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普通病房那种嘈杂的咳嗽声,也没有家属拥挤在走廊里的喧闹。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雅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视线穿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灰蒙蒙的空。
手术很成功。
医生这是个奇迹。
原本衰竭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全新的活力,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那种随时会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但苏雅开心不起来。
因为苏尘不见了。
整整七。
从那他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甚至连个微信消息都没樱
“咔嚓。”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热水壶。
是舅妈王桂芬。
她把热水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苏雅缩了缩脖子。
王桂芬瞥了她一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医院的开水房都要排队,前面那个老头接个水慢得像绣花。”
一边着,她一边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毛巾,在那并没有灰尘的床头柜上用力擦拭。
动作很大,带着一股子怨气。
“还有这特护病房,一得多少钱?”
“苏尘那个败家玩意儿,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
王桂芬把毛巾扔进脸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她转过身,看着苏雅那张苍白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重话又咽了回去。
“看什么看?”
“赶紧把这杯奶粉喝了。”
“这可是进口的,死贵死贵,别浪费了。”
王桂芬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苏雅手里。
语气虽然冲,但手背在杯壁上试温度的动作却很自然。
苏雅捧着杯子,声了句:“谢谢舅妈。”
“谢个屁。”
王桂芬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是看在钱的份上。”
“你哥把你扔这儿不管,那个叫什么系统的账户倒是把钱都交齐了。”
“五十万手术费,还有这每好几千的住院费,眼皮都不眨一下。”
到钱,王桂芬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既有肉疼,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当初刘长根那个死老头子把家里攒给儿子买房的二十万转给苏尘时,她差点把房顶掀了。
那是给强子娶媳妇的钱。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江海市,没房没车,哪个姑娘愿意嫁过来?
她当时恨不得拿刀冲到医院来把钱抢回去。
可到了医院,看着苏雅插着管子躺在IcU里,那些骂饶话就堵在了嗓子眼。
再后来,苏雅手术成功转入特护病房。
苏尘却失联了。
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王桂芬怕了。
她怕苏尘是不是卷进了什么高利贷,或者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儿。
毕竟这年头,哪有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而且还是个没什么正经工作的穷子。
“那混子,等他回来,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王桂芬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刀刃在苹果皮上飞快旋转,削得又薄又长。
“拿了我们家二十万,人就跑没影了。”
“苏雅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为了照顾你。”
“我是怕这子卷款跑路,或者被人追债的砍死在外面。”
“我得在这儿守着。”
“要是他敢不还钱,我就把这病房里的电视机搬走抵债。”
王桂芬把削好的苹果塞进苏雅手里,嘴里还在碎碎念。
苏雅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但她心里却酸酸的。
她知道舅妈是刀子嘴豆腐心。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钱,舅妈完全可以不用每给她擦身子,不用半夜起来看吊瓶有没有打完。
护工虽然专业,但毕竟是拿钱办事。
舅妈骂归骂,这几却是一步都没离开过。
“舅妈,哥哥不会跑的。”
苏雅放下苹果,很认真地道。
“他肯定是有事耽误了。”
“有个屁的事。”
王桂芬翻了个白眼。
“什么事能连个电话都不打?”
“现在这社会,除了进局子,还有什么地方是没信号的?”
“我看他八成是躲哪儿潇洒去了。”
“或者是这钱来路不正,被人抓起来了。”
王桂芬越越觉得有可能,眉头皱成了川字。
苏雅低下了头。
她不相信哥哥会做坏事。
但是这七的空白,真的太让人恐慌了。
特别是对于她这个从就看着哥哥为了医药费拼命的人来。
苏尘以前为了赚钱,去做过很多危险的工作。
高空作业,深海打捞。
甚至还有那个所谓的人体机能强化实验。
每次回来,他身上都会多几道伤疤。
但他总是笑着没事,是磕碰的。
这次是五十万。
甚至更多。
这么多钱,哥哥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苏雅不敢想。
她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手指纤细,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但在她的记忆里,这双手曾经很有力气。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身体健康,能跑能跳。
她在那个梦里度过了整整三年。
每背着书包去上学,放学回家还能帮哥哥做饭。
那个梦真实得可怕。
连课本上的数学公式,菜市场里大葱的价格,甚至是邻居家狗叫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最重要的是,梦里还有一个人。
喜欢鬼灭:我的老婆是蝴蝶忍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鬼灭:我的老婆是蝴蝶忍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