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见我吗？”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
佐助缩在床角，浑身僵硬。
他想喊，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动，四肢却像是被灌了铅。
那个蹲在墙角的黑影慢慢站了起来。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漂浮的黑色烟雾。
那张裂开的大嘴里，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恐惧。
纯粹的恐惧。
这不是忍者学校里教的那种面对敌饶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本能战栗。
黑影慢慢飘了过来。
那张大嘴几乎贴到了佐助的脸上。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嘻嘻……你的眼睛……好漂亮……”
“挖给我……好不好……”
黑影伸出了干枯的手爪，指甲尖锐如刀，直奔佐助的眼球。
佐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就是地狱吗？
就在那只鬼爪即将触碰到佐助眼皮的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一只穿着人字拖的大脚从而降。
直接踩在了那个黑影的脑袋上。
轰！
那个让佐助恐惧到窒息的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脚踩成了一滩黑色的烂泥。
“真是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吓唬孩子，有没有公德心？”
熟悉的声音。
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苏尘穿着那身宽松的居家服，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一脸嫌弃地在地上蹭着鞋底。
“姐……姐夫？！”
佐助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让他觉得羞耻的称呼。
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看到苏尘那张欠揍的脸，竟然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叫什么叫，魂都要被你叫飞了。”
苏尘喝了一口咖啡，瞥了佐助一眼。
“怎么样？这地方环境不错吧？”
佐助环顾四周。
灰蒙蒙的雾气，蠕动的墙壁，还有地上那滩正在冒泡的黑泥。
“这哪里不错了？！”
佐助崩溃地大喊。
“这里到底是哪？刚才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我是不是死了？”
苏尘耸了耸肩。
“问题真多。”
他随手一挥。
原本空旷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套真皮沙发和一张茶几。
苏尘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坐。”
佐助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
“首先，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或者，是你的潜意识深处与灵界的交汇点。”
苏尘指了指周围的灰雾。
“其次，刚才那个东西叫怨灵，是一种低级的灵界生物。”
“最后，你没死。”
“不过要是再这么怂下去，离死也不远了。”
佐助握紧了拳头。
“我没怂！”
“刚才那个东西……我的忍术不管用！我明明结印了，但是没有查克拉！”
苏尘嗤笑一声。
“查克拉？”
“那种低级的能量，在这个维度里就是个笑话。”
苏尘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盯着佐助的眼睛。
“鬼，你以为忍者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吗？”
“扔几把苦无，吐几个火球，玩几个分身，这就是力量的终极？”
“太真了。”
苏尘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灰雾突然翻滚起来。
无数奇形怪状的影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有的长着七八只手，有的全是眼球，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肉块。
它们发出窃窃私语，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查克拉触碰不到的。”
“比如灵魂，比如死亡，比如……神秘。”
苏尘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号称能看穿一切忍术、体术、幻术。”
“但在这些东西面前，你们就是瞎子。”
“刚才那个怨灵，如果我不出手，它会一点点吃掉你的精神体。”
“而你，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挥拳头。”
佐助的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但刚才那种无力感太过真实。
“那我该怎么办？”
佐助咬着牙，抬头看着苏尘。
“我想变强！不管用什么方法！”
“只要能杀了那个男人，哪怕把灵魂卖给恶魔我也愿意！”
苏尘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就对了。”
“仇恨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你保持清醒。”
苏尘从口袋里掏出那瓶之前倒进汤里的空瓶子，晃了晃。
“那碗汤，是一把钥匙。”
“它帮你打开了这扇门。”
“现在，我要教你的，不是什么忍术。”
“而是一条通往神座的途径。”
苏尘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佐助的头顶。
“宇智波佐助。”
“忘掉查克拉的流动。”
“忘掉结印的手势。”
“去感受这周围的灰雾。”
“去倾听那些怪物的低语。”
“不要抗拒恐惧，要拥抱它，消化它，成为它。”
随着苏尘的话语。
周围的灰雾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佐助涌来。
寒冷。
刺骨的寒冷。
就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佐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些灰雾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啊啊啊啊！！！”
佐助发出凄厉的惨剑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忍住。”
苏尘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这才刚开始。”
“这就是‘收尸人’的试炼。”
“想要掌控死亡的力量，首先要体验死亡的感觉。”
“想想你那个哥哥。”
“想想那个灭族之夜。”
“你现在感受到的痛苦，哪怕有那一晚的万分之一吗？”
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
佐助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
和那一晚相比，这点痛算什么？
那种看着父母倒在血泊里，看着最敬爱的哥哥变成恶魔的绝望，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怕……”
佐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停止了惨剑
即使身体还在剧烈颤抖，即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
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翻滚的灰雾。
渐渐地。
那些灰雾不再那么可怕了。
在佐助的视野里，原本混乱无序的雾气，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雾气中那些怪物的实体。
它们不再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而是一具具……尸体。
各种各样的尸体。
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腐烂发臭，有的还在痛苦地扭曲。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
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它们。
那是灵体之线。
佐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劈开了一样。
大量关于死亡、灵体、防腐、通灵的知识，被强行灌了进去。
这不是学习。
这是灌顶。
“序列9：收尸人。”
苏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常年与死亡为伴，身体冰冷，不惧寒暑。”
“能看见灵体，能分辨死亡的特征。”
“对亡灵生物和毒素有极高的抗性。”
“这是你的起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灰雾慢慢散去。
那个压抑的灰色世界开始崩塌。
佐助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下坠。
……
现实世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佐助猛地坐起身。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醒了？”
蝴蝶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昨晚你一直在梦话，还发高烧。”
“我还以为那碗汤把你喝坏了。”
佐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冷。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感觉，就像是摸在了一块冰块上。
但他自己却并没有觉得冷。
反而觉得现在的温度很舒服。
“我没事。”
佐助掀开被子下床。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就适应了。
走到镜子前。
佐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就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最重要的是眼睛。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深灰色。
没有勾玉。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在这片灰色中，仿佛能看到无数亡魂在哀嚎。
“这就是……新的力量吗？”
佐助抬起手。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着一些细的光点。
那是游离的自然能量，还迎…一些模糊的影子。
在房间的角落里。
一只死去多时的苍蝇尸体，在他的视野里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那是死气。
以前绝对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却清晰无比。
“看来成功了。”
苏尘叼着牙刷，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佐助那双灰色的眼睛，满意地点零头。
“不错，这美瞳颜色挺适合你。”
“比那个红眼病看着顺眼多了。”
佐助转过头，死死盯着苏尘。
那种眼神，让旁边的蝴蝶忍都感觉有些不舒服。
太冷漠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岁孩子的眼神。
“姐夫。”
佐助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福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苏尘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看到了你身后的那个东西。”
佐助指着苏尘的背后。
那里空空如也。
但在佐助的眼里。
苏尘的背后，漂浮着一片巨大的、无法形容的阴影。
那阴影里，似乎囚禁着无数强大的灵魂。
它们在咆哮，在挣扎，却无法挣脱苏尘的束缚。
这就是噬魂体质的具象化吗？
苏尘动作一顿。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
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佐助。
“灵视开启得挺彻底啊。”
“不过鬼，有些东西看到了，最好装作没看到。”
“否则，心长针眼。”
佐助收回目光。
眼中的灰色慢慢褪去，变回了原本的黑色。
那种阴冷的气质也随之收敛。
就像是一具尸体突然活了过来。
“我明白了。”
佐助低下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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