呆了：【我的老！这么快的吗？！我得去，毕竟也算是熟悉的人，这我得去捞一捞！】
系统：【是要快点去！这要是成婚就完了。】
此话一出。
原本就走得快的郑文兴，几乎是跑起来了。
他的动作一快，锦衣卫祁东的速度也跟上，白洛乐一见自己要掉队了也赶紧跟上，后方还想看热闹，或者能偷溜的年轻官员们也加快了步伐频率。
皇帝本来也跟上去几步，但很快，他注意到身侧右丞相“不赞同”的目光。
皇帝：“右相，那个……”
右丞相加重声音：“陛下。还有正事呢……何人走漏的风声。”
右丞相话的时候，又一个年轻官员擦身而过，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追随着白洛乐一行饶方向跑而去。
皇帝远远看着白洛乐这一行饶背影。
右丞相又补充了一句：“指挥使也在，回头定能从头到尾，详细汇报描述一遍。”——放心吧！不会耽误陛下您吃瓜的！
皇帝轻咳一声，平淡道：“朕不在意那个，朕之前已经让陈副指挥使去查采买的具体情况，朕在这只是关心中堂大人……”
白洛乐和系统只是举了一个鸡蛋的例子，并没有确切地负责采买的冉底弄了多少倍差价，所以皇帝第一时间是安排人去核实。
右相也平淡地回望拱手行礼：“陛下，老臣知晓。恭请陛下回宫。”
皇帝：……
除了皇帝，还有一部分朝臣也很想过去吃瓜，但这次郊祭出了事，采买也出了事，像是六部的重臣，礼部、吏部、刑部等相关的年轻官员也走不开。
他们只能目送白洛乐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心怀忐忑地跟着皇帝回宫。
这一路上，或许是因为郑文心瓜打了岔，皇帝的情绪还算平稳。
直到一群人刚刚走进宫门。
总管太监和锦衣卫陈副指挥使匆匆抱着一摞本子飞奔而过，两人见到皇帝后大吃一惊，又倒退回来几步，齐齐行大礼。
皇帝微微蹙眉：“怎么行色匆匆？”
总管太监和陈副指挥使齐齐一颤，总管太监声音回话道：“回陛下，陈副指挥使让奴婢配合查……查宫中采买的价儿，奴婢手里抱的正是这些年，尚膳监、内府库……报上来的采买单子。奴正要送去给拱卫司核对……没，没想到在这儿惊了陛下……”
他声音不颤，但捧着账本的手有些抖，纸页都哗啦哗啦地响。
皇帝微微蹙眉：“紧张什么。拿来给朕看看。”
总管太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然后跪行到皇帝面前才起身，他打开手中的本子，弓着身体，高高捧起给皇帝看。
皇帝接过账本，扫了几行，眼神就凝住了。
他手指按在纸上，一条条往下挪：“光禄寺采买，粳米，石，银四两？……朕没记错的话，如今上等粳米市价，石，银八钱。丝绢，正品阔幅苏杭熟绢，匹，银二十二两……京城卖的苏州织造才四两……”
忽然，皇帝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内承运库支，金花银五百两，购‘高丽贡纸’百刀……哈……”
皇帝猛地将账本狠狠掼在地上，暴呵出声：“混账东西！陈米充新米，烂布顶好绸，连他娘的纸都敢拿土纸冒充贡纸！一帮蛀虫都该活剐去死！”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陛下息怒。”
“陈副指挥使！”皇帝一脚踩在散落的账本上，眼神冰冷，“将光禄寺、内承运库、司钥库、供用库……凡经手采买、验收……全给朕下诏狱！全部严惩，主犯满门抄斩，从犯斩首，家产充公！其家眷，男丁发配充军，女眷全去浣衣局做事去。”
到这，皇帝盯着满头大汗的总管太监：“你总管宫内事务，朕是何等的信任你……”
本来皇帝准备呵斥对方的名字，但因为之前的总管太监休病假才三个月，皇帝忘记这个新上任的名字，他就挥挥手，“拖下去，先杖一百！打完若还有气，送去守陵。”
总管太监哭丧着脸求饶，连连磕头求饶：“陛下，奴，老奴冤枉啊陛下，老奴冤枉啊……”
很快他被堵嘴，拖了下去。
皇帝气得胸口痛，黑着脸，怒气冲冲地就往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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