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毒,废弃工厂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和陈旧的铁锈气。
黑色轿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
车门弹开。
大哥成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领口,跨步下车。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四周静得可怕。
原本应该喧闹的“处决现场”,此刻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十几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这些人双手交叉垂在身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
不是抓到楚飞了吗?
人呢?
大哥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瞬间压过了正午的暑气。
他混了几十年江湖,对危险的嗅觉比野狗还灵。这架势,不像是在等他来分战利品,倒像是给他准备的送行酒。
野原阿木从副驾驶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还顺手帮大哥成关上了车门。
“野原君。”大哥成停下脚步,没再往里走,反而退了半步,背靠着车门,只有坚硬的金属触感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你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他左右环视一圈,声调拔高了几分:“楚飞呢?你不是昨晚已经把他拿下了吗?怎么不带出来让我过过眼瘾?”
只要看到楚飞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哪怕是被绑着,他这颗心也能放回肚子里。
野原阿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大哥成。
那笑容还在,只是没达眼底。
“不好意思,成老大。”野原阿木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的气,“楚飞先生并不在这里。我也没抓他。”
轰!
大哥成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没抓?
昨晚电话里信誓旦旦已经搞定,让他准备好香槟庆祝,现在没抓?
“你耍我?”大哥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今出门特意没带枪,连贴身保镖都留在了外面,只带了两个司机。
而那两个司机,此刻正被四个山口组的大汉按在车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卸了下巴。
“别激动。”野原阿木摆了摆手,一名手下立刻捧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走上前,“今请成老大过来,主要是有些手续需要你亲自办一下。”
文件夹递到了面前。
大哥成没接。
他死死盯着野原阿木那张白净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就是绑票。
“什么手续?”
“转让协议。”野原阿木努了努嘴,示意手下把文件塞进大哥成手里,“我想要点东西,不知道成老大愿不愿意割爱?”
大哥成咬着牙,翻开了文件迹
白纸黑字。
《赛马会股份无偿转让协议》。
受让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楚飞。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大哥成的手开始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他猛地抬头,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给楚飞?!”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破音的嘶哑。
如果是转给山口组,转给野原阿木,他还能理解。黑吃黑嘛,江湖常态。为了保命,钱财乃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
但给楚飞?
那个杀了他头马、抢了他地盘、让他颜面扫地的楚飞?
昨晚这帮日本人还在跟他商量怎么把楚飞大卸八块,怎么瓜分楚飞的势力,怎么把楚飞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才过了一个晚上。
连十二个时都不到。
变了?
“为什么?”大哥成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们不是答应我要干掉他吗?你们收了我的定金,喝了我的酒,现在反过头来帮他对付我?江湖道义呢?你们山口组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哈哈哈哈……”
野原阿木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停下来,用手指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成老大,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这么真?”
野原阿木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用力碾了碾。
“在这个人吃饶世界里,哪里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楚飞先生给出的价码,是你给不聊。而且,楚飞先生是个很有趣的合作伙伴,他比你更懂规矩,也更有实力。既然能双赢,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定金,去跟一个强者拼命?”
“我和楚飞先生已经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答应帮他拿到你手里的股份。”
野原阿木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手势,但语气却充满了压迫感:“我想,成老大应该能理解我们的难处吧?毕竟,我们也得吃饭,也得养家糊口。”
理解?
理解你大爷!
大哥成心里一片荒凉。
被卖了。
卖得彻彻底底。
这帮日本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这就是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喜欢退役兵王混社会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退役兵王混社会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