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截断粉笔稳稳地停在他两指之间。
苏尘手腕一抖，粉笔头落入角落的垃圾桶里。
“三分球。”苏尘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严老师，乱扔垃圾可不是好习惯。”
严立本愣了两秒，随即血压飙升，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
反了了！
“好！很好！”严立本怒极反笑。
“身手不错是吧？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啊！”
他用教鞭指着黑板上那幅复杂的生物结构图。
“既然你这么能耐，来，你给我，这道关于线粒体有氧呼吸第三阶段的题选什么？”
严立本眯起眼睛：“光选出来还不行，你得给我把全过程复述一遍！包括电子传递链的具体机制，还有Atp合成酶的偶联过程！”
此话一出，前排的“学霸区”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超纲了吧？”班长声嘀咕，“这都是大学生物化学的内容了。”
“严老头这是铁了心要整死苏尘啊。”体育委员幸灾乐祸地回头，“谁让他刚才装逼接粉笔的。”
这一波不仅要考知识点，还要考记忆力和理解力。
严立本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答不上来？那就和你的凳子，滚到走廊上去！别让我第二遍！”
苏尘叹了口气。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混子，为什么非要逼他出手？
身旁的椅子轻轻响动。
忍微微侧身，刚想开口。
这种程度的题目对她来，就像问“1+1等于几”一样简单。
这同桌看着不顺眼，但好歹是她目前的观察对象，不能真让他被赶出去。
就在她朱唇轻启的瞬间，一只脚在课桌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忍一怔，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选c。”
苏尘单手插兜。
严立本冷笑：“蒙的吧？c确实是正确选项，但我了，我要过程！详细过程！”
“急什么。”
苏尘瞥了一眼黑板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解。
“有氧呼吸第三阶段，发生在线粒体内膜上。”
“还原型辅酶I和还原型辅酶II，也就是NAdh和FAdh2，将电子传递给电子传递链……”
少年的声音清朗，不急不缓，每一个专业名词都咬字清晰。
起初，大家只觉得他在背书。
但渐渐地，前排那些尖子生的表情变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见鬼般的惊恐。
苏尘不仅出了课本上的所有要点，甚至连那些只在课后拓展阅读里出现过的字注释，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严立本脸上的冷笑逐渐凝固。
这子……作弊？
不可能，这道题是他临时起意出的，书上根本没有原题。
“最后，质子通过Atp合成酶回流，驱动Adp磷酸化生成Atp。”苏尘一口气完，停顿了一下，“这就是您要的标准答案，对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后排那几个睡眼惺忪的体育生都醒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尘。
这还是那个只会拿书挡脸睡觉的苏大少爷？
这是被爱因斯坦附体了？
严立本张了张嘴，半没憋出一个字。
他想挑刺，但苏尘回答得太完美了，完美到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毛病。
“咳……”严立本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既然知道，平时考试为什么乱写？行了，坐……”
“等一下，严老师，我还没完。”
苏尘并没有坐下的意思，反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了几分。
“虽然您刚才讲的内容符合这本教材的标准，但很遗憾，这个理论已经过时了。”
严立本一愣：“什么？”
苏尘指着黑板上关于Atp合成酶的一个细节图：“关于质子泵的具体机制，您引用的还是五年前的‘化学渗透假’的旧模型。”
“但在上个月最新一期的《细胞》子刊上，麻省理工的生物实验室已经发表了最新论文。”
苏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们通过冷冻电镜技术证实，质子在通过F0亚基时，其实并非直接穿过，而是存在一个独特的‘旋转催化’最新研究发现 F0 亚基存在新型质子结合位点，补充了原有模型，这直接修正了之前的能量转化效率公式。”
“也就是，您刚才讲的那部分，有一半是假的。”
轰！
这番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冷冻电镜是什么鬼？”
“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苏尘是在给老严上课？我的，这剧情反转得我想这就是爽文男主吧！”
严立本彻底傻了。
他虽然是高级教师，但毕竟只是个高中老师，哪里会盯着国际顶尖期刊看论文？
手中的教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出一层粉笔灰。
他想反驳，想骂苏尘胡袄。
但看着少年那笃定的眼神，还有那流利吐出的专业术语，严立本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心虚。
万一是真的呢？
要是自己当众反驳，结果被查证出来是错的，那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尘看着严立本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好心地补了一刀。
“严老师，备课要与时俱进啊。虽然高考不考这么深，但误人子弟总归不太好，您是吧？”
“您要是没时间看外文期刊，我可以把那篇论文打印下来，翻译好放到您办公桌上，不用谢，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全班同学都快憋疯了。
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肩膀疯狂耸动。
太损了！
这简直是用智商在地上摩擦严立本的尊严。
严立本感觉血压已经冲到了灵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偏偏发作不得。
人家是在“学术探讨”，而且理由冠冕堂皇。
“你……你……”严立本指着苏尘，手指颤抖了半，最终狠狠一甩手，“坐下！下次注意态度！别以为看零闲书就可以目无尊严！”
这话得色厉内荏，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他在强行挽尊。
“谢谢老师教诲。”
苏尘微微一笑，从容坐下。
危机解除，不仅没被赶出去，还顺手刷了一波声望值。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或者，这就是前世被忍逼着背了几千本医学典籍的后遗症。
苏尘刚把屁股挪回椅子上，就感觉身边那道视线变得更加灼热。
他侧过头。
忍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圆珠笔，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苏同学，刚才那篇论文我看过。”
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特有的软糯，却让苏尘头皮发麻。
“那是针对真菌线粒体的特殊研究，人体线粒体是否存在同样机制，目前学术界还有争议哦。”
苏尘眼角一跳。
这丫头，果然是行家。
他刚才就是赌严立本看不懂英文期刊，故意扯了个高大上的概念来唬人。
没想到身边坐了个真·专家。
“咳，学术争议嘛，很正常。”苏尘压低声音，打了个哈哈，“关键是能把老严唬住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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